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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太子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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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实在不常出现在这些年轻人聚会的场合,此时一来就引发了全场人的关注。
男子那边放低声音说话,沈清舒倒是听不见的。
只是女子这边,实在是炸开了锅。
很好,还是个招蜂引蝶的太子。
直到太子殿下坐在了座位上,气氛才稍稍恢复了原先的冷静。
但是仍有许多人悄悄往太子那边看。
其实太子殿下在年轻的贵族子弟眼中声望很高。
虽然平时不多接触,但是太子殿下不嗜酒、不狎妓、不耽于声色,听说学业优秀,才识过人,待人也宽厚,作为一国储君简直是无可挑剔。
即使知道一些宫闱之事,或是已经做了官,知晓了太子处境的人,也不得不赞太子一声人中龙凤。
可以说,以太子殿下的威望,除了他那让人担忧的虚弱身体,如果陛下哪天驾崩传位于太子,恐怕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不过今日的太子殿下除了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完全符合在场年轻女孩子对未来夫婿的所有幻想。
见太子殿下坐下之后向这边看了一眼,许多女孩子忍不住心生荡漾,神色娇羞。
而太子殿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沈清舒,托着腮看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听到沈清舒真的来了小樱花宴之后也立刻赶来赴宴。
还专门换了身衣裳。
直到此刻看见女孩子娇俏的样子,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欢喜来,像是在黑色焦土上开出了一片小花,毫无预兆,却让人感觉心里填满了一块。
李瑞十七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他此时尚不知情爱为何,只是看见沈清舒就觉得高兴。
即使她之前当他是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即使她见他不像其他女子一样神色激动。
想到这里,心里却突然又痛了一下,有点酸涩蔓延上来。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本能觉得有些失控,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身后被谨德交代好好照看殿下的小太监成安阻止不及,想到“千万不能让太子殿下沾酒”的交代,狠狠拧了一把大腿。
沈清舒恰好回过神来,诧异的看了太子一眼,这么快就养好伤了?
她不过随便一想,转眼就低下头继续看话本了。
而李瑞却因为这一眼,又觉得有些高兴,顺手又抿了口酒。
成安:……
而这边,因为太子殿下姗姗来迟而暂停了一会儿的诗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长公主和驸马分坐在两岸的席位上,高声诵读着题目的正是长公主身边的小厮。
这种带有相亲性质的诗会一般不会出很难的题目,这次只有一个字——风。
不知道是为了在未来国君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还是这诗会氛围本就如此,众人回答问题十分积极。
吟诗的吟诗,舞剑的舞剑。
沈清舒一直没有理会,直到听到一阵高声叫好声,才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儿。
原来是个容色身段俱佳的姑娘,上了河中心的船上去,跳了一曲轻盈似风的“飞天舞”,惊艳极了。
太子殿下看沈清舒终于抬起头来,目露欣赏的看着船上跳舞的女子,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这个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小时候下学时其他兄弟们都有母妃照顾,而他只是自己一个人……
李瑞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会嫉妒?
不过,以后在东宫养个乐舞班子好像也不错……
但是这时候看沈清舒的并不只有李瑞一个。
之前那位穿月牙白衫的公子一看沈清舒终于抬起头来,下意识地就“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发现在场众人都关注着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也有点磕磕巴巴:“我……我是平宁侯府的祈崇礼,想吟诵一首与风有关的诗,请大家指教。”
一念到诗,祈崇礼眼睛里仿佛有星河流转,人也自信起来:“临风有感——花摇柳轻舞,醉香扑鼻来。风卷残云去,我意定不移。”
沈清舒没忍住,叫了声好,声音湮没在众人的夸赞中。
祁崇礼一直注意着对面娇俏的姑娘,看她为自己喝彩,忍不住嘴角翘起。
而太子却很不爽。
酒杯被重重搁在了桌案上,伴随着一声冷哼,一同被湮没在喝彩声中了。
而祁崇礼旁边的一位公子举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一边把酒杯往祈崇礼脸上怼,一边大着舌头道歉:“祁兄,小弟有眼不识金镶玉,只听说平宁侯府如今只等着吃皇后软饭,却不曾想原来还有祁兄这等文曲星下凡之人!来来来,小弟敬你……”
祈崇礼原本红扑扑的脸顿时煞白,他立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那个喝醉的公子哥身后一直有个小厮使劲往后拉着自家少爷,一边连连道歉,急的脑门上出了一头汗。
有机灵的公子赶紧过去打圆场,好一会儿这闹剧才算完。
祈崇礼之后就一直牢牢低着头,再没抬起来过。又坚持了一轮才告退。
太子看着这场闹剧,示意成安添酒,慢悠悠的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
成安:……怪不得成宁临行时看着他笑呢!
