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他的异能力 ...
-
场面一时间诡异的安静下来,连一直聒噪吵闹的中谷丈都在看不见却极具压迫力的念压下闭上了嘴。
他其实还想擦擦额角一个劲往下流淌的冷汗,可三番两次的尝试后却发现自己抬起的手在抖,最后他介意的左右扫了眼,确认在场的人没一个注意到他,这才抖着手把汗水抹了下去。
太宰治这个港口Mafia的小鬼就算了,怎么说都是森鸥外那个狐狸带出来的,可这个异能特务科的家犬,以及早见悠月什么时候有这种气场了?
“你还挺敢想。”还是中原中也打破了寂静,他嗤笑一声,“你刚才喝的酒里是不是加了料?不然怎么竟说胡话?”
他伸手端起那杯据说毒死了主办人叶山的酒杯,被黑色真丝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指拖着细长的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指间晃了两圈,愈发称得露出来的手腕白皙异常。
“你居然打算说话不算话?”
太宰治不满的抿嘴,刚才还笑着的眼睛眼角往下一压,眼看着就变得委屈起来。
“要愿赌服输啊,[小姐姐]。”
刚才库洛洛没能用惯用的手段让中也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明知道这是个坑还答了绫辻行人的话。
而现在,太宰治却不知道是否发现了能哄骗中也的要点,硬是换掉了历来去搭讪寻求殉情时的不着调口吻,在中原凉难以置信的目光和库洛洛淬了冰的眼神下,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更加贴近库洛洛的音色,最后用中也最无法拒绝的语气,带着点“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宠溺,要求中也不许赖账。
可谓是在正主面前试图吃尽音色带来的福利。
这么说话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方才还游刃有余气场全开的中原中也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可藏在精心打理过的橘发后的耳根却笼上了一层薄红。
……这声音就有点犯规了。
其实中也一开始之所以会纵容太宰治,还答应了那么不平等的赌局,有大半原因都源于太宰治这和库洛洛如出一辙的声线。
就算不和太宰治发生什么,拿来让身边这位成天以旅团只有自己适合执行类似任务,从而屡次让自己暗中看他泡妹子的团长上上火也不错。
中原中也理智上能明白库洛洛所言非虚。
信长眼里只有他的刀,窝金看着太让人有安全感,侠客的娃娃脸一看就像未成年,至于飞坦……
算了,现在连自己的身高都超过飞坦了,而且让飞坦去泡妹子?
大概飞坦只会让妹子赞美太阳。
旅团的男士这么掰着手指头算一圈,好像人选还真只剩下一个库洛洛。
不过就算明白怎么回事,中也还是觉得库洛洛有时候绝对是故意挑选这种解决方式的。
——就为了让他在任务收尾时放下自己的绅士,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被牵扯进来的小姑娘。
库洛洛这个万事面不改色的家伙,在那次自己放过一个可有可无,完全不影响大局的小姑娘后轻描淡写的说没事,扭头就把那姑娘二星赏金猎人的底细加上盗贼极意里多出来的念能力摆在了他面前。
吃醋都吃得这么“有理有据”,中原中也从以前到现在就没搞懂库洛洛有时候对他表现出来的在意,到底是真的在吃醋,还是单纯的从对旅团的利益考虑。
亦或者这位有着收藏癖的团长大人把自己当成了他另类的[藏品],给自己打上了蜘蛛标记后就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占欲和掌控欲。
所以从以前到现在,中原中也因为试探的次数过多,对于如何在库洛洛的敏感神经上反复横跳,已经颇有心得了。
女仆装是不可能的,他们简直是在做大梦。
一日恋人?
