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但选择性营业》梅行舒

120、道士出山（10）

　　赵冬香故作刻薄，然而说的倒不错。

　　谢途心想，在这一局游戏中，即便见识过其他人的法器，自己也无法看到法器的完整作用——

　　因为系统这家伙不给。

　　这样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法器外显的状态进行推测，例如赵冬香的横刀，明显是攻击性道具。

　　依照系统一直维持的平衡来看，单一法器会有一个主属性，攻击性法器估计在防御上会显得薄弱。

　　周诚的法器不算得有实态，不过看起来其实更趋向防御。

　　至于他手上用过的符箓，功能就是名字，这一点很明了。

　　摇铃这东西，更像是打辅助的，能驱散婴灵，但无法造成多强的攻击。至于之前所得的翡翠扳指，则是一次性的回收道具。

　　毛笔和纸页作为法器，自然不会只是纸笔那么简单。

　　高铭也不否认：“也是，大家毕竟不是什么认识的人，怀疑我动什么手脚也正常，但是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是耽误时间让我们都完不成任务还是保全六个人走下去，该怎么选择，不用我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都不含糊，每个人都有日晷，则更是清清楚楚。所有人的心里无疑都上了一道时间的锁。

　　王皓说：“那不如我们划拳，三局两胜，这样……”

　　赵冬香打断他：“人命关天的事，要怎么划拳？”

　　眼见着众人差不多要吵起来，谢途道：“等等。”

　　高铭问道：“怎么了？有比猜拳和抽签更好的办法？”

　　“不是，”谢途说，“这里虽然只摆放了六个花馍，但这里真的只有六个吗？”

　　他一问，空气忽然再度沉默下来。

　　昨天杨远是因为口吐恶语而令吞下的花馍变成了鬼捏馍，谢途估计余下的人多花点时间也能回味过来原因。

　　眼前直接摆出的的确是六个花馍，但其实大概率存在鬼捏馍，或者很容易变成鬼捏馍的花馍。

　　但也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眼前的花馍不是这里所有的花馍，还有一个或者多个在其他的角落，或者他们暂时还“看不到”的地方，

　　谢途脑中走马观花般回想着，关于花馍，他们获得的线索不少，但关于每日食用的花馍，应该没有遗漏掉什么细节。

　　“难道这里还存在第七个或者更多的花馍？”高铭说，“我觉得不太可能。”

　　沈知周这时道：“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高铭道：“花时间去找？时间真的不多了……”

　　“嘭！”

　　高铭话音未落，凌空中忽然闪过一阵金光，四散开了雷火般的网状，萦绕周围的雾气也像是被强光逐散，一时间连神像的面容都像是清晰了几分。

　　高铭被沈知周推了一把，直接退出了几步，虽然撞上了墙，但是并没有被雷火所攻击。

　　倒是沈知周挡在他前面，受强光照射，一时间晃了眼睛，不禁闭了闭眼回神。

　　“沈知周？”

　　雷光错乱之中，谢途撑住沈知周的肩膀，等到沈知周睁开眼说了句“没事”，才放下心。

　　刚才的雷光并不是河神塔中出现了什么导致的，出手的是刘英。

　　雷光来自于她的法器，那是一个似是锥子的东西，尖端处此时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辉。

　　受雷光袭击，王皓倒在了地上，指着赵冬香说：“你们怎么这样！”

　　刘英没有再度出手，而是掩护着赵冬香以迅雷之势滴血验花馍，但花馍一碰上血，立即干瘪成了一团。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两个人配合得一秒都没浪费。

　　在众人颇有些惊奇的注视下，花馍像是落入了水中，干瘪的模样罩上了一层涟漪，瞬间推散开来，晃出了粼粼影子，继而消失不见。

　　“那上面有东西！”

　　王皓爬起了身，指着雾气散去后塔顶出现的东西。

　　雾障一除，其上出现的是一面完整照入七人的镜子。

　　“镜子？这里为什么会有镜子？”周诚在刘英和赵冬香出手的时候也召出了法器，扬面看着出现的镜子，后脊不禁发寒。

　　虽说只是一面镜子，但是其上映出的人面却要暗上几度，无疑让人看着就觉得瘆得慌。

　　不过眨眼间工夫，原本散去的雾气又重新聚拢，不仅掩住了神像，也隐藏住了镜中的人面。

　　方才出现雾气时谢途就觉得这在暗示什么，到花馍消散的一瞬间忽然灵机一动，这下雾气再次凝聚——

　　“你的法器能除开雾气，”谢途朝刘英道，“这面镜子才是找到花馍的关键。”

　　周围虽没有婴灵作祟，但被雾气环绕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赵冬香这一回没有插话，只是和刘英对视了一眼。

　　无论是刘英还是赵冬香，亦或是在场其他人都清楚，这个地方的镜子，才是找到花馍的必经之途。

　　刘英再一次晃出锥子，雷光凝形，扑闪着拢住雾气，迷雾瞬间被逐散，七个人阴森森的面容又一次出现在镜面之中。

　　接着刘英微晃一手，法器顶端骤然砸向了镜面。

　　王皓一跳脚：“你做什么？这镜子不知道是什么，你怎么就砸了它？”

　　刘英并不搭理他。

　　“花馍都像是镜花水月，这镜子背后大概才是真的。”

