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焦珥

19、第 19 章 除非我死

　　喻蕊心里酸的要命。

　　‘佩服’多么带有信仰感情色彩的词语，那个男人一定很强吧！

　　喻蕊感觉他骨子里面一直努力隐藏掩饰的自卑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他想让自己理智一点，谁心里还没个偶像目标了。在现代的时候，他不也有很多欣赏的明星，大佬吗！？

　　可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欣赏和钦佩的程度相同吗？！

　　喻蕊五官变得扭曲，就是他自己都想不清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矫情。

　　“想听听他的故事吗？”邹怀明突然问道。

　　不想听，可以吗？

　　喻蕊违心的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邹怀明望着天空中的月亮，道：“风骄是个很有趣的男人，可惜、他是从人仆肚子里面生出来的。”

　　喻蕊听着一激灵，想到魔域内人仆所遭遇的一切，他心里也带了一丝同命相连的味道。

　　可他根本不清楚，现在人类在魔域的地位比风骄在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这些能让人类在魔域内喘口气的特殊待遇全都是风骄付出多大代价换来的。

　　“……”喻蕊压下心中的异样，不知道说什么。

　　邹怀明兀自道：“生风骄的是个仙宗的外门弟子，他是个懦弱的男人，魔域八大领主之首的傅禾出任务时，随手把他捡了回来。”

　　“当时所有人只觉得他带回来的是个奴隶，随便折磨打死就算了，没想到傅禾竟然让他意外有孕，还生了下来，从此，风骄的就活在了地狱之中。”

　　“人魔交丨媾生下来的孩子大多终身伴有重疾，风骄也不例外，天生体弱多病，魔域生存环境艰难，他不被人族待见，魔族上下也不认可他，在魔域内，他活得异常艰难。”邹怀明回想从前，“从出生后一直被人欺辱折磨，但他……”

　　“依旧心有向往，不管面对谁，他都能一笑置之，对待魔域，他心里是有家的归属感的。记得从他开始记事起，他就在为魔域的一切添砖加瓦，哪怕是不被魔域内的魔族接受，他也没有一丝怨恨。”

　　“他整个人就像是太阳，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他身上的阳光温暖总是能将魔族身上的劣性暴露出来，所以魔族更讨厌他。哪怕他处处为魔族的未来谋划，魔域内也没有喜欢他的魔族，甚至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连带魔域内的人族也讨厌他，憎恶他，甚至仇视他，称呼他是‘人族背叛者’。”

　　通过邹怀明的话，喻蕊脑海中隐约能勾勒出一个高大男人的形象，他勇敢、坚强！

　　喻蕊吞咽了下口水，问道：“他这么厉害，现在在魔域是什么身份？他那个大领主父亲呢？儿子受人欺负，他就不管管嘛？风骄到底还是不是他亲儿子了！”

　　邹怀明垂眸看喻蕊，表情一言难尽。

　　对上他那鄙夷的目光，喻蕊瞬间就炸了，老不乐意的哼了下，“我又不知道啥情况，想问清楚嘛！”

　　“在你们人界，皇帝宠幸最低贱的奴隶，不小心让他生出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这……，明白了。”喻蕊瞬间明白了魔尊刚刚那个眼神所代表的含义了，自己问的问题简直蠢的无可救药，风骄处处受欺负，其中最大的可能是大领主自己都把风骄当成耻辱，魔族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把风骄当人看。

　　想到风骄经历的一些列苦难，他竟然有点同情他，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还没有被逼疯，选择做个勇敢的人，他所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不知怎地，他也对风骄也有些欣赏了，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风骄亲自动手杀了他的两位父亲。”邹怀明眼底闪过血色，仿佛时间又回到了风骄浴血杀敌的那夜，风也是这样凛冽刺骨。

　　在呼呼狂啸的寒风中，风骄倔强的站着，哪怕体力全无，他全身是血，脸上的笑容还是那般干净明亮，他轻松道：“少主，风骄杀光了你所有的敌人，从此、魔域上下皆要奉您为尊！”

　　而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风骄。

　　“那他……”喻蕊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他是不是还活着，活着会不会因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而悔恨。

