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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吐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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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昔又是很轻的眨了两下眼,他双手捧着玻璃杯,盯着里头一圈一圈泛起的波纹,闷闷道:“不知道,以前可能是喜欢吧……”
他抬眼,望向了人群中正欢笑着的何一度,脑海中渐渐浮现另一个身影:“但从我分化后开始,我就搞不清自己对他是喜欢还是单纯的想去照顾关怀了。”
酒意上脑,陶昔的话也多了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何一度的时候,是在我初中学校那边的小巷子里。”
意识到眼前人此刻正对着他毫无防备的吐露心事,顾珅心底那点不爽顿时烟消云散,心里软成一片。
“他被一群混混堵在墙角,抱着书包低头蹲在角落,衣服上布着很多脚印。他那时候还没分化,有些已经分化的Alpha就会在没人的时候释放大量的信息素去压他。”
陶昔说着不自觉皱起了眉,像是想到什么很恶心的事情。
“然后呢,你打他们了?”顾珅声音不自觉放柔。
“对啊,打的他们最后都跪下来叫我爸爸。”陶昔瘪了瘪嘴,语气中透着点小得意,“一群垃圾。”
那时候的何一度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不愿说话的自闭状态,有什么事也只跟陶昔讲。于是陶昔本能的就想去保护对方,陪着对方,以至于到后来何一度状况好起来了,这些事对陶昔已成了种习惯。
陶昔又不说话了,他一点一点沾着杯中的鸡尾酒,直到一杯又要见了底。
顾珅莫名觉得此刻的陶昔身上笼罩着一层黑雾,看不见摸不着,却将他与周边的流光溢彩隔绝开。他下意识想去握住对方垂在一旁的手,但最终只是在空中虚握两下放弃了。
明明知道了陶昔对何一度不是喜欢后,心里应该开心的,可看着他陷入了另一种的悲观情绪,顾珅又实打实的感到后悔和心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上抢到话筒的体委在他人的爆笑下跑完一首歌的调,陶昔才又开了口。
“早上我去找了季安远他妈,她说她讨厌这个世界这样分出性别。”陶昔语气淡淡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妈妈原本可以过的很好……”
他大概真的是醉了,竟然会主动跟顾珅说这些,就连何一度也不知道的事……
他不喜欢对谁打开外壳,倾诉真心,可是对上顾珅,这些仿佛都成了例外。
陶月原本是一家大酒店的小职员,偶然间碰上了刚参加完酒局正巧进入易感期的季启国,可以想象,Omega对于进入易感期的Alpha有着怎样的吸引力。
……
等季启国清醒,犯下的错已经无法挽回,陶月被他完全标记了,且因为她体质弱,洗去标记会有很大的风险。
他向陶月承认会对她好,并给她租了房子,但是很少会去看她,说是工作忙。而陶月其实早就对季启国一见钟情,所以也从未怀疑过什么,辞了工作,一个人安心待在出租屋,等着季启国空出时间陪她。
“我怀孕了。”某天陶月对着好不容易来一次的季启国说,“你说该取个什么名字好?”
季启国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慌乱,但没多久就被压了下去:“什,什么时候的事,多久了?”
“有三个月了。”陶月原本就是想给他个惊喜,所以看见季启国的表情反倒觉得高兴。
他沉默一会儿,说:“孩子跟你姓吧,名字听你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对我来说比我更重要。”
陶月笑眼弯弯,莞尔道:“好啊,就叫陶昔吧。”
在陶昔出生后,在这个经常只有两个人的出租屋里,陶月总爱给他讲自己的事,每次提到,总是笑的很温柔,直到……温情的假象被捅破,陶昔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那般笑颜了。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陶月不知道是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
这次季启国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他们两的事迟早会被发现。季启国咬了咬牙,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陶昔被赶到自己的房间里锁上了门。门外格外的安静,静的可怖,在陶昔都快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门开了,站着失魂落魄的陶月。
陶月踉跄的冲上来抱住了茫然的陶昔,眼神空洞,她说。
“什么……也没有了。”
季启国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且有了个儿子,她只是个横插/进来的外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美梦碎裂,昔日誓言全化作尘土。
再然后,陶昔就来到了那个“家”,他始终记得,陈清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说的话。
“季启国,你果然还是败给了本能。”
我只是个Beta,Alpha终究会选择更与他们般配的Omega。
“怎么会,阿清,我只爱你。”季启国连忙解释。
……
陶月自知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但为了让陶昔留下享受优越的生活条件,她自愿成了那个家的“仆人”,吃尽苦头,也只为让陶昔过的好一点。
——
“我妈明明什么也不欠他,但她总觉得是自己的错。”酒精后劲上来,陶昔醉着稀里糊涂说了一堆,“一直到去世都没过过几年真正的好日子。”
“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哽咽着。
顾珅看着陶昔发红的眼眶,心猛的一抽,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伸手搂住了他。
陶昔没有一点要挣扎的意思,就这么顺势把头靠上了顾珅的肩,他低声呜咽:“怎么办,我没有妈妈了……”
那个会给他讲故事,对他笑的很温柔的妈妈再也没有了。
顾珅有些无措,就连之前直面季安远的时候都忍住了没哭出来的人,此刻正把头埋在他肩上无声哭泣,脆弱的仿佛轻轻一捏就要碎了。
顾珅心疼的要命,他抬手抚着陶昔哭的一抽一抽的背,动作温柔到了极致。
顾珅觉得自己大概也是醉的不轻,片刻后,他笨拙的,如同哄小孩般的开口。
“我有两个妈妈,分你一个好不好?”
或者如果你愿意,两个都可以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