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铃兰书签 追女生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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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早出门是个错误的抉择。
陶抒苒现在很确定。
面前的女生站在她两步开外，清亮的眼瞳平静看着她，音色也凉得像是落了霜的冷水，开口，是稍显生硬的单字：“早。”
陶抒苒的脑子再次宕机。
上一次和姜寒栖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哦，没有上一次。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她和姜寒栖距离最近的一次，是她被朋友推搡着向前，而她誓死不从，最终将自己成功钉在对方一步之外，和朋友嘻嘻哈哈假装打闹着路过了。
而现在，姜寒栖主动开口和她打招呼，她本该在心中偷偷欢呼雀跃，但——
视线不经意往下一瞟，手册上赫然是个四个大字：「做贼心虚」。
手中的小册子顿时变成千斤重，捏着书页的手指慌乱地一阵跳动，陶抒苒崩溃到欲哭无泪。
学霸早起自习、第一个到教室这么合理的事情为什么她会没有想到！
明明是为了换个环境平复心情来的，这下完了吧！！
或许是她呆滞的时间太久，让人失却了等待的耐心，又或许是学霸的招呼仅仅是出于礼貌。
她们隔着两步的距离四目相对了不过三秒，姜寒栖便率先收回视线，向教室门走去。
陶抒苒合上书揣在怀里，期期艾艾跟在姜寒栖身后。
想到等教室门打开后，两人就要天南地北坐在教室两端，她终于努力鼓起勇气，热情回应：“哈哈哈，姜、额姜同学，好早啊哈哈哈哈。”
热情，但又尴尬的回应。
空气凝固。
好吧，她的回答真的很烂，根本不会让人产生继续聊天的欲望。
而且对方可是姜寒栖，她怎么会觉得她们能聊得起来的？
陶抒苒默默看着前方的背影，缩着脖子，又把脑袋往帽兜里藏了藏。
陶抒苒个子小，座位在教室前排，姜寒栖则坐在倒数二排，距离置物柜更近。
她双手抱着书包走到教室后方的柜子前时，一旁已经有身影亭亭而立了。陶抒苒偷偷抿住嘴唇，努力不去看。
姜寒栖在整理自己的书本，余光落在身侧的女孩身上。
陶抒苒怕冷，一到冬天，校服外套里总会鼓鼓囊囊地多叠一件冬衣。
她今天穿的是与昨天相同的粉灰色毛绒外套，帽子戴在头上时，会连带上面的小熊耳朵也立起来，随着主人念书和转头的动作或微微起伏，或软软晃动。
而现在，教室空调被开到了最高，女孩的帽子也摘下，露出了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小脸。
姜寒栖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开口道：“钥匙在楼管处拿。”
“啊？”陶抒苒愣怔地转头看过来，落在后脑处的小耳朵也随之轻晃。
姜寒栖视线落回正前方的书本上：“我是说教室钥匙。直接带学生证过去领就好，下次别在外面吹风了。”
“哦哦。”陶抒苒胡乱答应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只觉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闷头把书包塞进柜子里，又听对方问：“你知道楼管在哪吗？”
“不、不知道。”陶抒苒从柜子里抽着上午要用的课本，拿了一本又一本，其实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她单纯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却陡然一轻，怀里满得快要抱不下的书被一双白净漂亮的手整叠拿走。
姜寒栖帮她拿着书，屈起的指节在柜门上轻敲一下，看着陶抒苒晕乎乎的样子，唇线微绷了绷，轻声道：“我可以带你过去，要吗？”
五中各年级的实验班都设在了各楼顶部的长廊尽头，采光最好，也最僻静。
现在才高一，高考的紧张氛围也并不浓郁，空旷的楼里，陶抒苒晕乎乎跟在姜寒栖身后，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她心跳的鼓点错落成韵律。
一楼中部楼梯间在侧边开了个小门，当作一个小办公室，姜寒栖轻敲三下，随后推门，领着陶抒苒走进。
靠门边有张长方形办公桌，桌上放了一叠登记簿。
姜寒栖指了指桌面，回过头道：“你到校后直接来找楼管阿姨就好，在这上面签个字，阿姨就会把钥匙给你。开门后把钥匙放在讲台上，阿姨每晚下班前会收走。”
翻开的那页正是今天的日期，上面只有高一（1）班被打了勾，侧边格子里是姜寒栖行云流水的签名，比起试卷和作业簿上的字要写得随意得多——
陶抒苒是班上的物理科代表，她不止一次……好吧，她每次都会趁着职务便利，偷看姜寒栖待发的考卷或交上来的作业。
陶抒苒点头，“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哟，大学霸要换班了？”临桌的楼管阿姨正在边看电视剧边剥核桃，大概是认熟了姜寒栖的脸，听着姜寒栖一脸严肃宛如交代工作一般，忍不住调侃一句。
闻言，姜寒栖却略微顿了一秒，转头看向陶抒苒，漂亮的眼眸浅淡：“你明天还会早到吗？”
回到教室。
陶抒苒打开书本，先把脸埋进去，为自己的没出息沉痛默哀了数秒。
她居然只是被姜寒栖看了一眼，就脑子一热连连点头，一副十分迫不及待有下次的样子……希望没有很糗。
明明到学校前还在为因撒谎要多早起两天而苦恼。
现在却居然开始想，如果早起就能和姜寒栖独处、说话，甚至还能被她带着去领钥匙，那好像，就算要每天早起，也不是不行？
抿紧的唇角忍不住扬起，陶抒苒一会儿悲痛一会儿开心，心情正起起伏伏，忽然听教室里有声音响起。
“……如果背不下来，其实不用硬背。”
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陶抒苒猛然惊醒，她脸还在发热，不敢回头去看发出声音的人。
平淡的嗓音隔着半个教室的空旷距离，清晰传入陶抒苒耳中。
