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个神棍夫君》梨清河

31、传家之宝

　　摆好祭品，君器起身面对鸾铃，又变成了一幅翩然君子模样，不好意思道：“是臣唐突了，擅自带殿下来此处。只是，这偌大的京城，若臣一人前来，未免过于清冷，家母生前喜欢热闹，多个人来看她也好。公主殿下身份高贵，能亲自过来与臣一起祭拜家母，家母九泉之下必定知晓感恩，臣也一样。”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恳切，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没有多出彩，但偏偏好看在晶莹明亮，令人温暖倍增。
　　见到自个臣子如此心意，鸾铃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柔软之情。
　　罢了。
　　“给我香火。”鸾铃伸手。
　　君器笑笑，“待我烧好给殿下。”
　　说着，他侧身弯腰，取了六支香，在烛火上燃着。
　　鸾铃在一侧偷偷看了他几眼，他一手负在腰后，撩起过长的青衫衣摆，一手执着香燃着，侧脸下颌骨如刀刻般硬朗，鼻子挺拔，又长又直，唇角含着弯弯的弧度。
　　燃火的时候，他极为有耐心，动作不曾唐突急促。
　　君器的教养极好。
　　这是鸾铃得出的结论。
　　虽君器说自己是水乡出身，家庭一般，可鸾铃总觉得这人的行事作风倒像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
　　水乡……这临海有钱有势的家族不少，姓君的，鸾铃倒是不知道。
　　而且这个姓氏如此特别，要是某个家族是这个姓氏，鸾铃应该知道的，由此可知，君器如他自己所说，真是某个普通家庭出身的？
　　“殿下？”
　　君器的一声叫唤让鸾铃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有些心虚。
　　“怎么了？”君器察觉公主失神，还好心问了一句。
　　鸾铃低头，与他错开视线，接过香火，“没什么。”
　　她走到碑石前，按照皇室的礼节，给君器的母亲上了一香。
　　“殿下有心了，这等礼节，真是莫大恩宠，臣在此谢过。”君器对鸾铃施了一礼。
　　鸾铃：“不必客气，本宫是皇室之人，行的必定是皇室礼节，你已是周朝子民，本宫行皇室之礼于你母亲，说得过去。”
　　君器微微一笑。
　　他又从袖子下取出了一个盒子，鸾铃瞧见，有些吃惊。
　　“这不是你送我的盒子？”
　　君器一笑：“是，我今早特意去问了您的小宫女，听她说，您没戴，臣便跟她取来。“
　　鸾铃脸色有些难看，“你莫不是想要拿回去罢？“
　　虽说她不屑戴，可毕竟是送给她的礼物，哪里有送出去的礼还要回去的道理？这太失礼了！
　　鸾铃心底有些恼怜枝，这东西怎么可随意给出去，置她公主的脸面何在？
　　君器知公主误会，解释：“不怪那小宫女，是臣使了个谎话让她取的。“
　　鸾铃脸色愈加难看，“你何意？！“
　　君器叹气，打开盒子，润白的玉珠子呈现在眼前。
　　“臣知公主定是不会戴的，公主似乎对臣有一些成见。这也不怪，算命之人，本就是有些狡猾油头在里面。可臣呢，却是实打实会算命之人，殿下大可信任臣的能力。“
　　鸾铃一脸狐疑，一看就是不信。
　　君器无奈，道：“我取这个手珠，是想要亲自给公主戴上，让公主明白臣的心意。“
　　鸾铃心一紧，“什么心意！“
　　“保公主平安的心意啊。“说着，君器取下手珠，竟是直接拉过鸾铃的手腕，戴了上去。
　　不紧不松，刚好合适。
　　鸾铃都没反应过来，那手珠就在手腕上了。
　　“公主可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君器问。
　　那手珠像是散发了一股灵气，从她手心流进了体内，令她觉得舒爽不少，如今盛夏，戴上这个手珠，周身凉爽了不少。
　　鸾铃有一瞬间的惊奇，但很快恢复神色，嘴硬道：“这珠子确实有些不同。“
　　君器笑笑：“这手珠夏季可令周身凉爽，冬至可令周身暖和，是宝物来着。“
　　鸾铃眉宇闪过复杂之色，“既然是宝物，你何不留着自己用？你送给我，真舍得？”
　　鸾铃心知这个东西不简单。
　　君器微微一笑：“这个只是祖上的一件小东西，公主安心用着即可。”
　　小东西？
　　鸾铃心底又是一阵哑然，这若是小东西，那么真正的宝物又是什么样子？
　　还是祖上的东西……鸾铃的余光撇到碑石，心底忽然间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该不是那种家族传给儿媳的传家之宝吧……
　　鸾铃望着君器的笑容，想到他这么轻易送给她，这个念头又打消了，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君器为何要送传家之宝，荒唐！
　　……
　　夜色浓重，篱笆小院内，君器独身一人站在月色下，他五指微捻，掐算着这几日的事情。
　　这次他穿着一袭玉白色里衣，衣领之下，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身材精瘦，面容俊朗。
　　忽地，他似乎算到了什么，闭着的眼睛一瞬间睁开，他呢喃道：“火冲之像，有虫而生。“