　　兴许是心血来潮说起了他，兴许是因为看到和风骄很像的喻蕊，邹怀明没忍住，他转过视线，轻声叹息：“他死了。”

　　喻蕊心里微微一颤，早有预料的推测被证实，他还是有点难受，“他很好。”

　　“嗯。”邹怀明看喻蕊低着头，好似心情不好，他主动提道：“你知道他死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喻蕊本能的摇头。

　　“他曾拉着本尊的手说：‘风骄别无所求，只愿魔域有朝一日也能如人间那般多姿多彩，有情有爱。魔族对人类能多一点点体谅和尊重，勿入这里的人族能有口饭吃，活下去就够了。’”

　　“！！！”喻蕊眨巴着眼睛，诧异的看向邹怀明。

　　风骄这是什么样的大无畏精神，吃苦受冤多年，他默默承受，无怨无悔，哪怕生命到达了尽头，还这般，他似乎感觉到了圣人的光辉。

　　“没想到？！”邹怀明往就寝的主殿走去。

　　喻蕊跟在他身后，点头：“确实，和我想象中的出入很大。”

　　他在心里暗自接了一句：［我以为他会恨，会怨的，感情人一圣人。］

　　“不管他，说说你。”邹怀明目光放在喻蕊的身上，占据身高的优势，他还能看到喻蕊露出的后脖颈，泛着光洁的白，在夜晚很惹眼。

　　“我？！”喻蕊一脸懵逼。

　　“嗯，你不是想要做魔域的救世主吗？”

　　话题又说了回来，喻蕊不知怎么接，默默地走着，掩饰他心里面的尴尬。

　　见他不说话，邹怀明也不催促，只道：“回去吧。”

　　喻蕊被送回去的时候，还有点糊涂。

　　大半夜的魔尊叫他出来，就随便聊聊天，没别的了？！

　　问题是他现在心痒难耐，很想知道风骄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丁出来打断宿主的道：“我感觉他肯定没安好心，只是我还没看出来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反正打不到我头上，我要钱没钱，要美色…嗯，有点不多，还没他长的俊美，要才华……，除了哄睡，别的我也不怎么会，要说我这一身，除了命还有点价值以外，啥不都不行，难不成他还能要了我的命？”喻蕊无所谓的耸耸肩，“懒得和你贫，我去睡觉了。”

　　“你别美！没准……”小丁不置可否的道：“他就是要利用你，放干你的血，把你的皮剥下来，然后做灯笼，最后在……”

　　“你没疯吧！？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怎么思维发散成这样！？”喻蕊打了个激灵，“这里是魔域，不是你看的大逃杀电影！！小丁你清醒点！！”

　　“宿主，请你相信我！谨慎点，没错的！”

　　喻蕊翻了个大白眼，拒绝和小丁沟通。

　　小丁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烦了，最后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没有小丁在一旁聒噪，喻蕊一夜好眠。

　　喻蕊能吃能睡身体好，邹怀明入夜就艰难了，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几次尝试入睡，没有任何效果，无奈之下他只好坐起来。

　　枯坐半晌，也不知道做点什么好，鬼使神差的，他施展了透镜术。

　　悬空的透镜中浮现出了喻蕊熟睡的容颜，他睡的很沉，怀里抱着被子，偶尔还能听到他细微的鼾声。喻蕊睡的太香了，邹怀明看了一会儿，心情都不自觉的好了起来，甚至一扫了全天的负面情绪。

　　他突然开口，冲着不远处藏身的顾海道：“顾海。”

　　“属下在！”顾海从暗处走出来，十分恭敬地道。

　　“听说你去过他那边了？”

　　顾海一愣，随即看到了透镜术内的人，他回过神来，点头，“是的，尊上，去过了。”

　　“感觉怎么样？”邹怀明心里其实很好奇，只是他那古怪的脾气秉性容不得他主动开口去询问罢了。

　　顾海：“挺好的。”

　　顾海听到主子这样问，以为主子想要尝试一下，他激动的疯狂安利，比现代的推销员还努力，还认真：“真的，感受非常的好。属下一开始只当感谢他对您地照顾，可真的尝试后，属下才明白，为什么咱们魔域内的魔族对喻蕊小公子的手艺赞不绝口，真的名副其实。”

