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悬崖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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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留下五条悟对付伏黑甚尔，就带着天内理子继续往高专深处走。即使是现在心事重重，他也照顾理子的步伐，刻意放慢了脚步。
很难说这样的行为里有多少是为了照顾理子，又有多少是想要等等他的同学们。
他不想让她担心，只能摆出可靠的样子对担忧回头的理子微笑：“不用担心，悟很强。”
一直以来夏油杰对他人的情绪都很敏感，就像现在。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女身上，求生欲，求死欲，担忧，释然，各种各样的心情交汇在一起，让她呈现一种朦胧的忧郁，即使是表示对五条悟的担心，也是死气沉沉的。
所以他只好边走边给她讲解周边的景色，让小姑娘对人世间再多一点留恋，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
与嘴上说的内容不同，他心底依旧焦急。对他来说，目前能了解的信息太少了。他既不像胡桃那样知道完整的未来，甚至能利用信息差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也不像五条悟那样什么都不在乎，觉得单凭力量就能打败一切。更没办法像家入硝子那样，把自己理所当然放在被保护者的位置上。
所以他总是会想很多，比如现在硝子是否已经顺利到达高专，总监部有没有找她麻烦。再比如胡桃到现在还没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甚至是五条悟，在那个预言后也令人担心，担心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濒死。更不用说现在身旁还有一个已经认了命几乎没有求生欲的天内理子。
唉……他本来想叹气，因为不想影响到理子的心情，又硬生生克制下去。
他知道这些柔软的情绪不适合他，咒术师不需要柔软的感情，越柔软的咒术师越容易死。但是少年对自己的能力一直都很自信，他并不觉得心理上的柔软会影响到他一往无前的人生。
“怎么了？”他垂眼，尽量摆出温柔的神色，像一尊玉佛。
“……够了。”天内理子低下头，雪白的发带裹在头顶，精巧的麻花辫搭在脖颈：“这些景色都很美，但是。”
别再让她动摇了。
“快去天元大人的居所吧。”
时间不多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要被献祭的祭品先不耐烦起来，夏油杰头疼地倒吸一口气，简直想撬开这个小鬼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老橘子灌进去的浆糊。
“我明白了。”这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还想摆个温和的笑脸，所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狰狞。
天内理子跟在夏油杰身后，进入薨星宫所在的地宫。
薨星宫外围的地下空洞搭建了层层叠叠的房屋，一根巨树的根部被环绕在中央，隐约能看见进入的入口。这里阴冷，黑暗，密密麻麻的房屋也渗人，大概会让每一个进来的活人感觉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带她进来的咒术师有些奇怪。这个怪刘海咪咪眼的咒术师已经走神许多次了，明明对自己的其他同伴非常紧张，还要拼命跟她挤笑脸，带着她一直在高专里绕圈。
太奇怪了，这是什么？她是在被怜悯吗？
所以她直接挑破这份无言的默契，主动提出要进入薨星宫，许久以来一直明了的噩梦真正落在眼前，犹如悬在空中的靴子中终于落地，反而让人松了口气。
这里走近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啊！还在上国中的小小少女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伟大的理子大人才不会被这等场景吓到……嗯嗯！妾身可不是那种面对死亡痛哭流涕的普通愚民！
接受现实以后，死亡也不过如此嘛。
脚下的泥土潮湿，鞋子踩在上面黏黏的，她觉得每一次抬脚都像是从泥沼里拔出鞋子，困难极了。身上也不舒服，这里阴冷阴冷的，像是把拇指姑娘放到鼹鼠的巢穴里，没有阳光的地方让人难熬。呼吸也很困难，吸进肺腔里的空气有种泥土的腥气，嗓子好痛。
“这里是薨星宫本殿，天元大人膝下。”随着他们层层深入地底，夏油杰慢慢为她介绍：
“那颗大树的根部……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入，天元大人会保护你，直到与他同化……”
又是那种悲悯的神情……天内理子只好低下头，刻意不去看夏油杰的表情，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哭出来。她只能反复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什么嘛，听起来好普通，以前还以为会是很厉害的仪式，结果到最后连个典礼都没有。
切，小气。
“……还是说，”那个怪刘海停下脚步，蹲下身再仰头，认真地想要和她对视：“你选择返回，”
欸？他刚刚说什么？
“和黑井小姐一道回家。”
“欸？”她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等等，这不可以吧？”她语无伦次地想要说服什么人，也不知是要说服夏油杰还是说服自己：“这是关乎世界安危的大事吧？”
