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志铭》奈明

10、第十章爱的墓志铭 爱，是永不

　　七年后。
　　焕城的天空永远灰蓝不明澈。那片土地永远喧嚣，像一锅沸水，翻滚着人们各自内心的欲望。
　　陆氏集团的大厦在繁华地段巍峨耸立，像一个引航标，每天经过这里的人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陆展明这几年来凭借着父亲留下的基业和自己的努力，在公司里做得有声有色，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脚下这座城市的容貌——像一个绝美的少妇，每天梳着精致的妆容，虚荣、华丽、颓靡，眼神永远暧昧不清。
　　电话响起。
　　“喂。”
　　“展明，我告诉你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千万别激动啊。”
　　“说重点。”
　　“那天我在凌城出差，回我家酒店，有对新人在订宴。那个新娘是蓝晴。后天她就要在腾誉酒店举行婚礼了。”
　　扶着桌子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切断了通话，站起身。眼神开始汹涌成黑色巨海。他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手腕上那条老旧的黑色手链上。
　　他一直活在过去的岁月里。重新拿起画笔，去蓝晴曾经去过的奶奶家，偷偷照顾老人。仿佛他做的这些，她会看到。
　　等待一个人，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情况下，是多么艰难，有多么需要勇气。
　　当晚，他坐上了去凌城的火车。
　　到的时候下着小雪。他出了站，直接打车到腾誉酒店。仰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招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宴会厅里人来人往。鲜花、彩带、酒杯堆满了桌子。人们笑着、聊着、碰着杯。
　　角落里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面色严肃，静静望着前台。
　　典礼开始了。
　　新娘一身白纱，缓缓走出来。她比以前瘦了些，脸上化着淡妆，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忍着什么。
　　新郎一身白西装，戴着眼镜，笑着牵她的手。
　　陆展明站在人群最后面，远远地看着她。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头发乱糟糟、缩在墙角的小姑娘了。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望着她——那个曾战战兢兢说着“哥哥，我懂你的心痛”的女孩，如今一袭白纱，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司仪举起话筒。
　　大厅角落里，一只手捏碎了一只气球。
　　所有人回头。
　　黑西装的身影穿过人群，朝台上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
　　没有人拦他。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平静，让人忘了应该拦。
　　他上了台，站在她面前。
　　蓝晴抬起头。
　　脸色骤变。瞳孔骤缩。嘴唇开始发抖。
　　她手腕上那条蓝色手链，在灯光下一闪。
　　新郎上前：“陆展明，你——”
　　他没有看新郎。
　　他看着她。苍凉地笑了一下。
　　那个眼神——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个眼神。冷酷的壳里，藏着一整个海洋的温柔。
　　“我来找我妹妹。”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安静了。
　　蓝晴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指尖是凉的。
　　然后低下头，吻了她。
　　蓝晴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安静了。
　　下一秒，舅舅、新郎、众人一齐拥上来。嘶吼声、碎裂声混成一团。金色的吊灯孤零零地晃着。
　　洁白的手花掉落在地。
　　一只冰凉的手握过来，拉起她，冲开人群。
　　礼堂门口的白光刺眼。
　　没有人看清两个人是怎么消失的。
　　火车在光影中穿行。隧道一个接一个，光线忽明忽暗。
　　车窗上映出两个人的侧脸。蓝晴靠在陆展明肩上，闭着眼睛。他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眼神很深。
　　蓝晴动了动，低声说：“哥，我们要去哪儿？”
　　陆展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条旧手链，又抬起头，望向窗外。
　　火车开进一片雾中，越来越远。
　　初春的雨落下来的时候，人们还没从冬天的尾巴里回过神来。街边的树冒了新芽，水珠挂在叶子上，绿得发亮。
　　那场婚礼后来怎样了，没人再提起。
　　只是有人记得，那天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婚礼上带走了一个新娘。
　　他们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遗忘了所有，背叛了所有，失去了所有，彼此伤害，背上了所有的罪。
　　但我爱你是很早以前就确定了的，并且今后亦然。就算伤害你，伤害我自己，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