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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常漂亮的白色沙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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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海平面浅掠过一道金光,一束纤细的曦光闪耀在空中,又变得微淡,接着光点划过海与天相接的地方,像金线一样镀在了海平面上。两个星纪时(约等于2分钟)后,金线慢慢消褪,冉冉升起了一颗太阳。
小太阳拥有剧烈的光芒,等它完全脱离了海平面升到半空中,将几缕光芒投洒到海上,如同为蓝海加冕一样,而那些粼粼的微光像极了为蓝海量身定制的金粉项链。
在阳光的照耀下,蓝海显得不再像是夜晚的星空,而是泛着温柔、纯净的奶冰色。
海水泛着细雪一样纯白的浪花。海水脚下的沙滩也是一样的纯质无瑕,纯净的像是印象派画家淡绘的手笔。
沙滩上每一粒沙砾都带着那种接近奶黄,但又更浅一点的颜色,细腻的能从手掌上很快滑落。他们虽不及凌空的太阳那样神圣金光,却叫人看着像暖玉一般质朴。
如果说蓝海是星际的缩小版,而这片沙滩便可以说是蓝海的小世界。
小世界是有人居住的,并且很多很多,成千上万也数不清,星星有多少颗,它们便有多少。
他们就是沙滩上那些细小的沙砾。远远看着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其实它们的形状各有各的特点,也有自己的语言,它们轻轻撞击或是摩挲着就近的同伴发出声音。这一天里也无一例外:
“太阳升起来了,好舒服啊……”
“躺在这暖洋洋的—”
“是啊,好像我都不怎么担心潮汐了……”
“现在可是沐浴阳光的好时刻啊,珍惜吧,别管潮汐怎么样了……”
无数的沙砾彼此之间说着悄悄话,海平线仍泛着静谧的涟漪,仰着冰蓝色的脸庞,好像也在和给予它光芒的太阳进行私语。
沙砾交谈着,待到天空涂上了几朵棉花云,他们依然在碎语,谁也没有注意到雪白的浪花轻轻伏岸,潮退过后浪花像泡泡一样消散,那处却多了一颗以前没有的白色沙砾,仿佛是被蓝海卷去又遗落在那里的。
它的表面和其他砂砾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倒是白的异常纯洁。
白沙砾被雪浪卷到离蓝海三米远的地方,周围尽是浅黄的沙砾,但就在它的身边,即便是往数米远走,也只有它这么一颗莹白的砾石。
后来的几次海浪翻涌,沙砾们都没有看到潮汐向他们奔过来,而是静静的流淌。
阳光也温暖的爱抚着他们,沙砾们继续观察了几次,终于确定了这个好消息:定海纪到来了(蓝海星际有两个期纪,一个是定海纪,一个是潮汐纪,定海纪就是上文说的海水平静,没有汹涌的波浪起伏卷没沙砾,潮汐纪后面会讲)!
于是,沙砾们,成千上万的沙砾手握手,紧贴在一起,摩挲着彼此而发出了新的声音。新声音由每一个沙砾千万遍细微的吟唱逐渐凝汇成宏大、壮阔的颂歌:
我们一起唱着
唱时光流沙的搁浅
抚平蓝色海水的故事
一遍又一遍
写进音符里
啊这便是我们心所向
我们一起唱着
海的雪浪起伏着,发出有节奏的“呼—呼—”声,为这篇宏壮的颂歌和上了余音。
的确是十个星纪年(相当于十年)难得一遇的定海纪。沙砾们仰面迎着明亮的阳光,又唱了一会儿,便决定好好的享受着。很快,四周便变得宁静下来。
过了许久,太阳的光芒变得微淡,像颗小金桔从海的西面落下了,等到所有光芒敛聚一身,那个金色的身影才终于消失。
之后迎来了黑曜石色的夜幕降临。蓝海一下子像夜空中的星光一样闪烁起来,这片沙滩仍还是浅黄色的,只不过微暗了。
沙砾们此时知道夜晚要到来,月亮也很快升起来了吧。
星际的日深月潜、日月运行的规律是特别的:太阳升空,预示着早上到来,而月亮并不是和太阳一样升在空中的,它在方位上是与太阳倒过来的,它是从海底升上来,慢慢升到海面,就像一个沙漏,上面是太阳和天空,下面是月亮和蓝海。
星际的月亮是生长在海底的海洋植物,靠着海下珊瑚与一种会发光的鱼按时触交而发光。光亮与早上的太阳无异。
从古至今,星际生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他们很怕潮汐纪的来临,蓝海孕育了星际万物,同时也孕育了日与月。要是当晚上月亮没有发光,便会引发海水潮汐,卷上岸,只能在陆上生活的生物一但被卷到海水里便存活不了了。
今天,月亮和往常一样,发出了银白的光,照着她身前的这片沙滩。
沙砾沐浴完了阳光,随即便被蓝海赐予了银白的月光,这让他们非常欣喜,也齐齐赞颂了这美丽的月光。他们再次开始交谈。
就在此时,沙砾们浓切的交谈中,响起了一个沙砾老者略沙哑的声音:“大家快看,那是什么?”他的声音虽不大,但很清楚地传进了每个沙砾的耳朵里。他们都纷纷顺着他所朝方向望去,都看到了一个和月亮一齐发着光的东西,虽然光亮不大,但亮度很清晰,使他们能很快的找到那个位置。沙砾们想,那应该是荧光石一类的东西,一下子便拥满了那个角落。
围在最前排的沙砾捷足先登,看到了那颗石头,那是一粒小小圆圆的白色沙砾,等他们聚拢看的时候,却不再发光了。沙砾仍白得如同月光,从沙砾离海的距离看,他们推测,这颗沙砾早在今天就在这里了。以前这里从来没有过像她这样洁白的沙砾。
“刚刚她不是在发光吗,怎么没有亮了?”一个年轻的沙砾奇道。
“啊,也许我年纪大了,看花了吧。”指路的沙砾老者道。
白沙砾确实没有发光了,纯白的像一颗不会发一丝光的普通石子。也许就只是这么一颗普通的沙砾罢了,和他们一样。不久后,沙砾们也觉得,老看着这颗石头没有意思,慢慢地他们就退去了。
直到那一天晚上,月亮照常升起,正是沙砾们快要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沙砾惊呼起来。那是离白色沙砾最近的沙,因为它无意间看到了那颗白色沙砾变大了。
于是所有沙砾们又聚集过来看。果然是出乎意料。那颗白色沙砾通体莹白,几乎圆润的找不出一点棱角,它真的变大了一圈,变得所有沙砾们都不得不去仰视她,他们看到了一个十分美丽的景象:那颗白色沙砾中间嵌着一颗黑曜石般的晶状物,而晶状物周身发出了明黄色接近于琥珀的光芒。而光芒又像蜜糖一样轻裹着黑曜石,其余的光像水般飘游在砾石外,如同水晶一样明亮而神圣。
“这,这是水晶吗?”沙砾们叹为观止,但无一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她像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太阳,还象征着月亮。它外表的晶状体像是月光一样,而内里的明黄色又跟太阳一般,镶嵌在里面的黑曜石又像什么呢?
“我见过人类的眼睛,它像极了人的眼睛啊!”有沙砾说,其他沙砾听到,恍然大悟的点头。确实,这颗漂亮的白色沙砾像极了人的眼睛。
“人的眼睛”这个称呼不胫而走,传着传着,就简称它为“眼睛”。后来,所有沙砾,都叫它为“Eye"。“Eye”在星际语言中也包含太阳和月亮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