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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9 南海晏如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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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之上风声呼啸,黑土之上砾石如玉带。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区分突然冒出的铁甲士兵们到底是敌是友。
“这又是哪路人马?”武林盟中的队伍里,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哎哟,看这打扮也应该晓得这是息壤皇宫里的人呀,你们这群中原人还真是不识货。”一直躲在晏如归身边的白芷为众人解惑道。
众人被她的语气激的咬牙切齿,可如今这情况下,也都不敢贸然出手。
倒是石南子率先开口道:“多年未见,太子殿下可安好?”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道这里哪里有什么太子殿下。
可虞川椒却是心下猛跳,猛地回头望向一脸平静的晏如归。
骆寒江也跟着紧张的望了晏如归一眼,被对方很快用眼神安慰了下来。
武林盟内的人群中无人应声,戈壁内除了漫天黄沙和风声呼啸,再也没了别的声音。
石南子像是料到了这个结果一样,也并未执意与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道:“今日中原各大门派莅临息壤本是好事,还请诸位莫要伤了两国之间的和气。”
“两国之间?”武林盟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统一望向他们身后的魔教众人。
“石...咳...这位阁下,魔教为祸中原,公然撕毁盟约,并在中原内作恶多端,挑起纷争,即便是伤两国和气,也是魔教先不仁在先,请阁下切莫误断。”柳蘅率先出声,对着石南子拱手一道。
“魏奕已伏诛。”石南子的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他们点到为止。
柳蘅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聂弘阙扯了扯衣袖,张灵秀也开口道:“阁下说的是,只不过魔教在中原伤及无辜,还需中原官府断绝,为那些无辜亡魂,讨回一个公道... ...”
“这里是息壤。”石南子含着笑,望向武林盟众人道,“中原有官府,息壤也有,诸位想要的公道,息壤皇宫也自然会给,若诸位不信,不如请诸位随我做客皇都曼达,三日内,我必会亲自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
石南子望着武林盟众人神色各异的脸,紧接着一字一顿道:“诸位可有异?”
看着周遭身穿铁甲的士兵,武林各大门派皆把视线投向了领头的张灵秀身上。
张灵秀抿起嘴,下意识的望向了张真人。
良久后,张真人才用他那苍老的嗓音缓缓开口道:“阁下一番好意,我等心领,不过我等今日便要离开息壤,若阁下真想处置魔教,还请阁下日后将结果告知武林盟,我等会在武林盟内静候佳音。”
石南子挑起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真人。
张灵秀被石南子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的遍体生寒,他就晓得这人从一开始就是与魔教同流合污的,只不过他没想到魔教竟然能和息壤皇宫牵扯在一起,其中牵扯略广,绝对不是中原武林能插手的了的。
如今想走也不能走,想留绝对也落不得好。
而就在张灵秀紧张之时,石南子突然侧开了身。
他这一动,他身边将戈壁围成铁桶的士兵们也跟着一动。
步伐整齐划一,似有万夫莫敌之势。
一部分中原门派哪见过这架势,本就牵扯皇宫时就内心打鼓,如今见这些周身萦绕着杀伐之气的士兵们举动有异,顿时吓的两腿打颤。
可他们没料到,就在他们想这如何应对之时,石南子突然出声道:“既然诸位不想久留,那就由我亲自护送诸位上船吧。”
这明里暗里的胁迫之意,令柳蘅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虞川椒见柳蘅按耐不住,连忙覆在柳蘅耳边小声道:“柳护法啊,切莫轻举妄动,这可牵扯到了两国之间,万一因我等差错挑起中原与息壤之间战争,那就是伏尸百万的下场啊,你可别忘了二十年前的蛮夷铁蹄... ...”
柳蘅怎会忘,他搭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动着,双目充血的望向黑土之上的石南子。
可就在形势陷入困境之时,石南子突然出声道:“当然,若诸位不愿,在下也不强求,不过诸位此行太过匆忙,没能好生逛逛我息壤风光,若下次诸位还想来息壤做客,我等定会弥补诸位今日遗憾。”
武林盟众人呆愣的看着突然改口的石南子,张真人更是眉头紧皱道:“阁下的意思是同意让我等离开息壤了?”
“那是自然,诸位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息壤随时欢迎诸位。”石南子微笑道。
犹豫石南子的前后反差太大,不少人心存仍是存疑。
张真人为以防石南子再度反悔,于是和聂弘阙眼神交汇后立马向石南子提出了请辞。
他们身后的各大门派也早已经按捺不住,见张真人和聂弘阙都提出请辞,他们自然也争先恐后的表达离开之意。
石南子一一应允,而就在石南子应允之时,戈壁之上的一阵火光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当场认出被火光包围的建筑物是何物,不由大惊失色。
“魔教坛!”
