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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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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宗为含纳灵兽的宗门,而其宗门主便是本方世界的天花板战力的兽王虎翼,谁人不知此宗与御兽宗向来水火不容。不见不知道,虎毅日常出行的体型好比一座小山那般庞大,数十位修为同他站在一起简直没看眼。
趁视线被虎翼转移的同时,红毛鸡在君沐和乔寂之所站地域前喷了一排火,后讪讪又藏回君沐身后。
跟随着虎翼的还有一众灵鸟豹狮。这头好歹还是同种族间的纠纷,然而万兽宗这边就不单单是几句话能够说清的了。
见着大打特打却唯独不把战火牵扯到他们这里来的一干灵兽,乔寂之默默一手把红毛鸡抓过来,揉了揉脑袋上的绒毛:“你还挺会惹事。”
说罢放手一扔,转身展开魔气没入传送阵中。
传送至另处预先设置好的地域后,乔寂之深深地望了眼消失的阵法。本来是大难时逃命用,现在却是用来躲避他的视线。明明知道根本无处可逃,却还是想尽可能把事端带离得与他再远一点……重活一世的最大考验,也是千百前来无数人无法跨越的难题。
为情所困。
乔寂之的衣袍随风翩翩,没入树林。
经昨日一夜,乔寂之自觉魔气得融合再度往前了步。先前因为君沐替抗天劫后的虚无灵力也在逐渐圆满跟上修为。他隐隐能够猜测得出,每逢夜半的提纯是在步步试探他承受范围的底线。这一步想是无法避免,同样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做到拦截外部邪魔聚集,更无法规避天机让人无法察觉。
想至此,乔寂之决定再同以往借助魔器扩大源灵力催动。
那日后乔寂之没了踪影,连君沐也只留下了最后的传讯消失无踪。
那封传讯是单独给予望乾宗白恒长老的。原先还在望乾宗处理魔阵事宜前后,这位长老对于他二人也因互相接触了解得比他人更多,自然也会有所偏向。
“今日之事本尊不觉有悔,我二人如何想白恒长老自由掂量。乔寂之虽是魔修,却并未有任何离经叛道之举,引发骚动实属无奈。无论如何结果,本尊定会护他到底。”
白恒接到传讯之时可谓是战战兢兢,在他的洞府内来回徘徊许久才决心先行阅读。在看到正文内容后更是大为震憾,仙修内敢自称本尊的若非狂妄自大之人,便只剩下是有真真正正实力之辈。但从目前和往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铁定是后者无可厚非。
他们的小世界内竟然隐藏着如此一位大能,退两步讲根据传讯中所说,没有真正惹怒或是打起来还得多亏乔寂之从中协调还说不一定。这让白恒冷汗直冒,带着传讯禀退众人,单独同掌门商议。
这件事情的根源发生在望乾宗内,因此他们的话语权起到的作用可以说是关乎全盘。
君沐见对方接了消息,淡然地端起茶饮了一口,随后收起茶具缓缓起身。
一泡都是平淡无味。
乔寂之会躲,那么他便去找。
力量实是令人又爱又恨,只要主体不倒,它仍旧持续触碰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每夜子时乔寂之总是独自寻个地,四下布好防护,早早静心打坐迎接洗礼。然在深夜时分总有一抹白色身影落在阵旁,抬手便撑起更大的结界窥避天机,再动手解决外患。直至后半夜才撤身离去。
再往后几日,那抹白色虽迟但到,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萧音。
乔寂之闻言音苦涩一笑。他怎么会不知道是谁。
他一再地离开,不是为躲避君沐,是为和他撇清关系。
因为他这一路,必定波荡崎岖。
不知如此来来回回多少日,一人受苦楚煎熬,一人只望而却步。
夜过四更,乔寂之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林外,五感杂陈。
他择的地域不是人烟稀少,就是深入林间,每每醒来后四周却灵气充盈,活力十足。
那抹白影藏得精明又蹩脚。精明在乔寂之从不见其影,蹩脚的是这里处处都是他的行迹。
乔寂之不得不承认,这股他再熟悉不过的灵气的确对他的恢复有万分助力。
他深吸一口气,喉头一酸眼眶不知觉湿润模糊了视线。
他对着空气轻昵:“君沐,你再来。我可真的舍不得走了……”
可其实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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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往复终有个限度,经历十数日的磨练乔寂之已经能够在夜间保持清醒。
是夜,他看向外界闪过的刀光剑影,聆听其缭绕萧音。说不感动是假的。
君沐吹奏的是《静心曲》的后篇,不同于前中篇,后篇适用于任何人,不会对魔修有误伤。冠以灵力便可有缓解困扰,平心静气。也需要吹奏者的功力之高才能发挥其效。
果然是个呆的。他想。
清晨的决心似乎在漆黑深夜隐藏,这可不行。他内心的波涛早已泛滥成灾,再坚持不住。
乔寂之定定心,启唇轻唤。
“君沐。”
他的声音是那样轻颤,生怕喊跑了他。
那萧音瞬间中断。
乔寂之就坐在木板床上,低着头紧凝门框。那抹白色的气息逐渐靠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
君沐有犹豫,最终还是跨过了那道坎。
他看见沉下头的乔寂之先是一揪,只几日不见对面的人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大风大浪,面庞消瘦许多,下颚线愈发明显。他有些不太忍心看,随后将视线不知所措地移向地上。
乔寂之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看向这位令人操心的大乘。
君沐的眼型其实很美。他盯着地面半耷拉着,像是低头寻不着食的画眉,惹人心疼。
君沐不知重新组织好了几次话语才缓缓开口:“我并非刻意隐藏修为,先前只怕你不愿信我。”
他又缓了很久,继续道:“我先前同白恒袒露了身份,会护你到底。他也给了我回复,表明了望乾宗愿意接纳的立场。你……可还愿同我回去?”