　　邹怀明挑眉，“赞不绝口？！”

　　“是。”顾海声情并茂地道：“尊上您不知道，现在喻蕊每天特别忙，好多人怕排不上喻蕊小公子的队，开始高价收购小公子每日的名额，现在价格都抬到十五万金币一个名额了。”

　　邹怀明气笑了，“小心眼真多，在本尊眼皮子底下玩这个，把人类的那些陋习都弄到……”

　　他突然沉默。

　　喻蕊的一举一动都在改变魔族内的行为处事习惯，是不是他真的能……

　　顾海怕主子不高兴，急忙帮喻蕊解释：“尊上，喻蕊小公子真的没故意让魔域内不和睦，他不过是提前一天把排队的人安排了号码，至于提高了价格，那些都是…，咱们自己人主动的。”

　　“就真那么好睡？！”

　　“尊上想试试？！”顾海抬脚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找喻蕊小公子去！”

　　“回来。”邹怀明的不爽，顾海从哪儿学来听风就是雨的。

　　顾海不情愿停下，继续往殿外挪蹭，再次试探：“尊上您别排斥，真的很好，属下用命担保，是”

　　邹怀明提前打断他：“本尊知道了，你去叫墨姬过来。”

　　“尊上，喻蕊那边……”

　　顾海太想让主子能正常休息了，还想继续说，却被邹怀明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闭上了嘴巴。

　　“快去，叫墨姬过来。”

　　“是。”顾海领命，匆匆去叫人了。

　　墨姬还没睡，听说邹怀明传唤，他也没耽搁，匆忙的去见魔尊。

　　进入大殿后，邹怀明沉默不语，低气压的殿内让人感觉格外压抑。墨姬对上邹怀明那张难看的脸就战战兢兢的，坐立难安，他怀疑是不是尊上交代的任务他没做好，尊上要兴师问罪了。

　　如果因为这个，他可冤死了。尊上让他传的话，他一五一十的都说清楚了，可那人野心勃勃，就是他说破了天也没用，他根本不害怕他的提点。

　　“尊上。”墨姬有气无力。

　　“阮翔宇那边可安生了？”邹怀明面无表情。

　　“阮翔宇他表面上是答应了，再也不敢以下犯上，可看他心里应该还是不服气的，听下面上汇报，他、最近也不怎么老实。”墨姬硬着头皮回话，阮翔宇自己找死，他可不背锅，先摘干净自己再说。

　　“很好。”邹怀明眼神闪过杀机，吓了墨姬一跳。

　　墨姬心里本来就有事，见邹怀明的情绪不佳，她急忙哄着，“怀明别冲动，阮翔宇是胆子大了点，可他毕竟是阮蓝唯一的孩子，就当看在阮蓝的面子上，别要了他的命！”

　　她的话两人都明白，不要他的命，但是残了，还是痴傻都可以。毕竟阮翔宇他以下犯上，刺杀魔尊，这可是牵扯大族的死罪。哪怕阮蓝是跟邹怀明一起打江山的肱骨之臣，魔尊的颜面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触犯的。

　　邹怀明冷冷地撇了墨姬一眼：“你以为没蓝姨的面子，阮翔宇他还能活着？！”

　　墨姬沉默：“……”

　　“少多愁善感的，本尊不是暴君。”邹怀明让人准备了贵重的礼物，让墨姬给阮蓝送过去，“她儿子心比天高，我管不了，你把东西送到蓝姨那去，提点两句，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是。”墨姬接下邹怀明的交给他的任务，想了想，突然道：“尊上，处理完这件事，我……，我想出魔域！”

　　邹怀明抬眼，盯着墨姬那双做贼心虚的双眼看了许久，才道：“不许。”

　　“怀明！！”墨姬苦口婆心，打起了感情牌，道：“我毕生就这一个愿望，让我出魔域吧～”

　　墨姬长相妖艳出众，撒起娇来，任谁听到看到骨头都要酥掉了，可惜，邹怀明是千万人中的例外，他收回视线，语气更冷淡了，“没可能！”

