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夫人一心只想赚钱》打碗碗花

15、第15章

　　桃花醉卖得这么好，曲瑛瑛准备晚上和大家一起吃暖锅，开一场庆功会。下人们虽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事这么高兴，但一听有暖锅吃都干劲十足，帮着在院子里搭桌椅，准备食材。

　　“夫人！”七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是狗鼻子吧，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你到的比谁都快。”小莲先看见七宝，拦着他不让他进。

　　七宝急了眼，“我是来找夫人的！”

　　“七宝，小莲？你们在那儿拉拉扯扯做什么？”曲瑛瑛看着两人。

　　“夫人，”七宝挣脱开，朝曲瑛瑛走过去，“您去劝劝我家爷吧，他今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那好像不是她能劝得动的吧，再说上回进了正院被毫不留情地赶出来，她心里还记着仇呢。要是去了再被赶回来怎么办？她不要面子的吗？

　　“呵呵，你家爷上天入地、铁石心肠，哪用得着我劝啊。”曲瑛瑛打着哈哈。

　　七宝一脸着急，“夫人，求您了，主子爷那个样子，我心里都不好受。您肯定会有办法的！”

　　曲瑛瑛完全是看在七宝的面子上才去主院邀请裴子瑾一起来吃暖锅。她不觉得自己可以说动裴子瑾来烟垣院，也不知道七宝为何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期望。不过她走这一趟吃个闭门羹也好，让七宝面对一下现实——她这个夫人在裴子瑾眼里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七宝说裴子瑾在书房，曲瑛瑛上去敲了敲门，没反应。她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摸黑往里走。不料，脚步一动，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破风而来，擦着她的额头飞过。

　　“啊！”她捂着火辣辣的伤处惊呼一声。

　　裴子瑾本来以为进来的是七宝，算着位置扔出了桌上的茶盏。他熟悉七宝的身形，茶盏不会砸到他人，但会擦着他的脸过去给他一个警告。

　　没想到来的那人是曲瑛瑛，十分倒霉地中了招。

　　裴子瑾立刻用火折子点燃了烛台，书房里明亮起来。他看见曲瑛瑛捂着额头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歉意，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道歉的话。

　　曲瑛瑛在伤处摸了一把，看着自己的掌心，还好没出血。她能容忍裴子瑾说话难听，但忍不了他动手伤人。

　　“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踏进主院一步！”

　　上回那样被人恶声恶气地赶出来，这回换了个花样，被打出来了，也怪她自己犯贱上赶着去讨打！

　　曲瑛瑛心里骂骂咧咧，要转身回去。她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见了七宝的说辞——你家夫人不仅没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还不幸负伤了。革命任务道阻且长，她没本事，你换一个英雄来上刀山吧。

　　“等等。”裴子瑾叫住了她，“你有什么事？”

　　曲瑛瑛仗着他在背后看不见，肆无忌惮地翻着白眼，“听说你心情不好，这才邀请你来烟垣院吃暖锅，不过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他心情不好还能揍人玩，而自己白白当了一回靶子，有气也没地方撒。

　　不管身处哪个世界，世道都是一样的，好人难做啊！

　　“走吧。”裴子瑾走出书房，关上了门，站在了曲瑛瑛的身边。

　　聪明人有时候就是心眼多，他觉得曲瑛瑛不会平白无故让他去烟垣院，肯定是因为有哪个下人看夫人失宠，轻待了她，这才想让他去帮她撑个腰。出于内心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歉疚，他还是决定去烟垣院露个面。

　　曲瑛瑛疑惑地眨了眨眼，这套路怎么变了？裴子瑾答应得这么爽快让她很难做的，万一七宝尝到了甜头，以后只认准了她这一只羊薅毛怎么办？

　　但邀请的话都说出去了，转头又说“你别来”显得有些精分，她只能跟上裴子瑾的步伐。

　　去烟垣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裴子瑾单纯是没心情说话。曲瑛瑛是不敢开口，她怕自己内心的怨气一不小心发泄出来后会和裴子瑾吵起来，更怕自己最后很有可能还吵不赢裴子瑾，丢女人的脸。