　　夜越深，京都之中的危险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京都的西边集市，穿过弯弯曲曲的巷子，最细窄的巷子尽头，是棺材铺子，在铺子旁边，是摆放无人认领尸体的义庄，而义庄之内，空寂的院子内，一阵凉风扑过，守在门口的老人一下惊了，夜里凉，他赶紧起身回屋穿衣。
　　义庄的门一下就没人守了，而在木门之下，一只小小的红色虫子从门缝里爬了进去，它两只羽翼扑哧了一下，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继而一溜烟，进了义庄。
　　随后，大门凋零，一个人影也没有，守门的老头也没有再回来，而是在自个的床榻上入眠，偷懒个一晚，也无人可知。
　　良久，夜色深得浓不见底，周遭静悄悄的，空寂的义庄里忽而有了响动，一声吼叫从里头传出，随即又陷入了沉寂。
　　半晌，义庄的木门有了动静，吱呀一声，那门竟是从里头打开了。
　　一张烧焦的黑乎乎的脸藏在了夜色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又过了几秒。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恰好经过了义庄，这人对义庄这条路也颇为熟悉，他已经来过几次了，先前还害怕，现在也觉得没什么，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呢？
　　徐徐的月色下，苍白之间，一道背对着他的人影正僵硬地动着。打更人有些被吓到，随即以为是有人大半夜在夜上乱逛荡，不禁上前说了一句。
　　“你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吓人呢？！“
　　人影不说话，还不转过身。
　　打更人有些生气，一下就掰过那人的肩膀，“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那人被他掰了过来，只一眼，打更人吓得屁滚尿流。
　　“东……子！“
　　只见这人面目被烧得全非，斑驳的血肉都翻了出来，像是烧焦的，又糊了的肉饼。
　　打更人咽了咽口水，他惶恐的神情中，还透露不可思议。
　　即使这个人的面目烧得面目全非，但是他还是认了出来，是他的兄弟，前几日在大街上自焚的人，这个兄弟还是打更人亲自送来义庄的，所以，他对那张烧毁的脸格外印象深刻。
　　他惨叫一声，黄色的液体从裤子里冒了出来，丢开灯笼，转身便跑了。
　　“啊——诈尸了！“
　　寂静的夜色下，无人回应，诈尸的尸体诡异地对着离去的人笑了笑。
　　……
　　次日，义庄尸体诈尸的事情传遍了京都。
　　只因为百姓们起身出门后，纷纷看见了一个面目烧焦的尸体不停咬人，百姓惶恐，躲进屋内不敢出来，尸体在外头拍门，吓得大伙都瑟瑟发抖。
　　“哪里来的脏东西！“一卖猪肉的屠户好歹胆子是大了点，持刀直接往那尸体砍去。刚杀过猪的刀还滴着血，刀锋利落，一刀下去，尸体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尸体也轰然倒下，在地上动了几下后，便不在动弹。
　　“哼，没事了!”屠户本有些害怕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他对着百姓炫耀了自己的刀。
　　百信纷纷赞扬，终于是安心了。
　　“呀，这尸体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会起来走路呢？“
　　“会不会是有鬼作孽？“
　　“不可能，鬼怎么可能在烈日下出现呢？“
　　“附身在尸体上啊！“
　　“不可能！那尸体已经死去了，又不是活人？！“
　　……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无解，随后刑部的人到来，把地上的尸体拖了回部门里。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件偶然无解的小事，百姓们也都议论议论，尸体被拖走后，百姓也都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下午时分，在京都街头又有人突然起火被烧。
　　“啊——“一男子惊叫一声，他骤然发现自己的衣服着火了，随之而来的一把大火给烧了自己。
　　“嗬！“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反应，都被惊吓到。
　　“水，水来了！”卖鱼的商贩尧来了一大水桶，就要往上泼，凑近一看，地上那具尸体已经被烧得黑漆漆，空气中散发一股烤焦的肉味。
　　商贩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水桶悬在了半空。
　　这不过几秒的时间，这烧得也太快了！
　　夜里，看门的老头还是继续偷懒，义庄的大门又被拉开，从里头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次日清晨，京都街头又惊现诈尸，屠户也再一次手砍刀落。
　　这件事，惊动了鸾铃。
　　前世，这件事也发生过，鸾铃清楚地记得，当时宋昂亲自跟她求了这件事的审理权。

作者有话说

　　定情信物有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