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之下》白日关灯火

8、第 8 章

　　Chapter 8
　　“哎呀，作孽哦，你怎么这么打孩子！”程翠枝被吓了一跳，顾不得擦溅到自己脸上的水，赶紧护住了林漾漾，托着林漾漾的脑袋不住抚摸查看，并不断谴责着自己的好姐妹。
　　林福起刚看到自己老婆从边上桶里拿起了水瓢，还不晓得她要干什么，却没想到她是要打女儿！
　　听到那“砰”的一声，他心都揪住了，忙疾步绕过王金桂，冲过去握住妻子的手，夺下她手里断了瓢的水瓢把手，用力扔掉，也是“砰”的一声砸到墙上，掉到地上。
　　程翠萍撇过头，没看丈夫，手捂着嘴，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林福起见一向要强的妻子这样，嗫嚅着要说什么，最终一句也没说出来，只握着妻子的手，又紧了紧，夫妻俩一时无话。
　　原本赶来以为有一场好热闹看的人，看到这个场面，脚都不自觉退了退，想溜回去。
　　连二奶奶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装模作样抱住早在听到她妈说让别人杀了她就不敢再哭的林雅雅，假装哄孙女。
　　被众人忽略，还躺地上的王金桂就更尴尬了，刚停了嚎叫，准备顺势起来的，却被林漾漾那丫头给打断了！杀千刀的死丫头，肯定八字跟我家犯冲！王金桂心想，现在台阶没了，想别人来扶她也不能够了，要是自己灰溜溜爬起来，那也太丢脸！
　　更何况，现在人家女儿也挨了打，自己也不好再嚎，这样不说话干躺着，自己都觉得浑身别扭难受！王金桂僵直着身子，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一安静，别人一时就更注意不到她了。
　　林漾漾不知是被闷头一瓢打傻了，还是被她妈竟然抡她头的这一现实伤了心，好一会儿，只垂着脑袋，抿着嘴任程翠枝查看。
　　突然，她一把挥开程翠枝的手，昂起脖子，眼泪在眼框里转着，愣是没掉下来，只直直看着她妈的背影，“我没错！！你等着看吧！”喊完这一句，她就飞快转身朝马路对面跑去。
　　母女有感应似的，程翠萍转过头，刚好看到女儿跑远的背影，还有她抬胳膊仿似擦泪的动作。
　　事情闹成这样，也该收场了。
　　那些煽风点火，唯恐场面不够乱的几个人热闹没看成，反而被个孩子涮了脸不说，还没地说理去，憋了一肚子气。
　　这些人以小奶奶为首，也不着急家去，就三五成群围在旁边说闲话，边说还边朝林福起夫妻那边指指点点，不时冒出“有娘生没娘养”“祸害精”这些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的词。
　　“都什么东西！”程翠枝呸了声，冲那边叽歪的几个老娘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再理会。
　　“大爷，你去那边看看吧。”程翠枝走过去，望了望抱着林雅雅的二奶奶，朝林福起使了个眼色。
　　“嗯！”林福起应了声，又握了握妻子的手，转头对程翠枝感激的说道：“麻烦你了啊~”
　　“害，”她摆了摆手，示意林福起赶紧过去。
　　不管怎么样，人家孩子确实在自己家门口受伤流血了，于情于理都要过去问问，带她去大爷爷那看看的。林福起又望了妻子一眼，见她还是流着泪沉默不语，叹了口气，过去了。
　　程翠枝握住程翠萍的手，大夏天的，她的手握上去竟跟个冰块似的，一点热火气都没有，还在微微颤抖着。翠枝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学小时候翠萍姐安慰她那样，小小声安慰她道：“别气了，越气越丑哦，再也不漂亮了。你看，就像这样”
　　程翠萍看她都二十六的人了，还故意扮成斗鸡眼的样子，逗自己开心，很给面子的弯起嘴角，假装嗔怪道：“好了，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还这样~”
　　随后她抬起手指抹掉眼角的泪，拢了拢头发，抬起下巴，又恢复成了平时那个好强不服输的程翠萍。
　　“还没好呢！”程翠枝声音放得更小，凑近，朝程翠萍背后努了努嘴，“送走那个瘟神才算好呢！”
　　闻言，程翠萍稍稍转身，眼角余光瞄到了还死鱼似的躺在地上的王金桂。
　　她不是不知道王金桂打的什么注意，不就是想让她赔礼道歉，以后凡事好更能压她一头吗？再一个，借着这件小事大吵大闹一番，让村里人知道她王金桂的厉害，以后不敢惹她。
　　罢了，自己女儿这次确实做得不对，她深吸口气，准备过去低头道歉。
　　见她动作，程翠枝忙拉住了她，冲她眨眨眼，“我去！”随后又故意朝一直躲在墙边的林承杰扬高声音喊道：“小杰，你妈妈头晕，你赶紧过来，扶你妈妈去屋里歇歇！”
　　程翠萍不习惯把事推给别人，也不愿躲避，还是想过去。程翠枝见状，拍了下她手背，安抚道：“交给我，放心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反而见外了，只好让儿子虚扶着往屋里走去。
　　快到门口时，转头看了眼隔壁的隔壁，见那亮着灯火，却紧关着门，鬼影子都不现一只！恨的咬紧牙关，不再心存奢望，径直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