“魔教坛烧起来了!”
柳蘅等人诧异的望着被火苗吞噬的魔教坛,就听石南子解释道:“也不瞒诸位,息壤皇宫此行的目的也亦是剿灭魔教,不过诸位比我先行一步,不仅擒获了魔教中人,还帮我诛杀了魏奕,还真是劳烦诸位了。”
柳蘅哪里能信石南子的话,可他脑海里还有虞川椒的叮嘱,于是只能咬牙切齿的瞪着石南子。
石南子无视了在场人各色的目光,抬右手覆胸,微微躬身道:“我就不再叨唠诸位了,祝愿诸位一路顺风。”
柳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虞川椒猛地拉了一把。
而张真人和聂弘阙在石南子说出这话时,立马跟石南子拱手致辞。
柳蘅愤愤不平的走在武林盟众人身后,回头望向火光漫天的魔教坛和被士兵们控制着的魔教中人,眉头皱的很深了。
待他即将走出戈壁之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乍现,猛地回过了头。
虞川椒以为柳蘅又要犯傻,于是连忙抓住他的衣袖苦口婆心道:“哎哟,我的柳护法,你可千万别回去了,如今魔教坛也烧了,魔教头子也灭了,虽然不能带魔教其他人回中原接受审判,但在息壤皇宫的干预下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你切莫再犯傻,否则的话,我们不仅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也会挑起两国的纷争啊!”
“不是... ...”柳蘅连忙反驳,却被突然眼前一黑。
张灵秀见柳蘅迟迟未跟上来,故意留后了几步。
待看见虞川椒扛着柳蘅上前来时,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虞谷主,柳护法这是... ...”
“昏了头罢了。”虞川椒叹了口气,为避免柳蘅犯傻,只能采用非常手段了。
张灵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倒不在意柳蘅为何昏头,毕竟有幽兰谷的虞川椒在,柳蘅想死也死不了,于是干脆提道:“虞谷主,你好说也是女子,抗...抗柳护法也有点不合适,不如由我来背柳护法吧。”
“也好。”虞川椒也不客气,直接将抗在肩上的柳蘅丢给了张灵秀。
张灵秀险些被重物砸的眼冒金星,实在难以想象虞川椒是怎么轻松抗起柳蘅的。
而走在队伍最前端的张真人和聂弘阙脸色亦是凝重。
“息壤皇宫这是何意?”张真人想起突然出现的拦路虎,脸色阴沉道。
“无论是何意,总之来者不善。”聂弘阙眉头紧皱,余光扫向身边脸色煞白的聂兰生,将眉头拧的更深了。
张真人倒没察觉出聂兰生的异样,只是叹气道:“此行凶险,虽然魔教坛已毁,魏奕伏诛,但具体的还是回中原接着商议的好,我听灵秀提及了魔教的不死之身,恐怕息壤皇宫突然插手魔教,定与不死之身有关...”
“不死之身啊... ...”聂弘阙的眼神晦暗,也不知想起了何事。
“看来那位还是不放心我们。”张真人回过头,望了眼身后道。
聂弘阙也察觉到身后异样,于是抿起嘴道:“只要我们登上回中原的船只,那位就没办法拿我们做文章。”
“聂长老,绝不能因我们中原武林和息壤魔教的纷争挑起两国的事端,二十年前那场战争,已经给了我们太多惨烈的教训了... ...”张真人心有余悸道。
“大家都心里有数,此行前往魔教收获也算颇多,如今只求那人别中途反悔。”聂弘阙想起刚刚那阴晴不定的人,神色凝重道。
聂兰生一言不发的跟在聂弘阙身边,他不想回中原,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做出选择。
若他私自离开,恐怕会给太乙门和聂弘阙招来口舌。
何况其中涉及了息壤皇宫,他也不想因自己的轻举妄动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想起自己的不死之身,聂兰生就开始阴郁起来。
——那个人准备如何解呢?
彼岸花海中蓝色的身影突然映入脑海,聂兰生回过头,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可他发现自己寻觅了一圈,也未发现那人的踪迹。
仔细一看,消失的不止是那蓝色的身影,还有在他身边时刻陪伴的白衣。
然而就在戈壁之下,聂兰生所惦记的蓝白身影正在此处站立着。
若中原武林在此,恐怕会惊掉大牙。
毕竟刚刚在此威胁他们的息壤皇宫里的人,正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石南子跪在地上,朝着晏如归重重的磕头道。
晏如归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石南子道:“石教主跪错了人。”
“太子殿下,属下是真不晓得魏奕会做到如此地步... ...”石南子抿起嘴,虽然知道这个解释过于苍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石教主,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晏如归垂下眼,眼中无悲无喜。
“太...晏公子,若你愿意,属下将辅佐你为息壤的王,甚至说中原的皇位... ...”石南子话说一半,就被晏如归打断道。
“石教主,你认错了人。”晏如归未听石南子说完,便冷声拒绝道。
石南子一时哑然,跪在地上如座石雕一样。
骆寒江紧张的看着晏如归,他虽还未解释的了晏如归就是中原的太子闵,但见晏如归这决绝的态度,还是有些忐忑。
他害怕晏如归在赌气,但也更害怕他猜错了晏如归的意图。
所以他一直在晏如归身边当着鹌鹑,即便是躺在彼岸花海中与晏如归无声交谈时,他也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拒绝的意味。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就听见跪在地上的石南子说道:“晏公子,你别怪魏叔,自阿父去后,魏叔就陷入迷障里了...”