不可以动摇。
“天元大人是重要的支柱，”
不可以动摇。
“我生来就是为天元大人准备的星浆体，”
不可以。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啊咧？好，好奇怪，怎么突然流泪了，”
天内理子手忙脚乱地用袖子蹭干眼泪，想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这里灰尘好大，路也不好走，我们还是赶快向前走吧？”
笨蛋，别想说什么傻话……这种事怎么可以连累他们。
她看着夏油杰，这几天照顾她的咒术师们和以前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不管是五条悟夏油杰，还是胡桃硝子，他们眼里都有希望的光芒，肆意张扬，强大耀眼。
是和自己这个圈养的人偶完全不同的人生。
羡慕吗？当然羡慕。
但是，但是，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自私去连累这样一群人，连累整个世界？
……我是星浆体啊。
从被选为星浆体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不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我的身上背负着拯救世界的责任，天元大人的安危就是咒术界的安危。
可是她的嘴似乎没有这么想。
“……真的可以吗？”
笨蛋！我在说什么啊！
“可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年就抢着给她肯定的答案：“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夏油杰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像是对待一位小朋友，让自己的视线和理子平齐。如果是在平时，理子绝对会认为这个姿势是在嘲讽她个子低，毕竟一直保护她的这几个高专咒术师都有这种恶趣味，似乎总想让她发点脾气。
但现在不一样，她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
啊……这个人是真的相信我可以选择我自己的人生。既不是在敷衍，也不是为了安慰，这群人是真的希望我能自己选择。
……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好像也听过类似的祝福：“活下去，理子，活下去，活下去……”
突然，裹挟着血腥的刀锋刺向天内理子，夏油杰双眼不自觉睁大。时间在一瞬被无限拉长，少年似乎能听到自己开口提醒的声音，但其实他的嗓子发紧，根本就没有震动。感官和现实早已割裂，他用尽全力想再靠近一点，想把理子尽快推开，但理智在告诉他：赶不上了。
血溅出来，遮挡住了他最后的视线。
“好险好险~”
一群火焰熔铸的蝴蝶温柔拥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天内理子，躲开致命一击。蝴蝶带着冷澈的梅花香气，凝聚成一位面容姣好的双马尾少女，穿着黑衣的肩膀上还在慢慢渗出血迹，那是刚刚伏黑甚尔留下的一击。
早有准备的芙蓉揽着理子躲过偷袭，几下跳开攻击范围。从高专门口到这里长时间的快跑让她气息有些不稳，更何况一路上她还得赶着写字，生怕醒来的五条悟把硝子一个人扔在门口。即使是这样，她也得感谢夏油带着理子多绕了几圈拖延时间。要是他们再往里走，过于闭塞的通道就没现在这么好救人了。
“呼……可算是赶上了。”寂静的地下被她响亮的声音填满，显出不合时宜的热闹：“我说大叔，你跑得也太快了吧？要不是抄近道我险些没追上！”
“很过分哦~昨天威胁我这样的无辜人士，今天就来刺杀深陷邪/教组织的另一名无辜少女，你是在专门迫害像我们这样的美少女吗？你知道我来这里有多辛苦吗？孔时雨的车慢得跟龟爬一样，我好不容易才雇了一名愿意超速把我送到这里的诅咒师！”芙蓉终于和同伴们会合，这回再对着伏黑甚尔说话就莫名硬气起来。
她似乎没感受到那股兴奋的杀意，依旧在喋喋不休：“幸亏悟拖延了你一会儿，要不然就真赶不上了，呀……真是好险好险~”
夏油杰保持沉默，他听出来胡桃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其他伙伴的情况，若是在这种时候信了敌人给的错误信息，很显然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意外刚刚过去，他也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缓冲心情。
“真是的，从昨天开始各种各样的事情都不顺，你是不是有什么让人运气差的诅咒啊？硝子刚刚才能动身，悟也被你打趴下了，这得是运气多差才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芙蓉的话每一句都精准踩在伏黑甚尔的爆点上，再加上天内理子还在她手里，仇恨直接拉满。
派蒙在意识空间里头痛地拍脑门，旅行者现在还没有嘲讽技能啊，怎么就非要在这种时候露一手呢？
“你来的路上没看见那个五条家的小鬼吗？”伏黑甚尔咧出讽刺的微笑，似乎是在嘲笑胡桃连自己同伴的生死都不知道：“眉心一刀，脖颈一刀，腰腹部五刀，大腿二十刀，致命伤三处……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知道啊。”芙蓉的表情很冷漠：“他版本更新去了，很快就回来。”
“噗。”夏油杰这回放心了，甚至有心情接话：“所以，”
“你就先陪我玩一会儿吧。”天予咒缚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悬崖之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