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一个叫朝的女孩决定自杀 一点情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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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是“我”的名字，也是我本名在日语中的翻译，本篇文章是以“我”的视角展开的
一点情绪的发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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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河中的时候，先前为自己轻率行为的懊悔和对未知的恐惧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寒冷”的清晰的感受。
向上是蔚蓝的天空，向下是黑沉的河床。没有任何可以抓住或可以依靠的事物，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河水严重挤压，心脏冷到发疼，痛苦的窒息感迫使我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在过滤之后却只剩下一串徒劳的气泡。
视野渐渐模糊，但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有什么东西紧紧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提出了水面，下一秒空气便顺着鼻腔与咽喉汹涌地灌进肺部。
真奇怪。
明明目送着外祖父的遗体被推进火葬场时我都没有哭，现在隔着一层水帘望着眼前把我从水里捞出的女子，我却突然控制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而我也这么做了。
也许是被突然抱上来的我吓了一跳，女子的身体蓦地僵直。但她很快放松下来回抱了我，单手轻轻拍打我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别哭，没事了没事了，乖……这个天气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我家有干净的，你要来我家吗？”
我在她怀里点了点头，但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轻而易举地相信陌生人。此情此景我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其中有段剧情是一个女学生接受陌生人的邀请去往他家，并且因此过早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事实证明我多虑了。
穿着崭新的衣物，我有些拘谨地坐在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转头看着半开放式厨房中女子忙碌的侧影。
“对了，你为什么想自杀？”她将小碗中煮好的驱寒汤药摆在我面前，问道。
在她温和而鼓励的视线中，我牵起嘴角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着对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诉说自己心中的委屈：
“说来真的有点好笑，明明是陌生人您却愿意认真倾听我自杀的原因，母亲却只会觉得我给她丢脸……
“高三压力很大，开始失眠、焦虑、无法集中精神听课……我总感觉自己熬不下去了，但是母亲的眼里只有成绩单上的数字……
“一周前我唯一的朋友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转走……昨天我的外公去世了……
“外公和外婆住在乡下，平日里因为学业没办法经常去看他们，没想到……其实我本来有机会去见他最后一面的，就在今年暑假……我妈妈还问过我要不要去看看外公外婆，但是我为了多睡几个小时拒绝了……我总想着下次再去，还有机会的……没想到……没想到……我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的……”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我感觉她似乎抱住了我。我仰起泪眼看见她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两枚棒棒糖，然后将其中一枚递给我，另一枚拆开糖纸塞进了自己嘴里。
“我叫哲先，是个□□，道上的人一般称呼我……算了，那个中二度爆棚的称呼不说也罢，”自称“哲先”的年轻女子扬着下巴眺望远方，声音因嘴里叼着糖显得含混不清，“不过我觉得你熟知的应该是另一个称呼——‘讨人厌的乌鸦’。”
这个词突然打开了我记忆的阀门。我想起大约几年前我和父母住在那间隔音性很差的公寓时，每每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母亲都会紧紧抱着我，颤抖着声音祈祷：“讨厌的乌鸦不要来我家，讨厌的乌鸦不要来我家……”
从冗长的思绪中脱身而出，我吸了吸鼻子，大着胆子说：“他们都说您是一名穿着黑袍的羸弱女性。”
“我倒是希望自己与传言中一样‘羸弱’，但羸弱的身躯是无法托举起那么多人的生命的。”哲先失笑。
“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称呼呢？”我仰头看着眼前面容清隽的温柔女子，实在无法将她与传言中“所到之处必定会带来死亡”的乌鸦联系到一起。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问：“你知道‘龙头战争’吗？”
“……知道。”
实际上我的历史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对龙头战争的认识也仅只停留于书页上的几张插图和那句凝练无比的“持续三个月，死伤无数”。
“龙头战争爆发的时候我十四岁，在那期间我和我的小队总共救下了三万余人，”好在哲先似乎并不需要我确切的答复，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她便自顾自说了下去。顶着我惊异而崇拜的视线，她无奈地笑着叹息一声，“比起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字，我不是什么英雄。”
“战场上的尸体太多了，为了不让死者们曝尸荒野，我们开始自发地核实死者的身份，并且将死讯告知他们的家属……刚开始还是很顺利的，但是到了后来，一些不愿意接受亲人已经死亡的家属在我们拜访时有时会拒绝开门，有时会直接抄起手边的东西把我们打出去，所以为了节省人力物力，通知死者的工作就全权由我负责了……渐渐地那个称呼就流传出去了。”
“您不生气吗？明明并不是您的问题。”我问。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轻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反问，顿了顿，感慨地说，“毕竟，死亡就是这样的东西——一种给离开的人带去解脱、给留下的人带来痛苦的东西。”
“你还年轻，出于私心我并不想让你过早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么说着的哲先似乎忘记了自己才比我大两岁，“但倘若你执意要去，我便不会再阻止你。”
“嗯……其实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道。
“你和我哥哥不一样真是太好了……他可是的彻头彻尾的自杀狂魔，每次自杀失败又要我去救他，是个总给人添麻烦的哥哥。”虽是抱怨的话，但哲先的语气之中却尽是宠溺和纵容。
“您一定很爱他。”
她有些讶异地看着我，忽地笑出了声：“是的，我无疑是‘爱着’他的——那是一种照镜子的时候就会想起他的‘爱’。”
“那如果有一天他自杀成功了，您会怎么样呢？”我问。
“那我肯定会很难过的，”哲先语气笃定地说。沉默半晌，她终于吐出了一句温柔而残忍、饱含着无奈的话语，“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啊。”
我知道她是在劝我。
我垂下眼睑，回答：“说句实在话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的母亲……情感上我应该恨她把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但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理解她，血缘强迫我必须要爱她。”
“如果觉得痛苦的话，等到独立之后飞远一点就好了，但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她告诉我，“但是现在，等你回去之后，能不能请你抱一抱你的母亲呢？——这并不是让你原谅她曾经的所作所为，只是给一个不久前失去了父亲的女孩的一点小小的安慰罢了。”
“我会的。”犹豫了很久，我这样回答。
……
就这样，在第二天的傍晚，我踏上归程，一如旅途开始的那样。
打开门，我看见母亲在厨房中忙碌，其背影在潺潺流水声与瓢盆碰撞的脆响中显得安宁而平和。她站在那里，就像站在我这个年龄无法理解的自我与孤独之中，我忽然感觉她正在以与我的成长一样迅捷的速度衰老下去。
于是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回来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一个叫朝的女孩决定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