《虚象》同步

24、他最伪善

　　结合梅荔和池芳两人的信息，现在可以确定的情报有这些：
　　校长和韦主任似乎是这个学校里权力最大，能够一手遮天的人。

　　每年都会有三名新入学的女生被挑选，在固定时间喂一种精神类药物，持续三年。
　　并且这三名女生会在毕业后失踪。

　　这件事，最早发生时间，目前已知的是池芳入学那一年的高三年级，也就是第七届，但实际上可能更早。

　　而池芳原本是这些女生之一，也就是说达成了被挑选的条件，但之后为什么又“丧失资格”？结合池芳日记里表现的，她有可能是被韦主任侵.犯了，那么这个被挑选的条件，是不是可以加一条。

　　女生、漂亮、黑色长发、处.女。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是谁选中了这些女生？失踪的女生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校长和韦主任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控制这些女生？池芳口中的净化是什么？难道就是今天他所遭遇的那种？催眠？暗示？精神控制？

　　还有，池芳也在日记中说道，尸体会被处理掉，被谁处理，校长和韦主任？还是另有他人？
　　贺盛景突然想到老金，想到老金面对尸体那不同寻常的反应，以及……
　　他身上疑似有花瓣图案的大面积纹身，而那种图案似乎与他在暗室看到的图纹相似。

　　谜团还有很多。

　　想着想着，贺盛景余光瞥到贺黎正在翻动一本旧书，陈腐的书页，脆弱如同干燥的秋叶，被贺黎夹在两指之间。
　　贺黎的手生的好看，握住粉笔的时候，骨节凸起来，皮肤透明，似乎还有淡淡的粉色。
　　看着看着，贺盛景的分析全跑偏了，他开始不知不觉分析起贺黎。

　　两人独处的时候，贺黎不像白日那样爱笑。
　　不，不如说不爱笑的贺黎才是原本的他。
　　而且，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对贺黎有一种依赖感。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并不清楚。
　　贺盛景嗅着空气中薄荷沐浴露的香味，像小狗闻到肉骨头。

　　“贺老师，你在看什么？”
　　贺黎翻着旧书，贺盛景凑过去看，不是汉字，他认不出来，这些字像一条条扭曲的小黑虫。
　　“这是什么文字？你看得懂？”贺盛景问。
　　“看不懂，不是世界上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贺黎答。

　　“你怎么知道的？这书从哪来的？”贺盛景不明白，贺黎既然看不懂，为什么还在翻。
　　贺黎将书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批注，还有一整页的插画。贺盛景认不得文字，但看画还是看得懂。

　　这个纹样，跟他在暗室里看到的蛇的图形十分接近！
　　并且底图是蓝色莲花，所有特征都与老金身上的纹身相符合。
　　只不过从这本书上看的更全，蛇爬行在大片的蓝色莲花丛中，最底端，蛇口大张着，它似乎在大口大口吞下蓝莲花。

　　“这本书，是我从警卫室捡到的。”
　　贺盛景无语。
　　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把偷这个字说得这么文雅。
　　不过他没揭穿贺黎。

　　“警卫室？老金？”
　　“这么一说，他身上有花和蛇的纹身，暗室也有同样的元素，这本可能属于他的书，也画着花与蛇。”
　　“有一种说法，蓝色莲花代表着女性智慧，而且它好像还有催眠的作用。”贺黎补充道。
　　怪蛇吞掉智慧，女孩精神昏沉……
　　以及老金在面对尸体时反常的表现……

　　“老金也跟那个暗室有关？”贺盛景回想起跟老金那一次短暂的接触，老金表现得确实异常。“不过老金十分听校长的话，如果老金也参与到这种事，挺合理的。”
　　“那这些批注，也挺合理？”
　　贺盛景顺着看去，只看了一眼，他立刻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他两齿上下对其咬住，舌尖抵住牙齿，嘴形横向拉开，一个送气，音还没发出来，就被贺黎打断了。

　　“身上开出莲花的，才能被接纳……”这什么鬼？贺盛景看着这句话，瞬间想起暗室里那三个水培着花的大水缸。
　　他脑中瞬间有一个诡异的想法，身上开出花，不会是要把人种进去吧？
　　“七天七夜……”
　　老金的字很凌乱，但是能够辨识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骇人。
　　贺盛景与贺黎互换了个眼神。

　　“老金有很大的问题！”
　　“老金有问题。”
　　他们同声说道。

　　突然贺盛景又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们没有时间了！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马上这个学期结束，下学期就是毕业季。
　　而那些女生是在毕业之前消失的，如果他们不在这个学期把这些女生救下来，说不定下学期就来不及了！

