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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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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瑛瑛听完裴子瑾的话,只觉得一阵心累。她正要开口,却被裴子瑾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还没有听过我想说的话。你要是觉得在左相府待厌了,想搬出来住几天,那我在相府等你回来。如果你要在这个地方长住,那我也可以搬进来。”
裴子瑾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院子四周,暗暗皱了皱眉头:这院子到底还是太小了,多一个人都显得拥挤……
曲瑛瑛听完只觉得心里一片失望,她原以为裴子瑾起码会为上次的事说一句道歉的话,没想到他依旧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态度。
她沉下脸,转身欲走,“左相大人慢走,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裴子瑾一着急,上前拦住曲瑛瑛的双肩,“你还没说你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我好决定要不要把东西搬过来。”
曲瑛瑛心里觉得烦躁,她现在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奈何眼前这人比牛皮糖还难缠。
她一气之下,用力推了裴子瑾一把,刚好推在裴子瑾的伤处。
裴子瑾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捂着左肩后退了几步。
曲瑛瑛迟疑地停下脚步,用询问的眼神打量着他。
“……逗你玩的。”裴子瑾又变回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对曲瑛瑛笑着说道。
曲瑛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已经够烦了,他还要用这种玩闹的态度来戏耍她!
“我和你说最后一次,裴子瑾,我们之间回不去了。每当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起在我艰难的时刻,我把你视为我的依靠,但你却在背后捅我一刀,还装模作样地安慰我,多么让人胆寒啊。我不是政客,心肠曲折到今日可以相互算计,明日又可以虚伪相处……”
裴子瑾垂下捂在左肩上的手,眼底满是受伤,他苦笑着问曲瑛瑛,“所以,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应该开始。”
好笑的是,当初这样想的人是裴子瑾。现在曲瑛瑛却把这句话真正点破。
裴子瑾失魂落魄地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出门。
曲瑛瑛硬着心肠看他离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从她意外穿书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一切都错得离谱……
之后裴子瑾没有再来了,曲瑛瑛也一心投入到英记酒庄的经营上。
为了增加订单量,她给了原来那些酒楼食肆更优惠的折扣来订购酒庄的酒,并且提前让过年的屠苏酒上市。
正月初一之后喝屠苏酒可以避疫驱灾,几户家家户户都会买一坛屠苏酒。
在曲瑛瑛的计划里,她给英记酒庄的屠苏酒的定位是年礼。
据她了解,这里的人们会在春节后开始走亲访友,带上大堆年礼。
他们英记酒庄的屠苏酒与别的酒家不同,酒坛子是大红色的,印着倒“福”字,看着喜气又应景。
屠苏酒不仅在酒楼食肆供货,也流通到年货市场和一些杂货铺里,这样大家买年礼的时候也会顺手带一份。
因为包装成本高,英记酒庄的屠苏酒定价要比别家的屠苏酒贵一点。
一开始好多铺子都不敢收,怕积在手里,连常合作的老酒楼都有些犹豫。
曲瑛瑛也不使劲推销,她对他们酒庄的屠苏酒很有自信。
她以前做过一份市场调查报告,大多数消费者会在年节的时候产生一种自我奖励型的消费心理。一年辛辛苦苦到头,谁都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再加上春节本就是个辞旧迎新的节日,大家会产生对未来的盼望。
谁不希望来年生活质量可以更上一层楼,所以在春节,大家更会出现一种消费升级,那是一种对未来消费状态的提前呈现。
现在屠苏酒的单量小不要紧,他们只需要让这款屠苏酒走到消费者眼前,等年货市场开始真正火热了,才是订单自己找上门的时间。
时间一晃,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
裴子瑾最近接了一桩棘手的事情。咄罗部落的公主将要在年前进丰都,裴子瑾要作为朝官代表亲往丰都城外十里外迎接公主。
此时他正在胡大夫处换药。
“我看你这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是越来越消瘦了,你家那位新夫人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裴子瑾揉了揉眉心,避开了关于曲瑛瑛的话题,“或许是最近朝事忙吧。”
“听说咄罗部落的公主就要来丰都了。”
“是,年后皇帝的后宫又要多一位后妃了。”裴子瑾讥讽一笑。
咄罗部落本是个好战的民族,与大丰国相邻,常年骚扰攻击大丰国边境之地,掠夺财物粮食,边境的百姓苦不堪言。
神威大将军携其子在边关驻地三年,吞下了不知道多少风沙,用人肉铸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卫线。
咄罗部落几次偷袭不成,眼看就要入冬没粮食了,终于集结部队正面向大丰国来犯。
神威大将军和其子领兵迎战。
在战场上,大将军不幸旧疾发作,从马上摔下,被咄罗人的乱箭射中。
大将军临死前死死抓着儿子的手掌,不肯闭眼睛。
他有未完成的遗愿。
神威大将军的儿子接过父亲的将旗,和麾下的士兵杀红了眼。血和着沙尘,硬生生把一片杀地变得泥泞不堪。
军队把咄罗部落赶回到大漠中,杀得他们如蛇蚁般逃窜。
正当他们要乘胜追击,誓要让咄罗首领血债血偿时,朝廷的圣旨来了,勒令行军队伍回到关内。稍后会有朝廷的使者前去和咄罗首领谈判。
为了安抚军队,皇帝升了大将军之子为新的神威大将军,赏了他金银无数,驻兵关内。
所有参战的将士记军功一级。
使者出关那天,新的将军站在城头,望着茫茫风沙捏紧了拳头。
暗红的血珠从指缝中滴下,比血更红的是他的双眼。
死了那么多士兵,换了丰都官员权贵继续纸醉金迷十五年……
而当时主和不主战的官员代表,正是裴子瑾……
胡大夫收拾着药箱,“皇帝后宫如何别人不关心,你这个左相却是实打实被人记恨上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匣子,“我前几天才收到的,你大哥给你的新婚贺礼。也不直接寄给你,寄到了我老头这里……”
裴子瑾接过,打开一看,匣子里是一条关外特有的宝石串珠。每颗宝石都透亮硕大,要集齐一串,恐怕攒了不少时间。
他的嘴边溢出一抹苦笑,“有时候,我也有太多身不由己……”
那时他站出来主和,尽自己之力让皇帝犒赏军队、升了那人为新的大将军。
虽然他知道这不是大哥想要的,可那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补偿了。
人人都道:左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又知道那万人是深渊,一人是至高无上的压迫。他在其中,每时每刻都觉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