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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伍站(5) 污点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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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
“似乎是个早餐店的后厨。”汤夜的话浮现在脑海。
秋山在意起来,用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一边继续搜索房间,一边分神去听节目的内容。
房间里十分阴冷,墙角渗出水渍和霉斑,空气里混合着霉菌和消毒水的气味。秋山没再翻到什么有用的,坐在床上的时候,倒是在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照片,是张泛黄的全家福,干瘦的少年沉默着站在父母中间,皱眉看向镜头,左边的男人面目不清,脸被人反复用刀捅了很多次,只留下一个毛边的破洞,从残存的地方看出他似乎叼着烟,一手插兜一手搭在少年身上。女人则亲热地挽着男人手臂,笑着看向镜头。
吴帅与父亲有仇怨?
照片翻到背面,如汤夜所说,写了“吴帅的全家福”,并在女人的背面补充了“吴帅的妈妈”。
纪录片放到结尾,在一段广告之后进入下一集,秋山抬眼,在一段光污染接着血腥画面的片头后,低沉的旁白开始叙述前情提要。
“……年7月,一件惊天大案惊动了全国,一名女性报案,称火葬场坚持要在家属来不及到场的前提下火化亲属,该女性的父亲在当地小有名气,作为赤脚医生行医十余年,深受当地人的爱戴。在听说了这件事后,许多当地人自发到火葬场抗议,迫于多方压力,这位女士终于见到了死去的父亲。”
“但躺在停尸间里的,却只是一件冰冷的骨架。”
“一场贯穿十余年的大案,就此揭开了一角。殡仪馆违规与包子店合作,将死者的尸体分解为肉块,提供于包子店牟利。包子店店主究竟因何走上这条不归路,欢迎关注本期探秘。”
一切开始变得清晰。三扇门分别对应吴家的三代人,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吴帅才终生不愿吃下任何肉类。
正思索着,护士忽然敲门进来,送进食物,秋山收起病历,看向餐盘里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想了想后,他用筷子戳开表皮,混着汤汁的肉馅从里面滚出来,秋山仔细地把它分开,不出所料,在肉馅里藏着一片未被完全搅碎的指甲。
秋山有点反胃。他推开餐盘,继续看电视,纪录片闪过后厨的画面,冰箱里用塑料袋装着大袋大袋未处理的碎肉,装潢与汤夜描述的别无二致。旁白徐徐推进,正讲述当年吴忠被捕时的场景。
“吴忠在身中三枪后,仍然挥舞着斧头砍伤数名公/安干警,被捕后,他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无论公/安机关如何审问,他也不愿松口说出当年为何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三年后,吴忠在狱/中被执行死刑。他所掩藏的犯罪事实,也与他一起留在了地底。”
再往后播,后面都是些没什么用的事情,剖析当时的环境以及当地某些深藏的罪恶和产业链,以及强调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秋山低下头研究病历,照片放在膝盖上。
一阵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里卷进来,病历页哗啦啦响,照片从膝盖上被吹下去,秋山下意识去捞,指尖擦过照片,眼睁睁看着纸片晃晃悠悠掉到地上。
电视还在继续。
“但,我们并不满足仅止于此,经过多方辗转,我们联系到了当年事件的一位知情人。”
随手将病例放到一边,他下床去捡,照片拿在手里,秋山无意中瞟了一眼,忽然发现,照片上的人动了。
女人倒下,男孩不动,没有脸的男人则弯下腰,将一把拆骨刀深深插/进女人的身体。
电视里,一道经过变形处理的尖细声音伴着底噪沙沙地扩散开来。
“……他家老二刚生下不久,正需要钱和奶。好死不死他老婆也得病死掉了,烂债一堆,没钱又没饭,他也是被逼急了,别将给老婆下葬吧,他连买材料的钱都没有,亲戚朋友的钱都借了个遍。”
秋山一愣,看见照片上,女人的伤口有血涌出来。
啪嗒,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电视上,那个被打码的知情者还在慢悠悠地往下说。
“……他那天晚上,发愁啊。老婆不敢放在家里,怕臭掉吓着小孩,就偷偷摸摸地运到店里的后厨,也不敢告诉别人,怕顾客看到观感不好。大儿子头天晚上告诉他要交学费,小崽子又好几天没吃奶了,他是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但店铺还有半年才到期,只要明天开张,就能有一点钱够他应付过去。”
他抽完一盒烟,盯着老婆的尸体,两眼无神地问她:“你说,我要怎么搞?”