“你语文一直都很好，古文肯定能过关。期中失利仅仅是因为题目没出好，过于生僻了，一个虚词判断决定了翻译的拿分情况，运气成分太大，期末不会这样出的。”
陶抒苒低头，这才注意到，被自己随手拿起的书是《文言文全解》。
姜寒栖视力怎么这么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是哪本书吗？
她记性也好好哦，居然还记得她期中古汉语考砸被老师痛骂的事。
哎，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就知道她在姜寒栖心中的形象很差……
正丧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寒栖径直在她前座的位置上坐下，不动声色问：“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陶抒苒咬了咬嘴唇，语气迟疑而难堪：“理、理科吧。”
她爸爸是物理教授，老师从开学起就对她寄予厚望，让她当物理科代表。
所以，她肯定是要学理的吧。
“好。”姜寒栖没有评价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拿起带来的线圈本，面向陶抒苒，打开，在本子上勾画起了框架。
“其实你最大的问题在于粗心，选择题的技巧是挖坑，理论不够熟悉的时候就很容易会掉进去。”
“双语的总结考会回扣课本，所以古文知识点和成语学过的一定不能错，而不是背高考教辅。英语重点背介词用法，句法上你是没有问题的。”
“数学考得很基础，细心点就好。物理不会出新题型，你把做过的题目的吃透就行，不要太在意龙门专题，最多只会考一道。生物和化学你期中都考得很好，说明入门了，早读把课本再背三遍就足够……”
姜寒栖把几个科目的考试重点挨个给她罗列了一遍，线圈本上的字迹落得很快，却依旧漂亮而清晰。
说完后，对方将本子递来，“喏，给你。”
顿了顿，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都给你的。”
姜寒栖说着，便站起身，仿佛完成任务一般事了拂衣去。
陶抒苒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直觉告诉她，姜寒栖是被迫的。
这是什么意思？
昔日天天踩点到的颓废后进生如今破天荒地提早来自习，让大佬看到了她学习的积极性，产生了学霸间的惺惺相惜，遵从追逐知识的崇高目标，而不得不屈尊给自己一些提点？
即便是这样，陶抒苒依然觉得难以理解。
要知道，那可是姜寒栖。从不旷课也不从听课，永远只走在自己的进度上，冷漠地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就连不好多管闲事的陶抒苒就曾不下三次见过，班上同学考后找她请教问题，而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你去看我卷子。”
想不通归想不通，陶抒苒的唇角已经根本压不住了。
她看着本子上新鲜漂亮的字迹，一时舍不得合上，看了又看，光顾着看字形，内容倒是一点没进脑子。
事实上，刚才姜大神分享经验时说的话她也基本没听清，全程不是在晕乎乎看对方的脸，就是在听对方的声音和咬字。
陶抒苒实在庆幸自己来得早，教室里没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她悄悄低头，闻着本子上浅浅的香气，手指发痒地刮着线圈本的横边。
突然，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玉线编织成的长绳。
她微愣，顺着线往下摸，勾出了一片书签。
是干花缝制成的布艺书签，本子上的清新花香似乎就是它传出的。
蓝紫色渐变的花瓣拼成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东西，有一对尖尖的小角，圆圆的脑袋，墨紫色花瓣缝成的圆圆鼓鼓的眼睛，大圆脸的下端两边各有三根胡须，身体上却连着一节节麻花辫似的尾巴，尾巴尖处是一朵五瓣的浅紫色铃兰花。
这是啥，美猫鱼吗……
陶抒苒捏了捏书签，里面有硬度，似乎还有东西。
她想扬一扬手里的书签问问，又怕打扰到姜寒栖。
人家愿意好心帮她一次，不代表乐意她老是没事找事凑过去。
估计是买本子的时候附赠的吧。
反正今天已经够开心的了。
识趣的陶抒苒用力晃了晃脑袋，甩开杂念，开始认真看本子上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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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方位置上，姜寒栖面色冷淡低着头，同样专注在看一本本子，右手拿着笔，时不时勾画。
她日常学习习惯用电脑或手机，但偶尔也会遇到格外重要的难题，让她不得不用本子作简单记录，以便在书写中整理思路。
新一页纸，右上方是今天的日期。
【第一次打招呼】，后方跟着一个端正的叉。
她表现很差。字斟句酌后选择了看似最万无一失的单字，却不知为何看到了对方一脸惊恐想要逃离的表情。
嘴唇极轻地抿了下，她继续写下一行。
【第一次对话，以钥匙为主题】，叉。
【第二次对话，以学业为主题】，叉。
大约是说话太过无趣，对方全程都在走神。书里写的东西都不太实用，抑或是她套用得太过生硬了……
姜寒栖一条条复盘着，目光落在前方女生埋头写作业的身影上。
至少把书签送出去了，也不算毫无收获。
走廊外传来明显声响，又有同学进了教室。
她收回目光，合上本子，拿出手机，继续看先前看了一半的网页。
神色平静到冷漠。如果不细看标题，没有人会知道她在看的是——
【追女生的一百个必看小妙招之聊天进阶指南！和她说这些话，超级加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铃兰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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