要说前一件事君沐早在做之前就有把握得到支持,那么后一件事,便是他需要纠结这么久的唯一原因。他不确定乔寂之是离去是否与身份暴露有多大联系,可是他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自从被尊奉为仙君后,他的话语向来都是权威,因此说话前他也会慎之再慎。他还不曾没把握尝试过做一件事,也未尝经历过像这般紧张又期盼肯定回复的时候。
宽大衣袖遮住他紧张攥紧的手,等待着答复。
乔寂之只后悔,上一世的他怎么就没有练就一身无情。
他又何尝不想。纵然醉酒那日亦是睁眼就见到了人,其余自在山洞被捡到后哪有分开的时间。习惯一旦养成,想要改变便是百抓挠心的难受。
外强中干坚强防护只因他决堤。
这辈子算栽了。
“难道没有人和你说过,认错的时候不要旧事重提。”
君沐听见颤得厉害的声线,什么羞赧直接丢到太平洋。他再忍不住不去看他,柔声道:“哭什么。”他伸手抹去乔寂之脸上的泪珠,动作轻得他控制力道的手都在打颤。
乔寂之任由他拂过脸颊。君沐所触之处,只觉痒痒的,又烫得厉害。
这么好的人,他实在是舍不得啊。舍不得让人为他去冒险,舍不得将他拉下神坛遭受非议。
他咬牙,暗暗决定再给君沐一次机会。如果…那么就别怪他私心作祟,不再退让。
乔寂之一把握住君沐的手腕,顺势一拉。
君沐不敢动,猝不及防地失了重心。他一手撑在榻上,俯身看着乔寂之,满眼藏不住的惊慌。
“怎……”
说话间,乔寂之的手臂环上君沐的脖颈,借力起身,唇瓣相覆。
不过是蜻蜓点水。
君沐在那瞬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宛若被阿明烧着了般躁动不已。
他只觉心窝的某处发了芽,正蠢蠢欲动。
厌恶吗?
怎么可能。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他无法形容。
是惊喜,是激动,是流连,亦或是爱恋。他的内心现在波涛汹涌,又是风平浪静。
很奇怪,完全相反的感触为何会交融又各自分明?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熟透样别过脸去的乔寂之。
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君沐没让乔寂之的不安残存多久,他不忍心。
不过一息,他的发丝滑落肩头,君沐轻轻抚上乔寂之的脸,主动覆了上去。
君沐本能性地探出舌尖,轻柔夹杂侵略。
这次的吻,青涩而深长。
乔寂之的不可思议逐渐被这份度属于他的温柔捏碎,一股热流自眼角流出。他注视着君沐的双眸,睫毛弯而长,闭着眼还是一眨一眨的。
君沐不知该何时离开,又怕乔寂之不舒服却没法说。他睁开眼,连忙帮他揩去泪水才慌乱起身。
“怎么又哭了。”
“在想某人怎么那么呆。我明明给过他无数次机会避开危难,选条平和大道,那人却一点都不领情,蠢哭了。”
君沐明白他的意思,目光染上春水般柔。
他紧握住乔寂之的手,勾着唇角认真回答,也给下承诺:“如果那条路上没有你,我不会走。”
他从不下承诺,但说了便是永恒。
两颗心是什么时候产生火花的呢。
其实不难推测到。
每个世界都会有它自己的平衡,例如溪满小世界承担不了君沐的真实实力,因此他只能压制修为才能呆在这里。乔寂之被上界打回,自然成了这方世界之人,他的识海禁忌是上界设下的。君沐则不然,他不属于这里,自然他识海中所拥有的也不会被承认,所以才无法取出。
若是他在这方世界内有了恋眷之人,这层世界的自我保护自然而然便消失了。
“事情还没有结束。”以后再遭遇什么也有你的份。
“嗯。”
“我还只是出窍。”保不定往后又会怎样。
“嗯。”
乔寂之的声音越来越小,君沐的回答却是愈加坚定。
“我…我的田还在你那里。”
君沐唇角勾起。
“嗯。”人也在。
凡事自有缘由。君沐有些庆幸当年在飞升路中被人拦下,真的寻道到仙问道得道又如何。
十方观遍,庸人恋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