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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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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林漾漾一路直往李山楼家奔去,这个点,他家早熄灯睡觉了。
“哥哥哥哥,大爷爷。。。。。。”她边拍门边胡乱喊着。
“哎哎哎。。。。。。”李山楼一连声应着,忙出来开了门,李栈房间里的灯也亮起来了。
林漾漾扑过去抱着李山楼的腿,这时候林爸爸也追过来了。
“大爷爷,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漾漾,来,跟爸爸回家吧,大爷爷要睡了。”
林漾漾一个劲摇头,鼻涕眼泪都蹭到了大爷爷腿上。
林爸爸拉着林漾漾小肩膀,还要哄她回去,李山楼见小丫头哭得伤心,说道:“福起,晚上就让她留这儿,让李栈去哄哄她,丫头从小最听她哥哥话。”
这时候刚好李栈也出来了,林漾漾一见李栈过来,就改躲他背后,趴他背上哭去了。
“大爷,我来带她吧。”李栈感觉自己后背一下子就湿了一大块,有点无奈。
“哎!”这不知道是林爸爸今晚的第几次叹气了,“那大栈,又要耽误你学习了啊。。。。。。”
“没事。”李栈回道。
“大爷爷,您去歇着吧,我回去了。”林爸爸又望了望女儿,见她始终埋着个脑袋,不肯看自己,打过招呼,就回去了。
见林福起回去了,李山楼也不忙着关门,只拿手虚点着李栈背后躲着的林漾漾,“个鬼丫头,一看哥哥来,就不要大爷爷了是吧?”
林漾漾慢慢挪出一只眼睛,看着李山楼,声音还带着哭腔,“也要大爷爷的。”
“哈哈,小机灵鬼!让你哥哥带你去洗洗吧,看身上脏的哟,大爷爷去睡了。”李山楼笑着回房了。
李栈侧着脸朝后看,只隐约能看到林漾漾小半个脑袋,“臭死了。”
听到自己被嫌弃,林漾漾仍然不嫌热的把脸贴在李栈背上,手抓着他的背心两侧,小步挪着跟在他后面。
李栈也不管她,就这样半拖着带她去了厨房。
他拿起水瓶,抖了下肩膀,林漾漾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留一只手仍拉着李栈的背心下摆不放。
李栈倒了点热水兑到桶里的凉水里,拎着小半桶水带她往屋外走去。
他脱了自己身上晚上刚换的背心,翻到背面看了下,“以后不要再把鼻涕弄到我身上。”
林漾漾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小脑袋。
“去,站那儿。”李栈朝前点了点下巴,示意她站枣树下的青石板上。
“哦~”林漾漾踢掉鞋子,乖乖听话的站上去,脑袋钻到自己的衣服里准备脱衣服,可是左手缠住了,怎么都脱不下来。
“怎么这么孬呐,教过多少次了,手拉住衣摆,往上脱。”李栈一边嫌弃一边帮她解胳膊。
好不容易给她脱掉了衣服,李栈稍稍拧了下自己的背心,当毛巾要给她擦澡。
“哥哥,衣服上有鼻涕呢。”林漾漾皱着小鼻子。
“没看到我刚刚搓掉了吗,”李栈斜了她一眼,自顾上手擦,“再说,是你自己的鼻涕,我都没说什么,你倒还嫌弃上了。”
“嘶~疼疼疼,哥哥轻点~”
“就是要你疼,好长点记性。”林栈嘴里这样说,手上还是放轻了力道。
“又不怪我!”林漾漾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昂起脖子,对他这样说很有意见。
就着她昂着头的姿势,李栈擦了下她的下巴和脖子,没理她的不满。
“今天是林雅雅先踢我弟弟的。。。。。。不对,以后他再也不是我弟弟了!我帮他打架,他有好吃的都不给我,也不帮我。。。。。。”
“林雅雅先踢了林承杰,然后呢?”李栈对她混乱没有逻辑的表达已经习以为常,主动提问拉回话题。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呀,就跑过去了呀。”想到什么,她那水漾漾的眼睛得意的眯了起来,竖起一根手指,“我记得哥哥以前教过的哦,跟林雅雅打架,要拿东西吓她,她怕了就不敢打了。”
“我有这么说过吗?”李栈握住她竖起的那根手指,把她的右胳膊拉高,擦了擦她的咯吱窝。
“有啊有啊,那次我跟林雅雅捡了刺条枝打架,哥哥说刺条枝有刺,会戳到我自己,让我以后拿结实的大家伙。。。。。。”
“你记错了,那是程思发说的,左手举起来。”李栈打断了她。
林漾漾乖乖举起左手,“可是。。。。。。哥哥没说他说得不对啊~”
李栈停了手上的动作,直望着她,在他的注视下,林漾漾话说的越来越小声。
“手放下来吧,”把背心在桶里又搓了搓,“那是因为,我高估了你的脑袋瓜。”
“啊?”
