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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发烧 ...

  •   快到中午饭点了。
      周洲翻出手机看时间:“你还想去哪儿?”

      苏承槐:“饿了,吃点东西吧。”
      周洲:“行,还是我推荐?”
      苏承槐点头。

      午饭他们选择了一家飘香的馄饨店。
      该店面坐落于巷子的拐角,煮馄饨的地方搭了一个棚子,桌子是可伸缩折叠的木制品,凳子就是普通的塑料凳。
      点了两份馄饨后,他们随便在一个桌子旁坐下。

      吃饭途中,周洲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苏承槐见状,不由得担心道:“昨晚没睡好?”
      周洲恹恹地应:“有点吧。”
      他鼻子通了一晚上,轻轻吸一口气,都觉得是在吸进去一股大风。
      像吃了薄荷糖。
      又凉又透。

      解决了午饭,周洲正要问苏承槐还要到哪里去,苏承槐直接说:“回民宿午休吧,出来一上午了,累。”
      周洲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出来玩还讲究个午休,槐爷你格局是真的高。”

      两人回到民宿,周洲一路上瞌睡连连,眼皮子又重,到房间里后,倒床就睡。
      苏承槐默默退下,回到自己房间,接到了来自苏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您吃了没?”

      “刚吃,莫婶煮的佛跳墙。”老爷子硬朗地应道。

      之后苏正青在电话那头铺垫了一大圈,终于道出目的。
      “你走之前跟爷爷说,是去确定一件事,确定得怎么样了?”

      苏承槐紧紧扣着手机,拇指无意识摁了摁侧边机身,轻声道:“确定了。”

      苏正青兴奋道:“是什么事情?给爷爷说来听听。”

      苏承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就是,您可能,很快就有孙媳妇儿了。”

      苏正青:“……”
      苏正青:“???”
      苏正青:“!!!”
      苍天有眼!我儿,不是,我孙儿终于开窍啦?

      缓好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苏正青小心翼翼地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个,承槐啊,你知道的,爷爷一直都很开朗,不会做出那些棒打鸳鸯再甩个对方几百万支票的糊涂事,所以你不用藏着掖着……”

      “等会儿!”苏承槐迫不得已打断,“爷爷,你慢点来,我没有藏着掖着。”

      “……啊,啊、啊哦,就是那什么,有喜欢的人就好好把握,珍惜当下,爷爷也没什么可教你的,就狠戳一件事,告白,上。没有人能抵挡帅哥的热情,比如当年你爷爷我啊,追你奶奶的时候,靠的就是一张厚脸皮……”苏正青长篇大论有一种停不下来的架势。

      苏承槐就默默听着,倒也记住了一件事。
      告白,上。
      嗯,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苏正青意犹未尽地挂完电话,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自家孙子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正想再给苏承槐拨一个电话回去,苏承槐的信息长了腿儿似的,发了过来。
      【苏承槐:您先别打扰他。】

      苏正青:“……”
      唉,有了媳妇儿忘了爷。

      *

      中午过后,天气闷热起来,乌云黑沉沉的,压在天迹,过路的小鸟飞得极低。
      这一切的一切,预示着今晚或许会有一场大暴雨。

      周洲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晚。
      晚到苏承槐不禁有些担心,他在周洲门前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抬手敲门。
      半晌,里面没人回应。

      如此来了几下后,苏承槐直接破门而入。
      床上凸起的痕迹,说明有人。
      苏承槐走近,周洲的被子盖过了头顶,他俯身捏着被角,一把掀起来。

      一阵人为风扇过,只见那雪绒的被褥下,周洲一张小脸通红,嘴巴也干干的,没有水分,唇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皮。
      苏承槐手背在周洲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太烫了。

      于是他摇了摇周洲身体,并温声叫醒他:“周洲?你醒醒啊周洲?能听到我说话吗?周洲?喂,周洲?”
      叫了几声无果,苏承槐准备送人去医院。

      到医院里,挂完号,医生动作利落地把点滴打上。苏承槐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想着周洲短时间内应该醒不来。
      他思索片刻,回了民宿一趟,进入周洲房间,把他的一些洗漱用品带上。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方尘杪。

      方尘杪是知道下午那会儿苏承槐和周洲闹出来的动静,这会儿见到苏承槐,主动开口关心了一句:“周洲没事吧?需要我和樵帆一起去看看吗?”
      苏承槐:“你们不是明早的车票吗?他今天可能不会醒,就不用了。”
      闻言,方尘杪也没勉强:“那行吧,帮我跟他打个招呼,我们就先走了。”

      “嗯。”苏承槐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而又叫住了方尘杪。

      方尘杪停下,回过头:“干嘛?”