　　沈知周在一旁道。

　　谢途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说出现在跟前的东西代表“虚”，那“实”的那一面应该在镜子的背后，击碎这层阻滞是最直接的办法，刘英肯定很快想到了这一层，不然不会动作这么利落。

　　高铭也赞同：“也是，我们刚才一进来看到的是幻象，镜子里面或许才是真的。”

　　他话音一落，镜子就在法器作用下爬出了一条裂缝，裂缝延展，眨眼间就扩为蛛网状，七个人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撤出了三两步，镜子就碎裂成数块，落下时却无实形，倒像是飘逝的雪花，瞬间消融。

　　镜子消失，露出的是一层木架，其上正正摆放着七个花馍，不过并非是孩童状。

　　谢途抬眼一看，花馍一一对应着他们每一个人，连身高差异也是根据玩家的真实状态还原。

　　七个花馍，刻画的是他们七个人。

　　“我们把花馍拿下来吧。”

　　周诚说了一句。

　　他个头最高，踩上河神神像的底座，差不多能够到置放在高处的花馍。

　　至于花馍如何分配无需商议，自己领自己的就是。

　　但要自己“吃”自己，这件事多少有点儿诡异。

　　诡异的东西放在这个以除邪祟为任务基调的游戏里，也就不那么反常了。

　　兴许不发生这样的情况，才叫反常。

　　在吃花馍之前，谢途还是用血滴来验证花馍。

　　他的花馍没有冒出黑气，其他人也是这样。

　　七个人形花馍，虽然看到花馍本身的过程有些坎坷，但这一次，没有出现鬼捏馍。

　　其余人都格外谨慎，没有开口说什么多余的话。

　　食用花馍的任务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完成，但玩家彼此之间全然不同刚才那般有股通力合作的势头。

　　刘英和赵冬香配合极其默契，就算早有察觉，但她们出手实在太快，只要慢上一拍，妥妥会被法器伤到。

　　这法器能对婴灵造成伤害，也能对玩家造成。这一点，从王皓身上的血痕就可以看出来。

　　……

　　返回余木坊的时候，迎接众人的仍是那冷面小少年。

　　“我早就说过，”小少年冷声道，“师傅近日闭关，想要他做的擀面杖，来日再来。”

　　“那我们今天就要取呢？”

　　谢途抬高声音问了一句。

　　小少年冷笑一声：“那就莫怪我与师傅没提醒过诸位。”

　　“余木坊内的擀面杖，大多都被婴灵盯上，一般人难以靠近，”小少年道，“想要在师傅闭关的时候得到擀面杖，你们得做好没命的准备。”

　　放在少年口中，这话毫无玩笑的意味，连空气都在此时肃然了几分。

　　直到赵冬香发出一阵笑声，这阵肃然才被打破。

　　赵冬香道：“行了，你这小娃娃别吓唬人了，我今天就是要取擀面杖。”

　　依照系统提示，必须要按照面粉、擀面杖与红颜料的顺序完成制作花馍材料的搜集，既然眼前就是机会，自然没有人愿意耽误时间。

　　而且每过一天，就需要再一次完成食用花馍的任务，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足够的花馍可吃。

　　小少年摇了摇头，眼神由冷转为怜悯，又似是看向一群十足的傻子。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他说着就将余木坊的大门大开，“进来吧。”

　　小少年领路，其后走在前头的是谢途和沈知周，紧跟着的是高铭和周诚，赵冬香和刘英保持了一段距离，王皓虽与她们并排，但也保持着相当的距离，随时提防着他人。

　　余木坊内视线昏暗，迈入其间却像是进入了一处洞穴，脚踩之处坑洼不平，墙面也并不均匀，冒出大大小小的石块。

　　不多时，小少年停下了脚步，指着面前的一道石门说：“你们要的擀面杖就在里面。”

　　“记得，只能取走在磨盘中心的擀面杖。”

　　小少年说完这一句，便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少年踪影消失，石门缓缓开启，里面倒是烛火明亮，室内中央确实有着一个石磨，规格比众人在麦仓处看到的还要大上一轮，上面也确实放着一根擀面杖。

　　然而室内的擀面杖不止这么一根，墙壁上横插着不少擀面杖，上面隐约雕刻着一点花纹，谢途走近一看，发现是婴儿的笑脸。

　　“呜呜呜……”

　　在他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周围又出现了婴灵的啼哭声，不如之前那么洪亮，因而更显哀怨。

　　“我们尽快早点取到中心的擀面杖吧，”高铭说，“找到这个擀面杖，运气好的话，今天还能去找一找红颜料。”

　　话虽这么说，谢途并不觉得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得到两样材料。

　　谢途和沈知周本来就走在前头，这时候也不退缩，仍然走在最前面，朝着正中心的磨盘走去，不过他们才走去两三步，周围的烛火光亮更盛几分，目标擀面杖猛然旋转了几周，婴灵的啼哭声陡然升高了几分，连带着壁面上的擀面杖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不过是在眨眼之间，原本插在墙上的擀面杖就横飞起来，像是之前扇贝的诅咒中的珍珠，开始对玩家进行无差别攻击。

　　“退后点，退后点！”

　　慌乱之中，赵冬香大喝了两声，直到七人退回临近石门的边缘，擀面杖才停止了攻击，回到了墙壁上原本的位置。

　　“刚才擀面杖上面的笑脸变成了哭脸，”谢途说，“现在又变回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