“说你孬,你还真就不动脑子了。”李栈顺手也把林漾漾的衣服搓了,“拿大家伙,是说让你拿你能控制的。”
“可是什么叫我能控制的哇?”
他白了林漾漾一眼,“你今天拎着一块砖追林雅雅,跑多久就肚子疼了?”
“跑到她家就跑不动了。。。。。。”
“那一块砖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那我以后还能拿什么吓林雅雅啊?刀也不让拿,剪子也不让拿。。。。。。”
“你就不能拿半块砖吗,非得拿一整块?”
“欸?是哦~”
李栈把衣服晾到屋檐下的绳子上,桶里水倒在了林漾漾赤着的脚上给她冲了冲,他蹲下来平视着林漾漾的眼睛,“林漾漾,你要记住。”
林漾漾觉得这是要教自己什么厉害招数的意思,两只脚停住不再搓了,只眼巴巴的望着她哥哥。
“脑子不用是要上锈的。”李栈点了下她的小脑瓜,站起来回屋去了。
“还不过来洗澡?”,李栈倒了洗澡水,去房间翻了条她以前落下的小花裤头,见她还抱着小肚子在那傻站着,抿嘴忍着笑喊道。
林漾漾耷拉着脑袋,走到李栈边上,撅起嘴望着他。
“自己洗吧,裤子在凳子上,洗好穿我的鞋。”李栈说完就回房间了,无视她那怨念的小眼神。
李栈坐在床上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摇着蒲扇。书还没翻两页,林漾漾就过来了。
他拿蒲扇顶住了林漾漾的小肩膀,不让她上去,“身上还有水,去擦干净。”
“哦~”林漾漾趿拉着比她脚大的拖鞋,啪嗒啪嗒跑走了。
不一会儿又啪嗒啪嗒跑回来,“这下好了吧?”她就穿了个小裤头,手撑在床沿蹦了两下。
李栈瞄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林漾漾撅着小屁股一眨眼就爬到了床里面,摊开手脚躺好。
李栈眼都没抬,拉过旁边的小被单扔过去,精准的搭在她的肚子上。
林漾漾眨了眨眼睛,顺着被单咕噜噜滚过去,又咕噜噜滚回来,自己玩得咯咯笑。
自从上了三年级,妈妈就不让她到大爷爷家睡了,好不容易今天又能跟哥哥睡一个床,她很开心。
林漾漾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仇的性子。
李栈看她一个人滚的欢乐,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林漾漾渐渐皱起小眉头,滚得慢了下来,她瞄了眼李栈,滚到他腿边,停下来。
“哥哥,脑子真的会上锈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栈正在默记药性,随意嗯了下。
“那。。。。。。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是因为我脑子上锈了,才不喜欢我的吗?”林漾漾眼睛盯着蚊帐顶上的补丁一眨不眨,被单上有个小洞洞,她的手就在那个洞里不停扣着。
李栈的视线在纸上顿住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爷爷奶奶有好吃的从来不给我。。。。。。”林漾漾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映下一片阴影,“妈妈,也从来没喊过弟弟早上起来抹桌子椅子。。。。。。”
嘁,刚才还嚷嚷着说林承杰以后再也不是她弟弟了,这会又喊上弟弟了,真是个小孬子,李栈在心里骂道,面上不动声色等着她继续抱怨,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她说她爸爸什么,只能听到她手扣被子的声音。
他合上书,也躺到了床上。
“我不知道。。。。。。”
林漾漾疑惑的侧头望着他,竟然还有哥哥不知道的事?在她心里,哥哥是万能的。
“我没见过爸爸妈妈,我只有爷爷。”
林漾漾是个善良的孩子,感觉哥哥不开心,就忘了纠结自己的烦恼,她昂起脑袋想爬起来安慰他,可是李栈把胳膊搁到她身上按住了她,不让她起来。
“哥哥,你难过吗?”