　　进了烟垣院，暖锅已经摆好了，院子里一片热气腾腾的，下人都眼巴巴地等着曲瑛瑛来吃。

　　下人们分了好几桌，都摆在院里。在他们看来，主子愿意让他们和自己吃一样的菜色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谁也不敢和她同席吃饭。

　　宛妈妈给曲瑛瑛单独摆了一桌在廊下，和院子隔了点距离。她本不同意下人在主子的院中用餐，这没规矩，但曲瑛瑛说暖锅就是要人多吃着才热闹，非得坚持。

　　曲瑛瑛和裴子瑾落座后，对宛妈妈说：“宛妈妈，你也快去吃吧，我们这儿不用人伺候。”

　　宛妈妈眼睛往两人身上一转，会错了意。夫人这是想和相爷单独相处呢，她确实不好在这里耽误事。她自以为看透了曲瑛瑛的小心思，笑眯眯地走了：看来夫人终于开窍了。

　　曲瑛瑛迫不及待地在翻滚的铜锅里下了她爱吃的蔬菜和肉片。

　　这铜锅她找人改过，中间隔了一道，做成了鸳鸯锅的样子，一半红汤翻滚、一半骨汤浓香。炙热的炭火在底下烧着，热气腾腾。

　　见裴子瑾迟迟不动筷子，曲瑛瑛以为他不懂鸳鸯锅怎么涮，问了一句，“能吃辣吗？”

　　裴子瑾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曲瑛瑛往辣锅那边又下了一点肉片，“一边汤底辣一边汤底不辣，想吃哪个口味就下哪边，和普通暖锅是一样的。”

　　裴子瑾自然知道暖锅的吃法，他只不过第一次在烟垣院里吃饭，有些不太放得开。

　　裴子瑾吃得少，只有她拼命夹肉吃，一个人担当了一整个火锅气氛组。曲瑛瑛有些不太好意思，用公筷夹了一大筷熟肉片放到裴子瑾碗里。

　　连吃火锅都开心不起来，这回曲瑛瑛相信裴子瑾是真的心情不好了。联系实际，她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他会不会因为他大哥走了才心情不好呢？

　　“你也别太伤心，也不是以后都见不着面了。再说离别的时刻有很多，你要学着释然。”看着对方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曲瑛瑛挫败地垂下头，“算了，你就当没听见，我不太会安慰人。”

　　“你在安慰我？”

　　“是啊！”她长篇大论说了一大圈，对方还没听出她是在安慰人，有被气到。

　　裴子瑾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安慰他。

　　天凉了飞虫也少了，曲瑛瑛在院子里点了很多灯。灯影幢幢间，裴子瑾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额头被砸到的地方有些红肿，还好只是破了点油皮，但她并没有在意，甚至还请他吃暖锅。疼痛过去了就当没事了，好像再怎么样都只能伤到她的皮毛，从没有人能伤到她的心……

　　曲秉修的女儿，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他低下头，夹起碗里的肉片吃，没想到那辣锅有那么辣，吃得瞬间身上冒了热气，英挺的鼻尖都沁着细小的汗珠。

　　不过被这么一辣，身体立刻通透了，那点积郁的心情也慢慢化解，让人忘记了一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舌尖那点刺激的微痛和微麻。

　　也算不得什么，这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起码得自己放过自己。

　　裴子瑾慢慢放开，也开始下筷子捞锅里的菜吃。

　　曲瑛瑛也被点燃了热情，这样才对嘛！吃火锅的乐趣就在一个“抢”字。

　　院子里，下人也慢慢上了头，不再忌着廊下的两位主子，开始说笑逗趣起来，风声把声音吹到廊下，让裴子瑾有些恍惚。

　　左相府也有这样热闹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在欢声笑语的中心……

　　他没察觉出，自己的眉眼也渐渐软化了。

　　冬夜里的暖锅是个好东西，暖了人的身子，还要把一颗心也要了去，一起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