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感冒》野灯玉

5、第 5 章

　　云霁第一次愣这么长时间，她移开目光，“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宋和鸣不说话，一直紧盯着她。

　　云霁注意到他经纪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道：“见你也见到了，快回去吧，你经纪人看起来很生气。”

　　“好吧，”宋和鸣把手搭在车把手上，临走前说，“你到家了，给我说一声吧。”

　　云霁本来想说她都这么大了不需要跟小孩儿报备，但出口只剩一个哦字。

　　看着宋和鸣的背影逐渐变小，云霁的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这小子刚才是在干什么？云霁不敢往深了想，催促秦怜赶紧开车。

　　蒋驹迟迟不回她消息，车已经开出去五十米了，云霁直接甩了个电话过去。

　　“你丫不会已经喝多了吧？”云霁开口就给了蒋驹一击。

　　蒋驹那边确实有点吵，他大声道：“多个屁，哥还能再来两瓶，我现在把位置发你，你速速地来。”

　　说完啪一下把电话给挂了，云霁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

　　云霁到场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倒了一半了。

　　“大家——！”蒋驹干嚎了一声，“我们云总来了，都列位欢迎！”

　　云霁无语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

　　“阿霁你终于来了！”左边的胳膊被人猛地抱住，云霁看过去。

　　时白薇的脸颊红红的，不用刻意嗅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你是从来一直喝到现在吗？”云霁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

　　时白薇一边蹭她一边回答：“没有，我记得我就喝了一杯。”

　　“……都断片了。”云霁把她扶正，伸了根手指问她，“这是几？”

　　时白薇定睛看了几秒，然后严肃道：“我妈说用手指别人很不礼貌的，阿霁你快收起来，小心被别人揍了！”

　　“噗——”另一旁的蒋驹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霁看去的时候蒋驹朝她打了个手势。

　　云霁凑了过去。

　　“小白要结婚了，所以才喝这么猛的，”蒋驹小声说，“你前段时间太忙了，她不让我们告诉你。”

　　云霁瞳孔地震，“和谁？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蒋驹又摆了摆手，用更低的声音说：“和祝连那小子。”

　　“祝连？”云霁又确认了一遍。

　　蒋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怪不得传不出来。云霁面色不太好。

　　祝连平时花边消息不断，经常会听到他早上和那个谈了晚上又约了另一个吃晚饭，一颗心可以分裂成八十个二维码，每一块都能照顾一个女人。

　　“时家要破产了吗？为什么非得嫁给祝连？”云霁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蒋驹耸了下肩：“不知道啊，小白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一开始反抗得厉害，结果被关了一星期禁闭。后来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了。”

　　云霁朝角落里看去。

　　祝连正和一个女生聊得开心，女生她完全不认识，估计是祝连自己带来的。

　　她又看了看在自己旁边已经醉晕过去的时白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跳了几下。

　　蒋驹清了清嗓子：“你可别瞎插手啊，时白薇说了让我们别管。”

　　“……知道了。”云霁打算等时白薇醒了之后再好好问问她。

　　蒋驹又咳了一声：“先不说别人了，你是什么情况？”

　　“我？”云霁不明所以。

　　蒋驹冷哼一声：“今天中午在你办公室那个小白脸，宋和鸣。”

　　“你认识他？”

　　“略有耳闻，他的歌不是很火吗。”蒋驹别开眼。

　　“好像是挺火的。”云霁点点头。

　　“你别在这儿给我搞拉锯，说什么狗屁干弟弟，我才不相信。”

　　“没跟你拉扯，就是干弟弟，目前。”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小声，不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普通地叙述事实。

　　蒋驹又是一声冷哼，不再说话。

　　云霁看了他一眼，决定保持沉默。

　　“时白薇的事让我难得动了一下脑子，”蒋驹忽然出声，“我们也许都躲不过联姻的命运。”

　　云霁想了两秒，摇了摇头：“如果可以，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联姻的境地。”

　　“你不会觉得只有公司要死了才会联姻吧，云总，强强联手四个字没听过吗？就算你想独美，但也拦不住来示好的其他人吧？”

　　云霁嗯了一声：“但是你忽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蒋驹顿了顿，“有些人注定登不上我们这个圈的台子，与其被迫承受联姻，不如自己选择一个比较满意的联姻对象。”

　　“你这话有在影射谁吗？”云霁转过头，包厢里的光打在茶几的玻璃镜面上，有些刺眼。

　　蒋驹安静了两秒，然后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样子：“我是有感而发而已，不觉得很有道理吗？”

　　云霁收回目光，落在茶几的酒杯上，有些莫名的烦躁。

　　“云霁，”蒋驹叫她，“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你笑的越来越少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他转过头，发现云霁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手机不停地戳戳戳。

