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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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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舒微微俯身,咬上面前之人的唇,又软又凉,好似还带着一丝甜味,陌生的触感终于让她那充斥着混乱思绪的大脑冷静下来。
可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热度从脸上升腾而起,连带着耳根子也是烫的,她又迷糊起来,沉浸在彼此紧贴的唇舌之间。
月光被帐子遮了一半,她看不清眼前之人的神色,只是彼此间呼吸纠缠,对方的气息渡了过来,她察觉到面前之人在微微地颤。
周遭的黑暗助长了沈清舒肆无忌惮的想象力,过去看过的话本内容也一瞬间溜了出来,让她一下子记起当初在上云寺后山的竹林里,她见李瑞的第一面。
绣着金线的精致黑衣上晕着深深浅浅的暗红,连脸上也沾着血迹,明明身处绝境,却仍是一身威严冷淡的模样,看那些杀手像蝼蚁一样的睥睨眼神,还有偶尔露出来的狠戾气势,让他像极了一个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生杀夺予,不过股掌之间。
而现在却乖乖坐在自己床上,身体微微后仰,半是被迫,半是渴望地承受着一个生涩至极的亲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沈清舒将手放在李瑞肩膀上,感受到掌下身体微微一颤,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怜惜与凌虐交杂的欲望,如此生涩,若是再过分些,会如何?
于是,她顺着李瑞的胳膊向下,摸到了他紧紧抓着被子的手,不容置疑地掰开,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摸上李瑞白皙如玉的脸,摩挲了几下,毫不意外地感觉到手下肌肤变烫的热度。
她咬着他的唇许久,此时终于微微松开些,睁开眼睛瞧他,隐约看到李瑞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到他收敛着的喘息。
她看着李瑞想要睁开的眼睛,凑近他耳边,声音极低地提醒:“不许睁开眼睛,”于是看到了他眼皮颤了一下,“张嘴。”
不听话?
没关系。沈清舒贴着他的耳垂,慢慢移到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不意外地感受到李瑞一瞬间屏住的呼吸,舌头顺着唇缝伸了进去,碰到了他的。
沈清舒实在低估了这下对李瑞的冲击力。只觉得眼前之人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然后彻底僵住,脸颊的温度急剧上升,连呼吸都停住了。
一时间,只能听到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
沈清舒后来想起来都觉得那天自己像是喝了假酒,怎么能被色相迷惑到那种程度,连名分都没有定下来,就急着去勾人家的舌头。
于是死活不承认那天自己不顾对方是否同意就耍了流氓。
只是眼下,她只庆幸屋外又传来了一声猫叫,不同于雪团儿叫声的猫叫。
沈清舒的脑袋不知道该说是充血了还是降温了,她一下子从李瑞身上向后弹了一大步,差点没被十指相扣的手给拽倒,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瑞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沈清舒那一下差点跌倒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松开两人紧握的手,掩饰似的拂了拂衣裳。
得益于宫廷里十几年的表情管理学习,沈清舒愣是没从他脸上看到什么慌乱,虽然也有可能是月色不够亮堂的原因。
除了李瑞出门时忘记撩开帘子被打了一脸,可以说非常完美。
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晌,如水的月色如轻纱一般笼在身上,如梦似幻。
但置身月色中的人却有些懊丧,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脸上的热度就一直没下去过。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我……我本来不过是想告诫他一番,话说得还狠……然后那个疯子伤了手,我就是包扎一下……怎么就亲上了?!!!
沈清舒机械地脱了鞋,跪坐在床上,沮丧的厉害。
若是明日里告诉李瑞我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
沈清舒用脚趾头否定了上一个念头。
何况,还怪好亲的……不是……人还挺可怜的……
天哪,我究竟干了些什么?沈清舒把脸埋在了被子里,无声哀嚎。
翌日清晨,知春照例来服侍自家小姐起床,却意外地看到小姐一脸憔悴,眼下多了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怎么了这是?
“小姐,昨日的安神香,效果不好了吗?”要不,我再改一下?