沈清舒之前听母亲说起过平宁侯府,皇后娘娘的娘家,原先祁老丞相还在时府里还好,后来因着陛下和娘娘的恩宠逐渐狷狂起来,不学无术都算是好的了,欺男霸女、强买强卖之事没少做。
如今后辈里只有一个祈崇礼人还算正派,作诗也极有天分,但是人却懦弱,担不起事来。
她今日算是全都见识到了。
沈清舒叹了口气,这世道女子地位低下,男孩子担不起事来,可怎么支应门庭啊!
太子见沈清舒叹了口气,扬起的嘴角一下子放下了。
人都走了还这么在意!
太子殿下今日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已经在考虑回宫找太医瞧瞧了。
下一轮一开始,太子就起来敷衍的背了首诗,借口有事,提前离席了。
太子殿下一离开,诗会上安静有序的气氛霎时一变,沈清舒不用内力都能听见有小姑娘兴奋激动的嗷嗷叫,自以为小声的和旁边的姑娘喊什么“太子殿下天人之资,无人能敌”之类的话,像极了前世追星的小姑娘。
连何惜瑶都凑过来同她叽叽喳喳:“哎,清舒,你说我找人画几幅太子今日赴宴的画像,是不是能大赚一笔?”
沈清舒赞同的点点头:“看今日场中这情形就知道了。”
有时候,追星也是一股潮流啊。
之后的诗会莫名变得有些无聊了起来,沈清舒浑水摸鱼,也背了一首诗也回家了。
其实一般来说,在小樱花宴上背诗实在有些跌份儿,一点都不够“出彩”,是以往年背诗的人虽然有,但是极少。
但今年就不一样了,因为太子背诗后离去的身影太过俊逸,背诗反而成了一种潮流。
于是沈清舒就丝毫不显敷衍的背完了诗,结束了这闹哄哄的一天。
而与此同时,太子赴宴的消息向石子投湖般圈圈向外涤荡开来。
上官丞相府上,一个穿了一身素白色宽松襦裙的女子正满身大汗的练着舞蹈动作,额头上的汗滴落下来,她颤着身子,却没有停。
一个丫鬟跑进来,急着向小姐通禀消息:“小姐小姐,今日太子去了小樱花宴!”
练舞的女子猛然停下动作:“说清楚!”
丫鬟知道自家小姐向来爱慕太子,于是一五一十的说了今日传来的消息。
女子有些诧异,太子殿下不是一向不爱参加这些宴会吗?除了哪位老大人生辰,太子殿下奉了陛下之命前去,其余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
今日这是怎么了?
“太子殿下有没有同哪位女子说过话?”女子捏紧裙角,紧紧盯着丫鬟。
“这倒是没有。”
上官初云松了口气,手指松开裙角,那就好。
也是,太子殿下雄才大略,怎么会与小儿女之事纠缠。
她咬了咬唇,神情羞涩,听说太子殿下喜爱纤细乖巧的女子,等樱花宴那日,他一定能看到我的。
大皇子正穿着一身铠甲同属下过招,听闻太子赴小樱花宴的消息不屑的撇了撇嘴。
就老三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算找了漂亮女子又能怎样?
“不必管他,我们继续。”
二皇子彼时正在书房里喝着二皇子妃送来的羹汤。
他握着妻子的手,柔声安慰神色担忧的妻子:“蓉儿不必忧怀,三弟不过到了年少慕艾的时候,总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二皇子妃看着丈夫温柔的眼神,点了点头,被拉到丈夫怀里,什么想不起来了。
四皇子却狠狠拍了下桌子,吓得刀疤脸壮汉一个哆嗦。
李珘扭过头来:“你抖什么?”
刀疤脸又是扑通一声跪下来:“殿下饶命!”
李珘转回头,捏了下太阳穴,蠢货!
一个人做了一件与平时不同的事,往往会引来注意,世情如此。
而事件中心的太子却并不关心这些,他心情有点糟糕。
挥退了下人,一个人坐在自己寝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谨德带着内侍站在院门外面,静静等着太子殿下的吩咐。
太子殿下从小就是如此,天色不暗下来,殿下一般不会出来的。
不过等殿下出来,就会有人倒霉啦。
侍候了太子十几年的谨德心想,嘴角的笑容深了一分,咱家就喜欢看人倒霉。
李瑞整了整袖子,叫了人进去,开口道:“去把松竹书坊给本宫买下来。”
谨德粘在脸上似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重复了一遍:“京城里最大的那家‘松竹书坊’?”
太子殿下抬眼看过来,眼睛里明白写着“知道还问”,吓得谨德打了个哆嗦,赶紧应:诺去办了。
“慢着。”
“顺便把城里最好的乐舞坊买下来,换个人去办。”
谨德俯身正色应诺,然后满头雾水的出去办差了。
今日宴会谨德留在东宫看家,也就不知道尊贵的太子殿下只不过是对一件事情开了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