　　“……”好不容易正经一下全被打乱了！

　　云霁也没干别的事，云封发来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正在给云封回消息。

　　回完消息后才想起来刚才蒋驹好像在跟自己说话。

　　“啊？你刚说什么？我没注意听。”

　　蒋驹闭上眼：“我在说梦话。”

　　“好的。”

　　“？”

　　云霁忽然感觉自己左边手臂一紧。

　　“阿霁，我刚才都听到了！”时白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眯了下眼，然后趴在云霁耳边用气声说：“我听到了，宋和鸣回来了，是不是？”

　　云霁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时白薇醉醺醺的笑了一下：“你一定很开心吧。”

　　说完，她又倒了。

　　开心个鬼，云霁木着脸。

　　……谁说她开心了。

　　…………她真的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

　　手里被人塞了一杯酒，云霁看过去。

　　蒋驹跟她碰了一下杯：“我干了，你随意。”

　　看着蒋驹一杯酒下肚，云霁也没服输，也干了一杯。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也不说话，一个人喝了另一个人就跟着喝，最后云霁比时白薇还要醉的厉害。

　　云封收到消息后就去捞人了。

　　“云霁这段时间压力比较大，所以才叫她出来放松一下的。”蒋驹也晕头转向的，扶着云封的肩膀说着。

　　“嗯，我知道。”云封把他的手扒拉开，背起云霁准备往停车场走。

　　“封哥，”蒋驹又叫住他，“云霁没有谈恋爱吧？”

　　云封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哦。”

　　蒋驹哦了一声，然后坐回沙发上，嘴里喃喃着什么，云封听不清。

　　他不再管别人，背着云霁离开了包厢。

　　时白薇凑到蒋驹跟前，贱兮兮地问：“你喜欢阿霁是不是？”

　　蒋驹推开她的脸，“不是。”

　　时白薇又凑过去：“骗骗姐们儿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蒋驹看着她：“你酒醒了？”

　　“醒了，我现在可以走钢丝回家。”

　　“切。”蒋驹看向她身后，然后继续道，“你不用走钢丝回家了。”

　　时白薇歪了一下头：“为什么？你要送我回去吗？我不同意，酒驾是违法的……啊——！”

　　后颈的衣料被人拽住，她喝了酒后本来就软绵绵的，轻轻一拽她就往后一倒。

　　蒋驹收回目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那儿。

　　“回家。”祝连冷着脸，完全没有刚才和女伴说笑时那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时白薇看清他是谁后，挣扎着抱住了蒋驹的半边身子，“蒋驹你救救我，我不要跟他走。”

　　下一秒，蒋驹就感觉有一道非常凌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别这么苦大仇深的看着我啊，你不会要和我们两个醉鬼计较吧？”

　　祝连没理他，一只手捞过时白薇，不顾她挣扎直接抱了起来。

　　“没眼看。”蒋驹适时在一旁吐槽道。

　　祝连乜他一眼：“谁让你看了？”

　　“……”

　　-

　　云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22岁那年，就是宋和鸣不告而别的那年。

　　但梦里还没有到宋和鸣不告而别的时候，她质问17岁的宋和鸣，是不是在班上有了喜欢的女孩了。

　　宋和鸣说是，他很喜欢她，但对方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云霁想开导宋和鸣，不想让宋和鸣因为这个而从他们身边离开。

　　“姐姐，”宋和鸣说，“爸妈去世后，她是唯一让我觉得像亲人一样的存在。”

　　是，宋和鸣过得太苦了，10岁父母意外去世，宋家曾经也是家大业大，宋和鸣曾经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结果意外出现后，宋家的心血被大伯一家全部卷走，一点儿没给宋和鸣留。

　　这些年宋和鸣一直被云家养着。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被他当做家人吗？云霁在梦里也觉得悲愤交加，梦里她手指都在颤抖，问宋和鸣：“那我们呢？”

　　宋和鸣离开了。

　　任凭云霁如何追赶呼喊，宋和鸣始终走在她的前面。

　　好生气。

　　好难过。

　　云霁看着17岁时单薄的少年的背影，无力感冲撞着进了胸腔，然后流向四肢百骸，难受得让她想嚎啕大哭。

　　但等她再一眨眼，22岁的宋和鸣站在她的面前，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

　　“云霁，别哭。”他说。

　　云霁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双眼无神地落在别处。

　　“云霁，”宋和鸣叫她一声，靠近了一些，“看着我。”

　　熟悉的人用着陌生的口吻命令着她，她下意识看过去。

　　宋和鸣的唇贴上她的眼睛时，她心脏猛地一缩，酸涩感过于强烈，以至于让她直接醒了过来。

　　……操。

　　这他爹的是什么新品种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