捧场做戏倒也不是不行,只要利大于弊……
像是知道中也在打什么歪主意,库洛洛抬手搭上中原中也的腰,把话题接了过来,“你这个要求的前提并不存在。”
中原中也只觉得扣在自己腰窝上的手指略微施力,库洛洛连掩饰都没有,轻飘飘的一句,“对吧?中也”说出来后,不仅绫辻行人听到了这称呼,连中谷丈和更远点的辻村深月也听见了。
绫辻行人指尖动了动,摩挲着细烟杆上过滤嘴接头的位置,不说话也不表示,只是好像站累了一样换了个姿势,刚巧挡上眼神徒然变得犀利的辻村深月,也阻止了辻村深月可能有的冲动举动。
开什么玩笑,当一个资深演员不跟你演戏了,那只说明一件事。
他认为你知不知道已经不影响大局了。
说人话就是,他不打算装了,摊牌后有人能走出这间屋子就算他输。
这时候当出头鸟除了死得更痛快点,可谓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但总是有看不清局势的家伙存在。
“什么玩意?你刚才叫她什么?”中谷丈反应了半秒,恍然大悟,“你不是早见悠月!”
他激动得连声音都提高了两度。
“叶山死了,遗产归早见吉川,早见吉川死了,遗产归早见悠月。”
中谷丈碎碎念,把利益链捋清楚了,一下子茅塞顿开,“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所以你毒杀了叶山!”
恍然大悟的中谷丈指着库洛洛,全然不知道在某些狂徒眼里,看他一眼就等于在窥视他的实力,等于眼馋他的所有物,等于有加害之心,等于要杀他,等于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反杀,等于正当防卫,等于弄死不稳定因素天经地义。
“喂,你刚才说这家伙是被这杯酒毒死的?”
眼看着周围围观群众的骚乱越来越大,几名系属于叶山的异能力者都往这边围拢过来,中原中也终于是把话题带回了正轨,回到了叶山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上面。
他没遂了绫辻行人的意思给他下委托,而是在一片哗然中一口喝下杯中剩余的酒液,只留下浅浅的一指深度,给即将到来的警察做鉴定。
“你疯了?!”
这一举动太过于出人意料,中谷丈一激灵,以为他要销毁罪证,立马大迈步伸手就想夺下来酒杯。
只不过库洛洛随意瞥过来的一个眼神,加上太宰治伸直腿绊了他的小腿让他踉跄一步,没赶上拦下中原中也。
太宰治吹了一声口哨,把身边中原凉那准备看好戏,恨不得中原中也当场毒发身亡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点破。
“羊毛卷,你刚才说叶山先生是多长时间毒发身亡的来着?”
身为高濑会高层,从来都被恭敬捧着,只有老大能叫他别名的中谷丈注意力瞬间偏了,“羊毛卷?太宰治你特么叫谁呢?”
“十五秒。”回答的是库洛洛,“从我递给叶山先生酒杯,他饮下后到倒地总共用了十五秒。”
如此短暂的时间,在三人这一番你问我答中就过去了。
中原中也在心里算着时间,十五秒一到,咽下喉咙的酒液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敏感的喉管甚至能感觉到酒液的拉伸与塑形的全过程。
被-操.控的液体在即将形成割喉的利刃时凝固了,随后被重力拖拽,又变回柔软的液体滚入喉管。
找到了。
中原中也那双钴蓝色的眼睛一转,在环视周围人群的同时不甚显眼的暗红色微光于身上一闪即逝。
时刻注意着中也的太宰治,则在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他身上那令人熟悉的暗红微光。
有意思。
不只是脸一样吗?
太宰治摸摸下巴,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斜窥站在自己身边的中原凉,果不其然发现与自己搭档了一年的小矮子面部表情僵硬极了,与中原中也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全是没藏干净的慌张。
一模一样的脸,以及一模一样的异能力吗?