　　不能拖！没有时间了！

　　他们必须尽快找出老金以及校长他们犯罪的线索，救下这些女生。
　　但是他们不确定，这件事情中，老金、校长、韦主任，到底谁才是策划着这一切的主谋。只有从根源上，找到线索与证据，才能揭开真相，断绝祸端。

　　不过还没等他们主动寻找到线索，校长就先叫贺黎与贺盛景去他办公室谈话。

　　这是贺盛景第一次到校长办公室，贺黎比他先到，他与贺黎交换一个眼神。
　　贺盛景有些心慌，他以为校长已经发现他们正在调查学校的秘密。
　　贺黎笑着向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校长是个笑眯眯的小老头，戴着副眼镜，身材矮小精瘦，他坐在与他身材极不相称的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堆文件。
　　贺盛景不动声色地大量着办公室，有许多锦旗，合照，奖杯。
　　没有任何花与蛇的元素，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校长办公室。

　　但贺盛景联想到池芳日记里对校长的描述。
　　“校长最伪善……”
　　校长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样正常。

　　正当贺盛景偷偷到处打量时，校长开口了，贺盛景立马转头，冷不丁对上校长的视线。

　　只见校长虽然是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贺盛景，配上僵硬的笑和满是皱纹的皮肤，像一具干尸。

　　“贺、盛景……是吧。”校长慢悠悠开口确认他的身份，“这么好奇，不过小娃娃嘛，好奇是天性……”
　　后一句话，校长似乎在自言自语。
　　校长这幅样子直接让贺盛景瞬间毛骨悚然，不光是校长的外表，他的行为方式，还有他对待自己的态度。

　　贺盛景已经十七岁，从身型上看去，已经初现成熟的模样，变声期也早过了。对着这样一个大小伙子，还叫他……小娃娃。

　　“校长，您找我们到底什么事？”贺黎面带礼貌的笑，打断了校长怪异的表现。

　　“哦……小贺啊。”校长这才回神一般。“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有个事情。”
　　“听说贺盛景同学数学成绩很优异啊，小贺，你是他的数学老师，这一点你应该清楚的。”校长浑浊的眼睛转了转。

　　“现在校外有一个奥数竞赛，需要一个老师带学生去参赛，我看你们就很合适啊。”
　　一说校外，贺盛景与贺黎瞬间对视。
　　有出去的机会！

　　“但是啊……”校长叹了一口气，“这个竞赛吧，需要有半年的进修时间，你们现在收拾收拾，比赛完再回来继续上课。”

　　贺盛景一顿。
　　半年……先不论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竞赛，光是这半年时间，他们被支出校外，等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现在高三的毕业季了。
　　而这期间，校长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贺黎微微一笑，他说：“校长，我还有许多教学任务没有完成，突然换任课老师，我担心会影响教学效果。”
　　“校长，我……”贺盛景也赶紧跟上，“我还是想留在学校好好学习。”
　　“哪怕你能保送？”校长说。
　　“哪怕能……”贺盛景愣住了。
　　保送？

　　经校长这么一说，贺盛景更肯定了，那什么竞赛就是借口。校长已经发现他们在调查校园的秘密，现在校长的目的就是调离他们。

　　他联想到池芳的日记。池芳在日记中写到，校长和韦主任争吵时，校长意思是让池芳去陪一些人，而韦主任说了一句关键信息。

　　她没再吃药了，不听话。

　　如果药，是指在暗室里时，他们喂女生喝下那种会混乱神智的液体的话。那么贺黎与自己也没有吃药，也属于“不听话”的范畴。

　　后来校长是怎么对待池芳的？

　　贺盛景心里有了答案。
　　跟现在校长给出的选择一样。
　　校长给池芳看起来正常的未来，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脱离校长的控制。

　　如果自己也接受校长给出的道路，估计下场跟池芳差不多，走不出校长的势力网，终究逃离不了被控制的怪圈。

　　“哪怕能保送，我也不离开学校。”贺盛景坚定地回答。

　　校长一下子就不笑了，像是维持那副和善的表情很累了。
　　他缓慢地转头，看向贺黎，脖子仿佛很僵硬，发出咔哒一声，

　　“你也一样？”

　　贺黎站的笔直，如雪松一般。
　　“我也一样，校长。”

　　校长突然沉寂下来，他一屁股坐进椅子，椅背比他头还要高出一截，这下他真的像个不伦不类的小老头。

　　突然，校长的电话响起来，他的铃声很普通，是手机系统自带的，外放音量很大，清脆的铃铛响敲在人脊椎上，震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