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灾星 ...
-
眼前看起来温馨的咖啡店在桑泽眼中宛如地狱，毕竟内里坐着的本来就是掌管地狱，不，比那几位地狱管理者更加尊贵的存在，也是近百年折磨的自己生不如死的存在。
说怨恨吗？
桑泽觉得自己是怨恨着她的，毕竟自己的生死去留，量刑奖惩，都是这位大人一句话便可以轻易决定的。
说庆幸吗？
他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幸运的，能被这位大人看中，意味着自己不会堕落到魔道，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甚至还可以在她愿意的时候，打探一些自己挂念的消息。
说后悔吗？
……答案是不。
落得今天的下场，桑泽没有一天是后悔的，如果说后悔，那也只是悔在自己当初太过单纯，十七八岁的少年，哪比得过有权有势的对手，即便是他们的子女，都可以轻易拿捏住自己的弱点。
恨与不恨，悔与不悔，早就在近百年的时间里消磨的无足轻重了。
除了执着，他似乎不剩什么。
摸了摸口袋里两颗小小的珠子，桑泽原本绕路的想法在嗅到店内传出的咖啡香气时，陡然变了主意。
他稳步走过路口，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门口的风铃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提醒着店家客人的到来。
“欢迎光临。”
似乎料到他的到来，正在弯腰给绿植浇水的光暮并没有抬头，心情愉悦的背对他，温和的说道，“坐吧，想喝点什么？”
知晓她的本事，桑泽并不意外，甚至自己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也有可能是她故意安排的，索性坐在她身旁的吧台上，歪头看着她，“随便吧。”
这随意的口吻让光暮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他，半晌才笑了笑，“那就焦糖玛奇朵吧，我最近很喜欢呢。”
“行吧，反正我也没喝过，”桑泽耸了耸肩膀，对她的炫耀有些气结，“您不会是故意在这里等我，就为了让我尝一杯这个什么朵的吧？”
“怎么会呢？”光暮放下浇花水壶，朝他神秘的笑了笑，转向吧台内，不知对谁吩咐了什么，很快出来，“只是偶然。”
“嗯嗯～姑且信了吧，”桑泽压根不信，她每次出现都有必然的原因，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小小的红色珠子，“喏，最近新得到的功德珠，就是有点小，暂存吧。”
“好啊，”光暮不推辞，接过那两颗功德珠，在掌心揉了揉，觉得有趣，“你竟然会主动交给我保管？”
“……反正早晚也会被抢走，直接给您倒是省了‘某些人’的麻烦呢！”桑泽看着吧台后饮料间的位置，故意加重‘某些人’的音量，明显是说给某人听的。
不过饮料间并没有什么人冲出来找他算账，安静的只听见制作咖啡的声音。
光暮不由得笑了起来，觉得他跟闵初像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没事就喜欢斗气，“你喊也没用，她不在这里。”
“哦，那最好不过了，”桑泽不太相信她的话，但不管是真是假，她这么说就代表闵初不会随时跳出来要自己的命，伸展长腿搭在椅子边缘，左右看看，“您还真是有心情啊，居然开起了咖啡店。”
“我只是做假期工的学生，”光暮十分强调这点，从饮料间接过咖啡杯，放在他面前，“倒是你，以前可都是盯着大客户，从不接这种可有可无的小活计的。”
“不过是闲来无事，顺手处理掉，能赚一点是一点，毕竟您知道，我差的不多了，”桑泽不以为然的说道，喝一口咖啡，眼睛亮了起来，“还挺好喝的。”
“当然了，”对自己的口味，光暮有着绝对的信心，意有所指，“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喜欢甜
食。”
“毕竟受过得苦太多了，喜欢甜食也是无可厚非的，您说呢？”桑泽皮笑肉不笑的朝她埋怨。
也不想想自己受的罪都是拜谁所赐，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说给自己听。
哼。
他心里想些什么，光暮一清二楚，自然也不愿辩解，站在对面看着他，含笑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变得善良了吗？”
桑泽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嗤笑一声，“善良？我？您会不会看错了，如果我是个善良的人，那周身缠绕的就不会是厄运，而是福运了。”
他阴阴笑着，身后缓缓溢出薄薄的灰色雾气，聚集成黑色，缠绕在周身，对面的光暮微微一笑，
抬手的瞬间，那些黑色的雾气被扫的一干二净，不见了踪迹。
