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 ...
-
去宫城县的往返车费，是统一从社团经费里扣除。
按理说没正式入部前，个人的经费开支应有自己负担，不过猫又老师认为，社团用人和企业招聘是同个道理，采用一个新人，就像是花钱开盲盒。
更何况，他相信这个盲盒，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新干线Yamabiko号，自由席车厢内。
黑尾铁朗“贴心”地将研磨身边的位置，留给了最需要的佐久間。对此行为，后者已经从反抗变成了顺其自然。因为研磨发现，佐久間虽然脑袋“缺根筋”，但对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安静，其实还蛮会见势行事。
看着窗外交替变化的风景，佐久間也有些昏昏欲睡，朦胧中肩膀一沉，随即颈窝处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
少女迷迷糊糊掀开眼帘，一颗猫猫布丁头占满了整个视野。
啊，好像是焦糖味的，看着就很好吃。
这样想着，佐久間在梦里咂吧咂咂嘴，又重新阖上了双眼。
......
列车到达仙台站时，刚好过了十一点。饥肠辘辘的少年们，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站内最有名的牛舌一条街。
仙台市以牛舌出名。烤牛舌和白米饭是绝配，套餐里爽口的小菜，又正好可以去除肉质的油腻感，最后再以牛尾汤收尾，几个小时的旅途疲惫感，瞬间被一扫而光。
不过除了烤牛舌，喜久福的鲜奶油大福和毛豆奶昔也是一绝。
一向喜欢甜食的佐久間，直勾勾地盯着路标上的“喜久水庵”四个大字，就差没抬手擦一下口水。
“Kuma同学想去吃吗～”
“啊，黑尾前辈！”正在脑补毛豆奶昔味道的少女，被突然靠近的黑尾吓了一跳，“唔，也不是很想啦。”说着却发出了“吸溜”一声。
研磨：“......”明明就很想吃吧。
社团出门在外，讲究的是集体行动，加之他们待会还要去槻木高中参加练习赛，行程上来说时间并不宽裕。
少女不是没有礼数的人，于是在瞥了眼并没有太大兴趣的其他人后，她选择忍痛压抑欲|望。
“没关系没关系～”黑尾宠孩子似得摆摆手，随即从包里掏出社团公用的钱包，塞到少女手中笑道，
“反正也要先去趟旅馆登记，不如我们分头行动，Kuma同学在这附近逛逛，顺便订下这几天的食材？”
大概是属于青梅竹马的心有灵犀，黑尾话说一半，研磨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黑尾上前一步，拦住准备逃走的布丁头少年说：“那Kuma同学，就拜托你了啊。”
末了还学着佐久間的语气，叫了声：“孤、爪、君。”
“小黑，等......”
研磨浑身一抖，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只见自家的部员们以及教练，全员乐呵呵地丢下两人扬长而去。
猫猫皱眉又叹气，但猫猫无可奈何。
“呃，请给我两杯毛豆奶昔，要——”
仙台站二楼的喜久水庵柜台前，金发少年低头盯着菜单，又转身问道：“佐久間，要M size的可以吗。”
“可以的。”佐久間点头，正想掏钱付自己那份时，对方却回了句，“不用了，我一起付。”
“啊。”被拒绝的少女一顿，有些失落地垂下眼角，“那...那好吧。”
研磨付完钱，瞥了眼身后有些萎靡的人，心念道“诶——佐久間有时候可真麻烦”，接着收回视线解释说：“因为佐久間是朋友，所以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不是作为男生，就一定要替女生付账，也不是知道她缺钱，就抱着同情心请客，而是作为朋友，不用算得那么仔细。
“诶！是朋友吗！”
忽然间，少女兴奋地竖起了耳朵，脸上的阴霾像是没存在过般：“原来我和孤爪君，是朋友啊！”
从取餐口接过纸杯，研磨将其中一杯塞到少女手中：“那就不是好了。”
“不不不！是的是的！”没想到会从研磨嘴里听到“朋友”两个字，少女眼里闪着星光，如获珍宝般，捧着那杯冰凉凉的毛豆奶昔。
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研磨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你快喝吧，一会去买食材。”
“嗯嗯！好！”佐久間小狗点头，嘿嘿笑了几声说，“孤爪君，果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唔。”少年颔首不答。
在喜久水庵店里坐下，趁着空闲两人便聊起了股票。
研磨告诉少女说，自己其实也有买美股，佐久間惊讶道，那岂不是得通宵熬夜了，结果被对方吐槽了一句：“散户那点钱，倒也不用随时盯着看。”
业余毕竟和专业还是不同，比起每分每秒的盯盘，还不如更多关注下时政财经新闻。
况且炒股也并不像佐久間想得那样帅气，更多的是耐心地等待时机，以及保持一颗平常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反之则是聊多久都不嫌累。两人一聊就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
“啊，抱歉！”匆忙地将托盘放到回收处，佐久間边搜索着附近的超市边说，“不然孤爪君你先走吧，我订完食材就去找你们。”
仙台市不比东京，市中心只有一个，剩下区域的商铺则是分散得很开，想要找到一家性价比合适的超市，也确实得费点功夫。
佐久間的提议不无道理，想了想，研磨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乘上了和少女相反方向的电车。
“嗯，你们俩没一起回来啊？”
接到研磨的电话时，黑尾刚好在旅馆check in完毕，他换了只手拿手机，说：“这人生地不熟，Kuma同学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佐久間又不是小孩子，小黑你是她爸爸吗。”听筒的那侧，研磨声音有些不满。