晏如归没开口,石南子见状便继续道:“当年是阿父收到了李守义将军的消息,说魏叔他在南海找到了你,所以才让我阿父带我前往南海寻你,原本阿父和魏叔都以为他们仅是在南海护你周全,可没能料到陛下为炼制不死药走火入魔,竟动了灭李家满门的心思,所以七年后,李将军修书告知阿父前往息壤,其中不乏有征战蛮夷的意思,但更多的,也是李将军害怕陛下先一步找到你,攻占息壤是李将军为晏公子你安排后路。”
“阿父抵达息壤时恰好遇见蛮夷部落内乱,经过五年拼杀,阿父得了息壤战神的名号,在当年平息息壤后,阿父便在皇都曼达组建了息壤皇宫,也为了让晏公子你能及早掌控息壤皇宫,阿父就留了心思让一群酒囊饭袋住进了皇宫里,这些人不过是付不起的阿斗罢了,离了阿父,他们什么也不是,所以在魏叔来到息壤时,息壤皇宫已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既然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便是息壤皇宫,那魔教又如何解释?”晏如归望着表情坚毅的石南子,冷声问道。
石南子一怔,表情之中多了几分闪躲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阿父是想将魔教彻底铲除,可魏叔说...说魔教为祸中原,要让...要让他们为中原数万万亡魂赎罪... ...”
骆寒江结合原书的剧情和魏奕说过的故事,当下就了然了,他看了眼神情凝重的晏如归,变得更加忐忑了。
“他所谓的赎罪,就是将魔教中人全部炼制成曼珠沙华吗?”晏如归神色晦暗的盯着石南子,话中像是夹杂着冰渣。
石南子感受到了晏如归话中的冷意,可事到如今若再解释不起的话,恐怕将会彻底与晏如归离心,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年魏叔作为药人被送入皇宫,其药的破解之法除了陛下外无人可知,魏叔当年这样做也是为了找到破解之法,只是不晓得自阿父病故后魏叔受了何种刺激,竟渐渐地变了初心... ...”
“石教主,你明知他背离初心,却还助纣为虐,任凭他继续练盅,难道你没有背离初心吗?”晏如归见石南子眼神躲闪,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失望道。
石南子闻言连忙摇头道:“晏公子,我阻止过!可你也该晓得魏叔他的脾性,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只能... ...”
石南子的说话声越来越低,渐渐地若不可闻。
晏如归其实并不在意石南子的立场,他只在意今生意外得知站在历忍冬和魔教背后的人竟是魏奕后的失望。
他前世想了无数种可能,也从未想过曾经亦师亦父的人会想利用他,还会因为利用而为他添增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想起魏奕、历忍冬、齐放等人的公然背叛,想起前世被逼入万丈崖时的心灰意冷,他看石南子的眼神也越发冰冷起来。
石南子晓得晏如归如今的愤怒并非毫无缘由,自己所处的立场也极为尴尬。
作为晏如归儿时的好友,石南子绝对了解晏如归的几分脾性。
可就是因为这几分了解,所以石南子才悬起了一颗心。
如今石飞云和魏奕都死了,辅佐晏如归上位的重任无疑就压在了他的身上,他不想赌,可又不得不赌。
他知道自己拿以往的情分和故事博晏如归的回心转意有些可笑,但事到如今,他也毫无办法了。
“晏公子,阿父和魏叔其实都是想让你夺回你自己的东西罢了,你才是中原的太子,中原的皇帝活不久了,只要你随我回息壤皇宫,整个息壤都将是你的,就连中原的皇位也将是你的... ...”
晏如归抿起嘴,望着眼神热烈的石南子语气冷清道:“石教主,我就想问一件事。”
“你要问什么都可以!我必知无不言!”见晏如归态度软了下去,石南子近乎迫切的说道。
“魔教中人人皆可学的《幽冥剑法》可是你教授的?”晏如归开口问道。
石南子面色一僵,他没料到晏如归会问这个问题,可这个问题除了晏如归以外,也的确无人在意了。
所以他僵着脸,缓缓地点了点头。
晏如归见他点头,冷声说道:“那你可还记得当年魏奕为何要教授你我《雁疏剑法》吗?”
