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感冒》野灯玉

16、第 16 章

　　云霁看向坐在蒋驹对面的云封。

　　云封耸了下肩，然后指了指父母的房间，意思是人是他们放进来的和他没关系。

　　云霁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对宋和鸣道：“你先回房间。”

　　蒋驹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就让他在这。”

　　宋和鸣虽然觉得不爽，但没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一副不解中又带着些委屈的神色看向云霁。

　　“蒋驹，你是来干嘛的？”

　　蒋驹想要上前抓云霁的手，被云封一把按住了。

　　“你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云封个子很高，直逼一米九，压迫感很强。

　　“封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蒋驹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云封嗤了一声：“我不管你什么意思，离我们家的人都远点，包括宋和鸣。”

　　蒋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所以宋和鸣和云霁……”

　　“蒋驹，”云霁打断他，“和你没有一分钱关系，做好你该做的事。”

　　蒋驹一直等着云封回避一下他好放开说，但云封完全没有要给他们留下谈话空间的意思，蒋驹很怕云封，一肚子的话和情绪就这么生生憋住了。

　　“正好，现在人也在你面前了，为表你的诚意，你可以开始道歉了。”云霁说着，拍了拍宋和鸣，“去，听听他会说什么。”

　　宋和鸣没动，用很小、但是蒋驹可以听清的音量问：“他不会趁我靠近动手吧？你看他表情，很阴暗。”

　　云封就在蒋驹旁边，自然也听到了这话，他忍住了笑意，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蒋驹感觉自己要气疯了。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你……”

　　“蒋驹，这是一个要道歉的人该有的态度吗？”云霁一句话就让蒋驹安静如鸡。

　　然后云霁才又拍了一下宋和鸣，示意他可以过去了。

　　这次宋和鸣没有再装柔弱，站到了蒋驹面前。

　　云霁这才发现宋和鸣要比蒋驹再高一点，看起来也要更壮一些，真要打起来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蒋驹不愿意开口，两人就这么对立而视。

　　云霁等的不耐烦了：“蒋驹，你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吗？”

　　“……对不起。”

　　一声很轻的道歉。

　　但宋和鸣听到了。

　　他不知道这么轻的一声云霁有没有听到，但是他听到了，而且十分清晰。

　　这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云霁像现在一样，挡在他的前面，让欺负他的人道歉。

　　他内心满足，但还是不够，还是想要迫切的求证什么。

　　回过头，他看向云霁。

　　云霁也正看着他，然后张口说：“原不原谅，你来决定。”

　　宋和鸣感觉这一刻的自己应该是可以原谅全世界的。

　　但是他又害怕，这是她花了心思才等来的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轻易说原谅好像在践踏她的付出。

　　可眼前这个人从前又是云霁很好的朋友，如果自己不原谅，会不会显得太斤斤计较，让她觉得小气？

　　宋和鸣就这么愣神了。

　　云霁觉得不对劲，看了一眼云封。

　　虽然云封和她平时吵吵闹闹的，但几十年兄妹情也不是假的，他立马懂了云霁的意思，连拖带拽的把蒋驹带到了书房。

　　“你没事吧？”

　　等两人完全进到书房里面去，云霁才问道。

　　宋和鸣缓慢地摇摇头。

　　“先坐下吧，”云霁指挥他，然后又小声嘀咕，“怎么突然变傻了……”

　　宋和鸣像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就近坐在了沙发上。

　　“你不用有太大压力，我处理问题都这样的……”云霁以为是自己的处理方式不得当让宋和鸣觉得难堪了，赶紧打补丁。

　　“你也不用担心他以后报复，我了解他，这件事彻底结束后，他不会再出现了。”

　　“你很了解他？”宋和鸣从一堆话里挑出这一句反问道。

　　云霁顿了一下，莫名其妙就开始解释起来：“是，虽然认识不算特别久，但他还挺好猜的……？”

　　她说完，就觉得有点心虚。

　　说实话蒋驹把自己隐藏的非常好，尤其是他过去那些烂事，藏得很严实，如果不是云封，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宋和鸣忽然摸了一下她的头。

　　云霁顿时僵住了。

　　“谢谢，特别真心的。”宋和鸣说。

　　云霁若无其事道：“嗯、不用谢、怎么还客气起来了……”

　　宋和鸣站了起来：“我先去书房，你不用跟来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处理好。”

　　云霁看着他，第一次对他的成长有了实感。

　　她点点头。

　　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很淡了，如果不是刻意去回想，她估计自己会真的忘掉具体的模样。

　　宋和鸣刚进去一会儿，云封也出来了。

　　“让他们俩自己解决吧，你也不用再插手了。”云封说。

　　“我知道。”她也没打算再插手了。

　　毕竟一开始她就是顺手帮忙而已，现在“元凶”已经找到了，具体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宋和鸣的意见是第一顺位。

　　云封也不想干等着他们出来，找话道：“其实小宋这个人还不错。”

　　云霁抬起眼：“你第一天认识他？”

　　“……真是不能跟你好好说话超过十句。”云封自讨没趣，换了话题，“你和祝连聊的怎么样？”