太宰治全程关注的重点都不是叶山的死亡原因,这种事情完全没办法勾起他的兴趣。
在他看来,比起这个,小矮子和中原中也的事要有趣得多。
所以等他琢磨完所有的可能性,跑神回来后,绫辻行人已经把那名跟了叶山三年,拥有液体操纵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如何杀掉叶山的全过程抖了个一干二净,连定罪的证据都在中原中也刚才的那番操作下完全确认了下来。
从衣衫打扮、精神状态推断出凶手赌债缠身,又根据微表情一步一步套出来身为叶山副手的异能力者私自动用叶山的财产偿还赌债,中原中也听得津津有味。
中原中也自己只是因为优秀的五感,以及对毒物的敏感,察觉到那杯酒里压根没毒。
而又因为他“经验丰富”,于是判断出倒地的叶山那副样子压根不是中毒,而是死于气管破裂、血液堵喉的窒息,这才联想到有问题的可能并不是酒。
让他找出凶手的话,他到可以用自身做诱饵,让凶手迫于“酒中有毒,喝了必死”再度出手,然后通过针对自己的杀意以及[凝]的观察确定凶手,但是像绫辻行人这样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肯定是不行的。
别说他了,估计库洛洛也不行。
嗯,侦探先生的推理秀是很精彩,唯一的减分项就是哪怕是不同的世界,无可救药的人拼命给自己找借口开脱的样子都丑陋得千篇一律。
有点过于吵闹了。
中原中也半眯起眼睛,细小的黑色火苗自少年天生上挑的眼尾溢出,燃烧掉了周遭的空气。
“我在此预言。”看够了闹剧,同样不耐烦的绫辻行人敲了敲烟杆,随后他用耳语一般的声音对有些歇斯底里转身要跑的凶手说道,“你将会被割开喉咙,撕裂气管——这就是你的死因,你会被那只杯子杀死,死于非命。”
绫辻行人手腕一抬,烟杆顶端指着被中原中也放回长桌上、叶山之前饮酒的高脚杯。
“哈?你是做白日梦在胡说八道吗?”
中谷丈一面吐槽一面左看右看。
放出不靠谱预言的绫辻行人悠哉的站在原地吸了口烟。
太宰治翘着椅子的三个腿晃啊晃,没有起来的意思。
港口Mafia的武力天花板中原凉眼神压根没放在这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显在走神。
至于来历不明的库洛洛和中原中也则更没有拦下凶手的意思,中原中也满眼的好奇,就差把“我好好奇侦探先生的异能力是不是预言成真”写在脸上了。
靠。
关键时候这帮小鬼果然是靠不住。
中谷丈在心里怒骂一声,刚准备亲自动手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位逃跑的凶手意识到并没有人追捕他时有点惊慌的回头看,似乎是不相信自己能在港口Mafia、高濑会以及异能特务科的插手下全身而退。
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间,他没注意到前方的地毯因为之前叶山死亡造成的混乱,被慌不择路的人群踩出了两条凸起的大褶皱,上面还有着一块不知道哪位客人慌乱下掉落的甜点。
甜点化了一半,变得更加滑腻。
因为宴会场合穿了一双不防滑皮鞋的凶手就这么一脚踩在了化了的甜点上,脚下一滑,把凸起的地毯一带,挣扎间地毯拧在一起缠上了他的脚脖子,因为惯性被拖着前进了一块。
地毯的滑动拖得长桌一晃,中原中也眼看着自己随手放在桌边的高脚杯倒了下来,被前冲准备抓捕凶手拷问“甩锅”的中谷丈一撞,飞向了凶手。
酒杯砸在地毯上,没第一时间破碎,可倒地的凶手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扑,脆弱的脖颈正正好好扎在将断未断的高脚杯上。
中原中也听到了断裂的玻璃扎入气管的呼呼声,鲜红的血液在凶手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嗬嗬”中染红了地毯。
“虽说是很拙劣的作案手法,也没有什么技巧,单纯就是依靠自己异能力的特殊性。”绫辻行人漠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和周围尖叫的人群不同,他仿佛见过千万次相同的场景,已经彻底习惯了死亡与鲜血。
他仅仅是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继而锁定住揽着中原中也侧腰的库洛洛,“不过这整个案件最不合理的地方在于,叶山先生也是一位异能力者。”
绫辻行人抬了下手,在辻村深月表示不赞同之前就暗示她闭嘴好好往下听。
“别说是控制酒液在喉咙里形成割喉的利刃了,就算真的吞下一把刀子,叶山先生的异能力也足以让他安然无恙。”
现实却是叶山的的确确死在了宴会中,在他死后,那五千亿的遗产按照法律应该被归为早见所有。
不过那位早见吉川先生此时怕是凶多吉少吧?
金发侦探转着手上的细烟管。
“库洛洛先生,你说,叶山先生的异能力到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