石南子垂下了眼,整个人往后颓然的坐了下去。
良久后,石南子方才声音沙哑的说道:“雁渡寒潭,风吹疏竹。风去疏竹不留声,雁过寒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石南子,我是南海晏如归。”晏如归平静的开口道。
“可你也亦是谢闵啊太子殿下!”石南子跌坐在地,声嘶力竭的怒吼道,“当年宸贵妃为了你能逃出皇宫不惜以身饲虎,李将军为了你更是步步为营,就连阿父和魏叔也都为了你殚精竭虑,太子殿下,你怎可让他们的心血付出东流,任凭他人坐享江山!”
大抵是石南子的声音中覆上了一层绝望,戈壁里的风声很大,将石南子的悲痛之声吹上了被烧成灰烬的魔教坛内。
那里曾经开着一片红艳艳的花海,如今也只成为一片焦土。
石南子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如九天下凡的晏如归,风卷起了他的衣角,在白衣胜雪之下,是如玉树堆雪般的光风霁月。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要将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和锦绣河山送给他人,他怎能接受,他辜负了所有人的期盼和遗愿。
晏如归看着满眼绝望的石南子,迎着这阵充斥着绝望的风开口道:“石南子,你口中的宸贵妃、李将军、石飞云、魏奕都死了。”
石南子满眼茫然的看着晏如归,并未听懂晏如归话中的含义。
晏如归回过头,看向那片被烈火吞噬的魔教坛,轻声道:“而我们还活着。”
石南子顿时睁大了眼,就发现晏如归牵起了身边蓝衣男子的手,带着那个蓝衣男子径直掠过了他的身旁。
擦肩而过时,他听见晏如归对他说道:“所以你我都不必为他人而活。”
直至又有两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石南子都未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石南子抬起了头,看着陡峭戈壁之上的断壁残垣,他眼前浮现出了一片海。
那是记忆中的南海,他与石飞云长途跋涉的抵达此处,遇见了一个观音座下的小仙童。
小仙童躲在一个妇人身后不敢出来,任凭石飞云和魏奕如何哄,也没探出一个头来。
直到有一天,石南子撞见了小仙童独自一人坐在海滩上,望着平静的大海阵阵出神,直至他走近后,小仙童才回过神来。
石南子想起石飞云对他的嘱托,于是秉承必须保护太子殿下念头也陪着小仙童在海滩上坐了下来。
随后,两个不及总角之年的孩童并肩坐在海滩上,望着大海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南子身边的小仙童突然说道:“你见过海鸥吗?”
“在来时的船上见过。”石南子不明白小仙童为何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但想起对方的身份,还是认真回答道。
“那你去过很多地方吗?”小仙童扭过头来望着他,眼里好像装满了星星。
“没有,我只记得我去过盛京和南海。”石南子老实回答道。
“那海鸥去过很多地方吗?”小仙童抬起头,望着天上浮动的白云出神道。
“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因为它们有翅膀,可以去它们想去的任何地方。”石南子十分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真好,我长大了也想跟它们一样,去想去的任何地方。”小仙童的语气中透露出藏不住的羡慕道。
——应该不大可能。
石南子想起对方的身份,在内心回答道,可嘴上却说:“你为什么想去很多地方?”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啊。”小仙童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石南子十分震惊的看着小仙童,在以为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又听小仙童说道:“我是生来就该南飞的雁,所以我才叫晏如归不是吗?”
石南子闻言哭笑不得的看着小仙童道:“可这里已经是最南边了呀,这里就是南海。”
“这里的确是南海。”小仙童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沾染上的砂砾道,“可这里不是我的南海,我应该长大后去寻找属于我的南海。”
“你为什么执意要去你心中的南海呢?”石南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小仙童,在他的认知里,小仙童长大后就应该回皇宫了,他飞不出皇宫,也到不了他心中的南海。
小仙童微微一笑道:“因为我自己想去呀,就像是本能一样。”
“可是如果你去不了呢?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不让你去呢?”石南子看着小仙童眼底里的星星,不由自主的问道。
“我可是晏如归。”小仙童抬起他那双装满星星的眼,用笃定的语气朝着石南子道,“没有人能阻止我去想去的任何的地方。”
在这一刻,石南子突然看见了一阵光,在那阵光晕之下,眼前的小仙童好似真有了翅膀。
石南子不知为何相信了对方的话。
他认为有一天,晏如归真的能随心所欲地去往他向往的任何地方,找到他的南归之处。
就如石飞云和魏奕所说的《雁疏剑法》那般,心随影动,雁不留痕。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