　　“怀明，我就这一个请求，你答应我吧！在魔域我陪了你八百多年，剩下的日子我想要自由。”墨姬红了双眼，修长的护甲陷进她的手心，铁锈的血腥味顺着她的掌心扩散于黏腻的空气里，让大殿内的味道更难闻，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鼓起勇气，一直和邹怀明对视而不落下风。

　　“别逼本尊关你。”邹怀明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怀明，你知道你关不住我！只要我不死，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墨姬伸手扯下头顶上端庄的头饰，墨色的长发披散而下，五黑柔顺的发梢在空中舞蹈。

　　两人同样散开的头发交织在空中，相似的容颜面对面让人看不真切，除了不同的身高，两人侧面的轮廓仿佛一个模子里面雕刻出来的一样，根本无法分辨他们二人谁是谁。

　　“打断你的四肢！”邹怀明的怒气上来，“就不会成天想着往外跑。”

　　“大哥死后，我给你又当爹又当娘。从前我离不开魔域，是放心不下你，怕死后无颜面对大哥。”墨姬憋屈又恼火，歇斯底里道：“可你已经是魔域之主了，在魔域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所有人都怕你惧你。答应大哥的事我全做到了，现在我只想离开魔域你不愿意，难道我一辈子都要为了你而活吗？！”

　　“那就为我而活！”邹怀明对她的指控浑不在意，执意道：“没什么不好。”

　　“邹怀明！！”墨姬怒极，厉声呵道。

　　“他不是风骄。”邹怀明炯炯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墨姬，面无表情，好似看着的是和他没关系的陌生人，冰冷的薄唇说出最伤人的话，“风骄已经死了！”

　　“够了！”墨姬红着眼，晶莹蓄满眼眶，她抖着声音道：“他是，他是风骄。”

　　邹怀明眨眼间出现在墨姬的面前，双手抓着墨姬的领口将人提起来，摇晃失去理智的墨姬，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清醒点，风骄他死了，他早死了！在五百年前，他死在你怀里，你亲眼所见！！！出现在人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不是风骄！你现在去人界，等待你的只会是各大仙宗门派的围剿和虐杀！！你不想活了，本尊还不想丢这个脸！”

　　墨姬：“……”

　　墨姬如提线木偶般任由邹怀明摇晃，他吃力的紧闭双眼，一眼都不想看在发狂边缘暴走的亲侄子，他极力克制情绪，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平静无波一点，道：“我不会给你丢脸，也不会死。”

　　“邹寂！！”邹怀明狠狠地扇了他三巴掌，恶气无处消，“你有点出息！！”

　　“怀明，他、他是风骄啊……”墨姬表情扭曲，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捂住抽动的嘴，声音都在颤抖，“他是风骄，是我的风骄，我的！我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他最怕孤独了……”

　　“你醒醒，他身边无数人簇拥，哪里还需要你！！！！”邹怀明故意要打他的脸，抬手一挥，透镜术内的主角瞬间从喻蕊变成另一个男人。

　　透镜术内的男人表情臭臭的，不可一世的模样，身边簇拥了二三十人，各个忙前忙后，巴结逢迎。

　　“看看，他身边缺不缺你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室魔族，出现在他身边，身为仙宗的受万人敬仰的他只会杀了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墨姬痴迷的看着透镜术内的男人，好似世间的一切在此刻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只看得见他。

　　那日日夜夜只会出现在她梦里的风骄真真实实的活着，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激动开心的呢！！

　　她终于不用再到处寻找和风骄长相相似的替身了，她再也不用去看那些替身和他相像的地方，一点点去拼凑风骄从前的模样。

　　他再也不用日日如痴如狂的想念着他，他终于还能再出现在他身边……

　　墨姬笑了，笑的像个傻子。
　　太好了，他还活着。

　　见墨姬的蠢样子，邹怀明怒火郁结于胸，散去透镜术，“看清楚，他根本不需要你自作多情！”

　　风骄不见了。墨姬瞬间慌了神，仿佛那个可怕的夜晚再次袭来，心像是被剜掉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痛的她无法呼吸，“…怀明，让我走吧！算我求你！！”

　　邹怀明怒火顶上脑门，怎么都无法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断了墨姬的四肢，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道：“不可能，邹寂！”

　　“…想离开魔域，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