      “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方尘杪是反应了好几下才明白苏承槐问的是他和徐樵帆,于是他想了想,并没有肯定的答案。
      但此刻的他,眉宇间提到徐樵帆时,是开心明朗的柔情:“说实话,我和他都还年轻,还是学生,我不确定我会和他一直走下去,但是,现在的我很喜欢他,现在的我也能保证,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他的。”

      苏承槐消化了片刻方尘杪的话,而后,朝他道谢:“多谢。”

      方尘杪心情很微妙:“……不客气。”
      周洲的这个朋友,有那么点儿不怒自威的意思。他本来不是很想对外回答他和徐樵帆的事,可刚刚,莫名其妙的,嘴巴自动就回答了。
      港真,那一瞬间他还以为看到了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哎呀他要回去找安慰,这回怎么着也得到伸舌头的程度吧。
      嘻嘻。

      苏承槐回到医院病房,液体才流掉小半,而周洲还在沉睡。
      身上的热度还是有,脸上看着倒是没有最初那么的红通通了。苏承槐提了一路的心,总算可以放松下来。

      出去把晚饭解决了后,苏承槐又回了周洲病房里。他坐在靠墙壁的椅子上,目光眺望还在沉睡的周洲身上。
      本来,打算今天告白的,结果一个发烧来得猝不及防,他所有的节奏被打破。
      他抿了抿唇,拿出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看完一部电影,苏承槐便躺到另一张空床上睡下了。
      乡镇上的VIP病房,也就这待遇了。
      除了多张床,多张沙发,桌子大了点,卫生间大了点,其他的,和普通病房并没区别。

      夜里下起了大暴雨,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窗外哗啦啦的坠落声又重又大,苏承槐就是在这种闹声中被吵醒。
      他略微疲惫地揉了揉眉骨,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势很大,伴随着呜呜的狂风呼啸声,走廊上隐约有病人抱怨的声音响起。

      再往周洲那儿看,对方依旧睡得香甜。
      苏承槐起来去把窗帘拉上后,重新躺下了。

      一晚上过去,周洲身上的温度终于回到正常范围偏上一点点,没那么严重了。
      雨依然下着,下了整整一夜,也就早上这会儿才慢慢歇下来。

      黑夜逐渐褪去,亮色透进病房里,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拉开了。
      病床上的少年看起来还在沉睡。
      下一刻,他眼皮子小弧度地扭动,接着,眼睫往上一撩,露出一双迷茫的目光。

      缓了几秒后,鼻尖里一开始就被忽略的东西,此刻好像终于有所反应,一缕一缕钻进鼻腔。周洲不信邪似的,朝四周闻了又闻,小鼻子耸动起来的样子看着还怪可爱的。
      不对,民宿里哪来的消毒水味道?还是说,是苏承槐的医用酒精打翻了?

      等他眼珠子往四周这么一转。
      哦,是医院。

      正想着,一杯水递到了唇边,他抬眸望去。
      是苏承槐。

      苏承槐:“喝点,你嘴巴起皮了。”
      周洲下意识就抿了抿唇。
      苏承槐一动不动,保持着喂水的动作。

      无奈,周洲只好坐起来,接过苏承槐手里的杯子,喝了几口后,苏承槐的手又适度地出现在他眼前。
      周洲顿了顿,有一种自己是残废的错觉。
      他默默把杯子还给苏承槐。
      “我怎么会在医院?”