“至少，你这次的大客户是个善良的孩子，”正因为如此，光暮才答应他不会让闵初随意出手，毕竟这个人对他来说很不一般，命中注定，也就那么两三个有机会改变他的角色。
这是命运，是契机，也是转折。
只要他肯把握。
“那倒是，我认可您的说法，”桑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还是大方承认她的眼光，“您看中的人，除了我应该不会有错。”
“你也会改变的，为了特殊的存在，”光暮不想那么快让他存有防备之心，有些事情，还是他自己慢慢发掘更加有趣，提醒一句，“我说过，你会为爱改变，变得相信人类，变得相信感情。”
“这话您几十年前就说过，到现在为止，我不还是这样？”想起她曾经的预言，桑泽就觉得可笑，“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您就说过我会爱上一个人，并为她所改变，几十年过去了，我还
是孑然一身，而且不为所动。”
正因为这个预言，桑泽才愿意选择与她打赌，如果自己能坚持一百年，那她就会用存下的功德给予自己自由，否则，他愿意永远堕入地狱，不得超生，以赎罪孽。
如今，离一百年也就不到十年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女子，值得自己浪费掉九十年的努力？
天方夜谭。
“之前是因为你自己拒绝掉真挚的爱，”他这么笃定，光暮乐于让他抱有幻想，直至迎来结局的那一天，“总有一天，你故作坚硬的外壳会被一次次的爱所击碎的。”
“是吗？”桑泽满脸不信，喝掉最后一口即将冷掉的咖啡，撇撇嘴，“我还挺期待这样的女子呢。”
光暮一笑，“敬请期待吧。”
“切，每次都这样，”桑泽看着她的笑容隐隐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区区一个普通人类，怎会让自己轻言爱？“我走了，下次给我准备些点心吧。”
“好，”光暮爽快的答应，冲他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去。
他离开了，吧台后面的饮料间走出一个窈窕的身影，闵初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桑泽态度鄙夷，看向光暮时恢复了尊敬，“虽然您的预言从未出错，但我还是不能相信，那样的人会被女人所改变。”
“不是被女人，而是被爱，”光暮注视着窗外，路过的行人很多男男女女，偎依在一起，手牵着手，看起来极为甜蜜，“爱原本就是不分界限与性别的，可以让人一念成魔，也可以让人一念成佛。”
如果不是为了爱，桑泽不会沦落至此，所以能拯救他的，也只有爱。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之前不是也有他的客人对他心存爱慕吗，我记得是个很温暖的女生，即便如此，他依旧我行我素，不曾改变过，”爱的确是万能的，可世间又哪有那么多万能的奇迹，闵初依稀记得过往的事情，那是唯一一个肯为桑泽站出来，想要保护他的女子。
她想，桑泽当时还是有些感动吧。
只是那时候，他眼中的惊讶大过感动，怀疑大过爱意。
他对人保有太大的敌意，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愿接受他人的感情。
可矛盾的是，他又是很容易被感动的，哪怕一句话，一件衣服，一顿饭，都会让他百感交集。
实在是个奇怪又麻烦的家伙。
“如果他没那么固执，我想我不会这么讨厌他，”闵初想了想，似乎从相识到现在，自己并没有
硬要与他对立的理由，唯一的矛盾，就是他不择手段夺取他人功德这件事。
在普通人里，闵初的悟性已经算高的，但也只是在普通人范围内，光暮笑着摇摇头，“你还没有悟到那种境界，我说过，万事都有存在的理由，福运也好，厄运也好，每个人的遭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是因为桑泽的存在才让世间充满厄运。”
“……所以……”闵初想不通，他与厄运原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如果不是他制造了厄运，那就是厄运诞生了他，可他原本……
“所以，你还要继续悟，”很多道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彻底明白的，陷入瓶颈也是她本该经历的一个阶段，光暮安慰的看着她，拍拍她肩膀，“加油吧。”
“……”对这位大人的鼓励，闵初并不觉得开心。
反而在她脸上看到了类似桑泽的恶作剧笑容。
……所以，她还是很讨厌桑泽。
那个会带来厄运的灾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27#灾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