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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等分的太宰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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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幕低垂，空中漂浮着细密的雨丝，终于结束夜巡工作的哲先照例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今天也是老样子吗？”老板看向低头擦拭镜片上水雾的少女，笑着问道。
“嗯，麻烦您了。”哲先亦笑。
关东煮的鲜香味很快充满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白色的雾气蒸腾而上，于灯光下折射出炫彩的色泽。
沸腾的水声中，靠着桌子闭目养神的哲先突然感受到某种灼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睁眼转头，只见肩披黑色西装的少年安静地伫立在门外，瘦削的身影在夜色中醒目得像一道伤口。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面容清俊的少年也并没有任何偷窥被抓包的心虚，反而对她绽放出明快的笑容。
走出商店，雨气迷离而空幻，细嗅起来清清爽爽，带着些许树木的辛香。正值隆冬，但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却衣装单薄。哲先解开棉袄的扣子抬手将他揽进臂弯，怀抱里传来意料中冰凉的触感。
装满刚出锅关东煮的纸盒在手心里微微发烫，黑时宰仰头看见哲先拿着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发消息，结合实际情况他猜测对象应当是现在的自己。余光瞟到屏幕，少年眸光瞬间冷凝，趁她不备夺过手机，把他们的对话连同那句最新的“到了家记得给我发消息”一起拖进了回收站，然后永久删除。
做完这些，黑时宰尚未褪去稚嫩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但这副表情在面向哲先的瞬间被纯良的笑容所取代。
“反正你的目的只是确认他的安全，删除也没关系吧？”她的欲言又止似乎取悦了他，黑时宰脸上笑意加深，语气却尽显无辜。
哲先没有说话，与他相对无言，黑暗中只有冬雨之中无尽的寒。沉默良久，她妥协似地笑，对他说：“算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警局？□□大楼？还是异能特务科？”黑时宰顺从地就着她的力道与她并肩而行，毛茸茸的脑袋微垂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抬手，只轻揽了一下她的腰便没有任何生气地垂落，未被绷带遮住的鸢色眼眸里翻涌起阴森浓浊的黑潮。
撑开雨伞，哲先伸出舌舔了舔冻得发白发干的嘴唇，薄薄地吐出几个字：
“哪也不去，我们回家。”
……
回家路上少年的口中一直哼着某种音调奇特的小曲——并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首歌，又或许只是他跑调得有点厉害。乘电梯上楼，打开家门，明亮的灯光顷刻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将干净的浴巾盖在他淌着水的发顶，哲先说：“你先去洗个澡，湿衣服别再穿了，我去给你买几件新的。”语毕她便换上鞋再次出了门。
黑时宰目光恹恹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随手将吸水变湿的毛巾丢到一边，抬手关灯，在沙发上躺下，闭着眼，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死在这片深海般的黑暗和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爆发出一阵极具辨识度的笑声。少年眼中的不耐烦在看见号码署名的“哥哥”时瞬间消散。
“喂？先先啊，你还没到家吗？”电话另一头的青年语气轻松，显然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怎样的惊喜。
“你不会自己看监控吗？——哦，我都忘了，现在你的监控肯定是一片漆黑，窃听器也没有反馈，”黑时宰兀自说着，说完又恶劣地笑，“想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他的话，对面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但就在少年感到无趣准备挂断电话时，武侦宰开口了。
“你最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似乎极力压抑着情绪，声音听上去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哈，看来你还知道十六岁的自己是个混蛋啊，”黑时宰纳罕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少年眼珠一转，脸上笑容狡黠，话语间满是炫耀，“不和你说了，先先回来了……都和她说了不用买衣服给我可她就是不听，真是让人没辙的妹妹，你说是吧？”
之后黑时宰便立刻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原位，打开灯跳下沙发，开门。
哲先的视线从沙发上的水渍转移至依然浑身湿透的黑时宰，小声抱怨了句“生病了我可不会请假照顾你”便推着他的脊背走进浴室。把崭新的衣物放在洗手池上，她转身走出浴室，最后还不忘帮他关紧磨砂玻璃门。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突然大了起来，恍然间有人敲门喊她的名字，虽然被雨声覆盖听得并不真切，但哲先直觉那是太宰治。开门果然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倚着墙，额前和颊旁的垂发紧贴着皮肤，姿态狼狈至极。
她叹了口气，也不多问，侧身引他进屋，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潮湿的怀抱。与此同时黑时宰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赤足走了出来，挂在瘦削肩膀上的宽大衣物只堪堪遮住大腿，剩下的部分则完□□露在外。但即使是这般邋遢的装扮，少年也依然漂亮的不像话，像是盛放到有些颓败的花。
“真是让人恼火，”黑时宰看着他冷笑道，“一定是我自杀得不够努力才会让你这种人把我无意义的生命延长了。”
“诶？刚刚有人在说话吗？看来刚刚那场大雨已经淋得我产生幻觉了，”武侦宰假惺惺地说着，依然没骨头似地整个人挂在哲先的肩膀上，甚至还挤出了几滴虚伪的眼泪，“先先一定不会扔下重病的哥哥不管的对吧？”
“拿开你的手。”黑时宰低声警告。
“才、不、要。”武侦宰一字一顿地回复，脸上笑意盎然。
少年的手下意识放在了侧腰的位置。发现并没有摸到枪时，他身体微僵，随即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表情空白的哲先。武侦宰见状亦转头看她，目光中没什么温度，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而在两位太宰治无声的注视下，哲先默默拿出手.枪，对准太阳穴扣下了扳机。
再见了，世界——
个鬼。
枪响的瞬间武侦宰松开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子弹在距离身体十公分的位置被透明的防护罩弹开。青年趁此空挡扯住她的手为她送上一记过肩摔，掌心滑落的手枪停在了黑时宰脚边，被他踢出去老远。
“干的不错，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黑时宰挑眉夸赞，只不过语气并无诚意。
武侦宰皮笑肉不笑，淡淡回了句：“彼此彼此。”
在此之后两人无意义的争吵总算有了短暂停歇，这样哲先在感叹自己的“劝架”还是颇有成效的同时也悄悄揉了揉撞痛的后背。然而凌晨时分，沙发上打着游戏的黑时宰一句“房间怎么安排？我们三个总有一个人要睡沙发吧？”，让二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回到了之前剑拔弩张的状态。
“这位被大雨淋得病入膏肓的先生，可不要把病传染给我的先先哦。”黑时宰冷笑。
面对少年的挑衅，武侦宰不为所动：“诶——就是因为生病了先先才应该陪我睡吧，不然怎么照顾我呢？”
“别吵了，”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哲先立刻加入战局，提议道，“既然这样，你们两个一起睡吧。”
……
森先生在上，应该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吧。
被两个太宰治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无法动弹也无法入睡的哲先瞪着一双漆黑的死鱼眼，面无表情地想。
但生活就是这样，在你以为事情已经足够糟糕了的时候，他总能突然跳出来告诉你：“亲，还能更糟哦。”
所以当一觉醒来发现系着深红色围巾的太宰治压在她的身上安静的注视着自己时，哲先那空空如也的大脑里只剩下一句话：
横滨是不是要毁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