李栈另一只胳膊盖着眼睛,隔了好久,才淡淡嗯了声。
“你别难过好吗?还有漾漾啊,漾漾和爷爷永远陪着哥哥~”
“呵,小孬子净说孬话,你难道不会长大吗?”
“长大也陪着哥哥呀~”,林漾漾又使劲扭了扭,想坐起来,可她越挣感觉身上李栈的胳膊就越重。
李栈觉得胳膊底下压了只毛毛虫,一扭一扭的,很是挠人,挠得他身上痒痒的,可是心里很快活。他嘴角翘起来,带着笑意哼了哼。
见她还不想睡的样子,李栈抬起胳膊,摸到了床上的蒲扇,往林漾漾那边递去,“你先给我扇两百下,等下我给你扇。”
林漾漾没接,还想往床里侧滚,“哥哥骗人!上次我给你扇了两百下,你都没给我扇!”
李栈捞住了她,不让她躲,“你睡着了,怎么知道我没给你扇?”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哈。。。。。。。哈哈。。。。。。痒,哥哥痒。。。。。。”林漾漾还要躲,李栈直接上手挠她痒痒。
“还闹不闹了?”
“哈哈。。。。。。不闹了,不闹了~”
“乖不乖?”
“痒痒。。。。。。乖,我乖~~”
李栈松开她,闹了一会儿,他身上又淌汗了,就脱下背心,放到枕头边,躺下了。
“上次你还没给我扇到两百下就睡着了,”他瞥了眼边上乱成鸡窝似的小脑瓜,“你睡了,我可是给你扇了一千下的。”
林漾漾扬起小脖子,两个圆圆的小鼻孔朝上,看着他,精明的问道:“那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假的啊?我都睡着了。。。。。。”
李栈见她小疯子似的样子,忍不住伸手一推,把她推成个猪鼻子,“你平时起来,席子上都湿的,你有多长,汗就有多长,”见林漾漾皱起鼻子,知道她要耍坏往外喷鼻涕,忙松开手,“上次你起床,爷爷还说呢,难得有次席子是干的,那还不是我给你扇了一晚上的风。”李栈瞥她一眼,“难道你忘了?”
“有吗?”林漾漾皱起小眉头眨着眼睛努力回想。
“不信你明天可以问爷爷。”李栈把扇子盖到她的小脸上,“你少扇的那些我就不计较了,就算你欠我一千下,现在开始扇吧。”
“好吧~”林漾漾有气无力的拿起扇子开始边数边扇。
耳边的数字从五十六极缓慢的换到五十七,而本应该随之而来的风却久久没到,又躺了会儿,也没响起五十八的数数声,估摸着林漾漾睡了,他起来了。
“哥哥,你去哪?”林漾漾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的洗澡水不还没倒掉?”
“哦~”
等李栈再回来时,林漾漾已经歪七斜八的彻底睡着了,被单在她身上裹了好几层,裹得像个蝉蛹。
他把手上的酒精和棉签放到床头柜上,爬上床,把她往床里侧抱了抱,又扯着她的腿,纠正睡姿。
“哎呀,热。。。。。。哥哥,我热。。。。。。”她脚在床上使劲蹬了几下,又睡歪了,手在身上胡乱扯着,可是被单是裹住的,她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扯不下来。
李栈认命的去给她解被单,边解边骂她活该,解开后搭了被单一角在她肚子上,又抬起她的脚给摆正了。随后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上酒精,扒拉开她的短发,找到了一处破皮渗着血的地方,轻轻的用棉签给消了毒。
这是林雅雅薅的。早在放学时看到林雅雅胳膊上沾的一小簇头发时,他就知道了,所以晚上才不想轻易放她们母女走。
酒精沾到伤口是有点疼的,而林漾漾是最怕疼的,她要醒着肯定会闹,现在睡着了倒是浑然不觉。白天受了不少委屈,刚刚还在念叨呢,可是别人一打岔,一转眼她就能忘了,睡得比谁都香。
得多学些东西,快点长大,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望着林漾漾熟睡的脸,李栈心里这样想着。
他放下东西,关了灯,也躺下了。他侧躺着,习惯地把一只手搭在林漾漾肚子上的被单上,轻轻压住,怕她晚上睡觉不老实,明天着凉,另一只手摇着扇子,给两人打着风。
村里的灯都熄了,夜幕终于完整的笼住了这方天地,也给四野里的蛙鸣筑起了最安全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