他觉得佐久間虽然单纯，但好歹也是个心智健全的高中生，她有手有脚有通讯设备，脑子也不错，倒也不至于像个要被保护起来的“小学生”。
至少，他不想拿这种视角去看她。
“哦呀，你这在生什么闷气？”黑尾打趣道。
“没有生气。”研磨平静地说。
“那你怎么一副有话又不想说的样子？”听筒内传来了衣料的摩擦声，黑尾又问，“啊，对了，你还有多久回来，我们放个行李就打算出发了。”
不料话音刚落，对面莫名安静了下来。
“研磨？”黑尾好奇叫了声。
“我在。”研磨说。
“问你话呢，什么时候回来。”
“嗯，其实我———”研磨看着四周陌生的风景，不知该如何开口。
“其实你？”黑尾问。
“嗯。”虽然此刻没人盯着自己，布丁头少年还是习惯性地低下头，将视线转移到了脚尖，随即闷声说道：“小黑，我迷路了。”
黑尾：“......”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在生闷气呢。
一时间，黑尾铁朗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吵闹的部员们，陷入了巨大的人生思考中，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竟一语成谶。
而且踩坑的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少女，竟然是...自家发小？
为自家发小操碎心的黑尾，决定亲自出门找一趟。与此同时，被他称为“天然呆”的少女，却在同伴三花猫迷路之时，正兴致勃勃和路边卖哈密瓜的大叔砍着价。
“大叔啊，不可以再便宜一点吗？”
佐久間捏着公用的小钱包，心里飞快地打着小算盘，思考着怎样最大限度地用完今天的预算。
砍价这种事，在满是连锁超市的东京鲜有发生。但在远离了大都市的市郊，经常会有果农家推着小车，把自家收获的果实拿出来卖。
因为是农家直营，免去了店铺租金和手续费，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默认为可以讲价。
“现在是下午2点半，马上过了3点就是超市打折时间，大叔不考虑也跟着打个折？”
少女说得振振有词，对方惊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骗到了，赶紧严肃地清了清嗓子，算是拒绝对方，也算是提醒自己说：
“小姑娘，超市打折和我可没关系哦，再说我这是自家产的，不甜的话不要钱的，你刚才不是也尝了一块么。”
“诶——可是，我钱不够啊～”佐久間可怜兮兮地摊开钱包，同时迅速将抽掉几张1000円，不动声色地塞进袖口处，“您看，只剩一张1000円了。”
接着少女又说：“再说啊，我看这天色也不好，是快要下雨的样子诶！大叔你今天卖不完这些的话，不是会很困扰么？”
晴空万里，鬼才会下雨啊。
大叔忍住了一万句吐槽的话，却没抵挡住面前娇小玲珑的少女的哀求，心想着万一这孩子是被家里派出来跑腿，但是途中想口馋又没钱呢。
“不然这样吧，你挑个小的。”想了想，最终大叔让步道，“就这个1kg的吧，800円一个怎么样。”
“啊，1kg不够啦，我家里人很多的！”少女摇头说，“不然1000円挑个2kg的可以吗？”
大叔：“......”
哈密瓜的市场价格，按照当年收获情况，一般在每千克700到1000円不等。今年收获情况一般，取个平均数850円来算，2kg怎么也要1700円。
若是便宜个100-200円也就算了，这孩子直接砍掉一半的价格，大叔当场满脸问号。
“不行！”这次大叔坚决拒绝说，“或者你再多买一个，不然这样讲价的话，绝对不行！”
“唔。”少女双手抱臂，陷入了一阵思考。看来是一下子讲太多了，不然就......
正当少女犹豫不决时，不远处的街角，正好路过一名穿着运动服的茶发少年。对方见她盯着自己，便也转头看了过来。
在这个世界，有两类人最好说话，一种是表面上冷淡其实内心温柔，另一种是严肃正直到透露着呆萌气息的人，而茶发少年显然就是后者。
“这位同...呃...大哥哥？”佐久間小跑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对方虽然和黑尾前辈差不多高，但气势上好像更加稳重些，说到一半便改了口问，“大哥哥，请问你要吃瓜吗！”
茶发少年一愣：“嗯？”
“吃瓜吗！”少女又重复了一遍，“和我一起买个哈密瓜吧！便宜下来的钱，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茶发少年沉默片刻，想了下也没理由拒绝，点点头说：“可以。”
......
若野区位于仙台南部，因为靠着山脉，道路多为坡地。
作为跑步训练是个不错的好地方，但来回几趟跑下来，除了体能素质拔尖的人，到了后半段多少都会忍不住停下休息。
回程的路上，在以为自家ACE早已到了白鸟泽时，瀬见英太却在拐弯处，意外撞见了正和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说话的牛岛若利。
只见高大的少年缓缓蹲下身，和少女视线平齐，而后者则是从零钱袋里掏出几枚10円硬币，一边细细数着，一边将硬币一枚一枚放到了少年宽大的手心里。
瀬见英太：“......”哈？
“若——”
“诶～真有趣～”拦下了准备出声的濑见，一名红色少年从身后飘了过来。
天童觉嗓子里哼着不知名的歌，随即一顿，视线跟着手指的方向，殊得盯向隔壁的瀬见问：“你觉得，这像什么～”
濑见一惊，心道这人又在给自己出什么难题，不禁眉头一挑，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助...助人为乐？”
若是换了别人还像是个诱拐犯，可牛岛若利一看就是个正直无比的少年，倒也只有助人为乐这个解释了吧？
“不。”谁知天童又换了个手势，摆了摆细长的手指说，“我觉得应该是——”
“铁树开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