那具已经开始轻微腐烂的尸体躺在板车上,他回想着从前和妻子度过的点点滴滴,两人的温存时光,她温热光滑的皮肤……
想着想着,他抹了把发热的眼睛,动作却忽然一顿,意识到一件事。
肉的话,就在眼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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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宇转了三圈,终于找到了汤夜没发现的东西。
一进门,他就发现,这间房间与汤夜所说的如出一辙。但离开这一站的方法与门的意义仍是一团迷雾。想到这里,谢泽宇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再度搜查了一遍。
不负有心人,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被一根贴着边的电线绊了一跤。顺着电线,谢泽宇在大型蒸箱和杂物的缝隙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车载冰箱。
谢泽宇将表面有点掉漆的冰箱拖出来,打开,内部照射出的惨白灯光映在谢泽宇脸上,他脸色发青,盯着冰箱里那两颗接近腐烂的人头。一大一小,分别摆在上下层。
大的是成年女性,小的则是婴儿。
谢泽宇哆嗦一下,想装作没看见,把冰箱门原样关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泽宇总觉得关门的时候,那颗头阴冷地笑了一下。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黑暗里,半天也没勇气打开确认。
但形式并不会因为他的胆怯有多少好转,谢泽宇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把漫天神佛都念了个遍,一咬牙一跺脚,他拉开冰箱门,里头的灯光把人头照得阴惨惨的。
“……请问。”他牙花都在打颤,怕得不行,“……那个,我能不能……帮你、帮你做点什么?”
他想好好活下去,自己却没有像汤夜那样抛弃恐惧独立思考的能力,唯一能模仿的只有秋山的思路。他把鬼都是普通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以此给自己壮胆。
女鬼的嘴角往下一垮,没想到有人能来这么一出。谢泽宇蔫头耷脑躲躲闪闪的瞧她,手指紧张地快把衣服抠破了。青白的人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躲起来。”她的声音很含糊,能被利用的肉都被拿去制成肉馅,谢泽宇努力分辨她的口型,“带着……躲起来,离开……这里。”
“谁?”谢泽宇一愣。
没来得及追问,身后的卷帘门忽然刷拉拉地响,黯淡的光线从逐渐打开的卷帘门缝隙照进来。谢泽宇心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慌慌张张在屋子里环视一圈,一矮身钻进了洗手台下的柜子。
透过柜门的缝隙,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慢慢走进来。对话声也随之响起。
“这次的货不错,不胖不瘦。”
“但是刘爷多要了钱吧。”年轻一点的声音说,“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
“多要就多要点。没你刘爷,我们也没法拿到不要钱的肉。既不花钱,客人吃了也喜欢。人不能这么贪。”
“我……嗯。”
哗啦一声,卷帘门被关闭,影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路过缝隙的两双腿。对话声戛然而止。
谢泽宇心里一寒,想起那个冰箱还没来得及摆回原位。
果不其然,下一瞬,男人的声音变得异常阴寒:“有人动过你妈和你妹了。”
“应该还没出去,爸。”少年很镇定,“他应该还在这里。”
两人立刻动作起来,谢泽宇听着外头稀里哗啦的一阵响。柜子、冰箱被粗暴地打开又关闭,一个个柜子被打开,范围逐步缩小,谢泽宇紧紧捂着嘴巴,但惊恐的呼吸依然抑制不住地指缝泄出。
……近了,又近了。
很快,一双腿出现在谢泽宇的视线里。
谢泽宇听见听见那个少年残忍又快意的声音:“就剩这个柜子没搜了。”
“爸,把那柄刀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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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是无意中发现的。”纪录片丝丝拉拉地响,照亮房间里“他早上上学,每天在他爸的包子铺里拿俩包子,一个早上吃一个中午吃。”
“发现的前几天,他回到家里,发现他妹妹不见了。吴忠说,妹妹是得了急病,晚上回到家就没气儿了。他怕吴帅伤心,自己抱走悄悄地烧了。”
秋山慢慢地眨动一下眼睛,床的对面,面前由无数手指组成的木偶怪异地扭动头部,血红眼珠是手指的创口,由十几片红色指甲拼贴成的红色嘴唇露出阴笑。
抬高的左腿酸痛无比,额头密布薄汗。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多久,秋山记不清了。腿脚开始发木,重心跟着摇晃,窗户缝泻进冷风,吹得后背一片冰凉,秋山打了个寒战,不受控制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木偶人的笑容拉扯得更大,无数手指如细小蜘蛛,慢慢聚向秋山身边。眼前跟着一黑,两只手指死死摁住他的眼睛。
无法看见,声音就变得越发清晰,一根手指爬上他小腿,麻酥酥的痒,秋山咬牙死撑。
电视里,旁白继续说:
“……作为污点证人,公安干警对吴某提出嘉奖,授予他十万元奖金,同时,也有好心人表示,愿意资助他直到学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