沈清舒有气无力地答道:“效果挺好的。”只是估计和李瑞那家伙的药有什么成分撞了,我要是没醒就好了。
知春看小姐不想答,也就没再追问。
她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戒备森严的沈府夜里会有不速之客夜探香闺,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姐会做出些什么有违礼教的事。
只能说,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虽然发生的结果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沈清舒纠纠结结了一整天,还是拿不定主意。
说断,看李瑞昨晚的情形,明显已经上心了,撩完就跑,这不是渣女么;说不断,她实在不想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家人也会受牵连。
人太安逸了就是容易犯错。沈清舒坐在桌前托着腮,望着外面的蓝天,叹了口气。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雪团儿悠悠闲闲地一个起跳,就蹦到了桌子上,“喵~”。
“雪团儿,你也看出姐姐心情不好了?”沈清舒撸了撸猫,看着雪团儿惬意舒服的表情,笑了一下。
可下一秒,瞥到了雪团儿爪子上绑了一封信,笑不出来了。
太子的情书到了。
更糟糕的是,这次的情书是真的。
沈清舒沉默。
晚饭时,沈父终于有空回家和家人一起吃顿晚饭了。
一家人坐在桌前,沈清舒抓住机会问父亲:“父亲,听说陛下要削藩,目前已经在准备打仗了。哥哥那边回来了吗?到哪了?”
沈父笑道:“舒儿倒是机灵,先不急,和为父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陛下要削藩的?”
沈清舒下意识藏拙:“昨日同何惜瑶吃饭时,听谢家公子说的。父亲,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沈父笑了笑:“为父不过想知道自己女儿有多聪明,哪里有什么不对!交游广阔也是好事。你放心,你大哥没事,只是前线军队已经在集结了,你大哥恐怕暂时回不来京都,为父让他好好呆在一处了,很安全,你不必担心。”
沈清舒还是有些疑惑,朝廷的军队集结,父亲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怎么会让大哥被堵在外面?可能是另有隐情吧。
她扭头看了一眼母亲,母亲也安抚她道:“你大哥没事,放心好了。现下你只操心你的婚事就行。”
一向爱护大哥的母亲也没说什么,看来是我多虑了。
既然这样,“知道了!先吃饭吧。哎,清澜呢?”
“他今日下学之后疯玩了一阵,刚刚吃了饭,睡下了。”
“这样啊。”沈清舒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餐饭,刚想回去继续发呆,刚出了院子门,就被父亲叫住了。
“舒儿,父亲这几日不在家,也没顾上你,怎么觉着你有些不开心啊?”
沈清舒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父亲向来心细,自己也没有多掩饰,看出来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件事怎么与父亲说呢?
“父亲……我……”
“是同太子的事情吧。”虽然是个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沈清舒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您怎么知道的?”
沈父笑了笑:“从你在上云寺救下太子之后,父亲就有所猜测了。听说……太子之前破例去了雍水诗会,父亲才多了几分把握。”
沈清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父亲你想错了,我同太子没什么,他去诗会与我没什么关系。可是昨天夜里她才亲了人家,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说,父亲,我确实与太子有瓜葛,可是我想断掉。父亲肯定会问为什么,难道她要说,她只是见色起意,并不是喜欢太子。这话听着也太渣了点。
于是一时间就有些踌躇。
沈父看出了女儿的犹豫,摸了摸小女儿的发顶:“舒儿啊,你是父亲最贴心的孩子,从小就懂事乖巧,即使家里人都很疼你,但你从来都不骄纵。父亲只是心疼你,如今你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若是喜欢,心里便不要有顾虑,父亲一直站在你身后。”
沈清舒感受这父亲温暖有力的大掌,眼眶有一点点湿润。
明明她也没有多喜欢太子,却让父亲说的像是为了家人放弃挚爱似的,真的委屈起来了。
“舒儿,你不要怕夺嫡之事凶险。父亲这个位置,原本就在漩涡之中了,不会因为你选了什么人就有所增减的。更何况,若是太子,反而是助力,他这个人,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清舒低着头擦了擦眼眶,红彤彤的。
“舒儿,父亲只是希望,你将来能过得幸福快乐,按自己的心意活着。”
沈清舒让父亲这句话说的眼泪又掉下来,哽咽着说了一声:“舒儿知道了。”
沈清舒的心情终于明快了许多,谢过父亲转身回去,打算给太子殿下写封回信。
而身后的沈父则背着手,看着女儿离去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又很快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