　　云霁点点头：“他也觉得可行，我这次去就顺带着说一下，如果能三赢当然最好不过了。”

　　“祝连和时白薇怎么样？”

　　云霁耸了下肩：“应该还行吧，没听见小白跟我哭诉，两个人就是喜欢拌嘴。”

　　云封点了点头，顿了几秒后说：“挺好的，祝连人也不错，但比小宋还是差了点。”

　　“这我就要说句公道话了，”云霁伸出一根手指，“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哥，你比他也强多了。”

　　云封扬起眉毛：“哟，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呢。”

　　“……行，我以后再也不会夸你了。”云霁翻他一眼。

　　云封笑了一下：“能在你那排到祝连前面我也很是欣慰了。”

　　云霁感觉云封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奇怪，只能多看了他两眼，确认他没问题后才把目光重新放回手机上。

　　她刚点开一个视频，书房里的两人就出来了。

　　说不上这两个人是什么表情，云霁只觉得这件事应该可以压进箱底了。

　　蒋驹一脸灰色的跟云霁云封两人打了招呼后就走了，宋和鸣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还轻哼着旋律。

　　云霁看着他有些臭屁的样子，嘴角无意识跟着扬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很快就压了回去。

　　云封看了一眼时间，对云霁说道：“走吧，带你们去吃午饭，晚上你俩自己解决，我和爸妈都不在。”

　　两个人跟着云封出门，云霁一边走一边问：“爸妈干什么去了？”

　　“搓麻将。”

　　“那你干什么去？”云霁继续问道。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云封呛她一句。

　　“什么意思？我不能问还是你不能说？什么秘密行动？”

　　云封时常会觉得云霁有很多个人格，而面对自己的时候那个最活泼的就出来气他了。

　　“我要去画室。”

　　“哦。”

　　“真不知道以后谁能受得了你……”

　　云封和云霁在前面互呛，宋和鸣在后面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云霁。

　　不用以后，很久之前就有人受得了她。

　　-

　　云封大概是六点离开的，云霁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从房间出来。

　　公共区域看不到宋和鸣的身影，她又上楼敲了敲他的房间门。

　　宋和鸣睡眼惺忪地拉开了门。

　　“你不会睡了一下午吧？”

　　宋和鸣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差不多。”

　　“……走吧，出去吃点东西。”

　　“你先等等，我稍微收拾一下。”

　　过了十分钟，宋和鸣才下来。

　　两人又选择了烧烤店。

　　“我听说吃肉不长肉，你可以多吃一点。”云霁说。

　　其实不管是什么，只要云霁带他来他都会吃的。

　　饭间，云霁和宋和鸣闲聊。

　　“你以后就打算一直搞音乐唱歌吗？”

　　“不一定，顺其自然，”宋和鸣把烤的刚刚好的肉片加进云霁的小碟子中，“这么看你是最累的，公司不好随便放手不管了。”

　　“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云霁说。

　　她没有什么远大崇高的理想，只要自己的能力可以发挥出来，她就觉得满足。

　　“那就很好。”

　　这还是重逢以来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一餐，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聊天南海北。

　　等吃完后，云霁又提议散步回去。

　　这里离家不远，但步调慢一些得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走回去。

　　可能是很久没有过这样放松的感觉了，两人真的就这么披着月色往回走。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交流，但走着走着就没人说话了。

　　气氛有些别样的暧昧，云霁沿着路边走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一会儿，温热的掌心虚虚盖住了她的额头，她被迫停下来。

　　“要撞到柱子了。”宋和鸣提醒她。

　　“……哦。”云霁往外走了些，原本两人之间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保持的距离被缩短了很多。

　　这样的距离，走着走着就会肩膀碰肩膀，隔着夏末依然轻薄的衣衫感受对方的体温。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在走到几乎没人的小路上后，宋和鸣开了口。

　　“云霁。”

　　“嗯？”

　　“上次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云霁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什么问题？”

　　宋和鸣看着前方，平稳地复述了一遍：“你还把我当弟弟吗？”

　　“……”云霁觉得喉头忽然干燥起来，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宋和鸣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

　　云霁也停下来，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像很难以启齿。

　　“或者，你想向我确认什么吗？”

　　云霁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话。

　　但宋和鸣好像也不太在乎她的回答，见她沉默又继续道：“看来我已经明显到不需要你来确认了，是吗？”

　　他的话挨着话，完全不需要云霁做出口头上的回应。

　　“但我得不到明确的答案，所以要向你确认，”宋和鸣靠近了半步，“别躲我。”

　　说完，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正好覆盖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云霁已经被他一番动作给唬住了，一动不动的任他靠近。

　　最后，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宋和鸣洒在脸上的气息。

　　云霁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瞳孔轻颤出卖了她的紧张。

　　宋和鸣没有再继续下去，他停在这样恰到好处的模糊的距离，在她的眼里看见自己。

　　最后是云霁先挪开了视线，侧过脸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

　　云霁大概知道他是要怎么确认了，明明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她鬼使神差的没有动。

　　宋和鸣这时拉开了距离，拇指在刚才停留的位置上扫了一下，“我觉得，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掌心的温度好像变高了一些。

　　“请你……尝试接纳我。”

　　云霁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