      苏承槐:“你发烧了。”

      周洲掉线的思维还没完全上线,慢吞吞地答着:“哦。”

      “饿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嗯……我想想,八宝粥,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承槐勾了勾唇角。

      之后苏承槐出了病房。
      周洲看了眼液体瓶,还有一大半。
      也不知道之前挂了多少。

      他还记得,他是中午回到民宿就睡下了,现在外面天还是亮的,所以还没到晚上吗?
      可他觉得这一觉睡了好久。
      骨头都睡酥软了。

      约莫十来分钟,苏承槐带着八宝粥回来了。
      周洲谄媚笑:“辛苦槐爷了。”
      刚才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妈耶,都第二天了。他睡得得是有都迷糊,一点感觉都没有。
      同样道理,也真是麻烦苏承槐的照顾了。

      苏承槐很受用他的态度,笑道:“不幸苦,应该的。”
      作为一名追求者,合格地照顾被追求者,是他分内之事。

      周洲:“……”
      应该的三个字份量有些重,大可不必。但他一个被照顾的人,好像没资格嫌这嫌那。
      所以还是闭嘴好了。
      八宝粥它不香吗?

      周洲这一发烧,时好时坏、断断续续的,彻底好的那一天,刚好假期结束。
      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就这么坐着,看苏承槐在他房间里帮他收拾东西,忙来忙去的。
      电话突然响了。
      周洲瞅了眼名字,捂着听筒走出卧室。
      苏承槐不经意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帮周洲收拾东西。

      周洲走到外面的阳台,按下接听键。

      “粒粒,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那边语气带着一股担忧。

      周洲愣了愣,半晌才好笑道。
      “可能是不小心碰上了吧,您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件事吗?”

      “那倒不是,我听说临阳这两天大暴雨,你出门的时候注意点。”

      临阳的暴雨比瞿江晚两天到来。
      全国大范围内降雨,从南方循序渐进到北方,持续了好几天了。
      而周俊贤的电话,现在才打来。
      更遑论,他现在不在临阳。

      “爸爸给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好半天没见动静,周俊贤又问了遍。

      “听见了。”周洲盯着阳台外的雨幕,轻声道。

      周俊贤听罢,满意地挂断电话。
      两分钟后,一条短信进入他的手机。
      ——我重新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以后注意点,还好这次我打通你电话了,要是打不通,这外面又是大暴雨,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粒粒,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让爸爸担心,爸爸爱你。

      周洲扯了扯唇角,随即,面无表情地点了同意添加好友。
      可……到底是字里行间多多少少流露出了一点点的温情,周洲控制不住地,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
      周俊贤耐住性子:“还有什么事吗?”

      周洲刚开口:“你——”

      “唉,我马上就来,”那边忽然打断他,“粒粒啊,爸爸这边忙,有事你晚上再给我打过来,注意安全,少去水患严重的地方。”
      说完,又迅速挂了电话。

      周洲盯着手机屏幕,不一会儿,微信上传来转账的信息。
      他沉默良久。

      周俊贤和蒋樱年少相识,偷吃禁果把周洲生下来。
      彼时,他们一个十八,一个十七。
      所以当激情退却,周俊贤想的是可以安稳下来了,而蒋樱却是依然怀着热情澎湃的心。
      于是,两人一拍即散,周洲成了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周洲还记得,蒋樱刚走那会儿,他特别想念妈妈。有一次,他问周俊贤:“爸爸,为什么妈妈不回来了?别人家和我们都不一样,爸爸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周俊贤一开始还很耐心地开导他:“因为你来得太突然了,爸爸还没做好准备,这是第一次当爸爸,没有经验,粒粒能原谅爸爸吗?”

      小周洲懵懵懂懂的,安慰他:“那好吧,粒粒原谅爸爸。”
      当时他心里想的是: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儿子,既然爸爸也是第一次当爸爸,都是第一次,那我们就互相体谅吧。

      可到了如今这个年龄,周洲再回想当初,只剩下一个想法——
      操,老子当年真他妈的容易心软。

      周洲回到房间,苏承槐还在收拾行李箱。
      他本来想自己收拾的,但苏承槐看他无精打采的,人也是软嗒嗒的,一看就没什么力气去收拾东西,于是主动提出帮他收拾东西。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窜出一个想法——连槐爷都比周俊贤那家伙关心自己。
      想法刚落,他嘴里的槐爷,手里忽然拿起某样东西。

      周洲眯着眼,定睛一看,是他的内裤。
      槐爷两个字瞬间染了颜色,他不自在地舔了舔唇,赶紧大步上前跨去:“等等,手下留情!那个东西我自己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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