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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疾风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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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过,天气似乎多了些秋意,落叶渐渐转为金黄,纷纷扬扬落下,铺洒在地。
刚刚开学没多久,转眼间就到了国庆节。
许明桑早早就说要去山上野营,为此还特地买了一堆野营的用具。
除了帐篷、地毯、手电筒这些用的东西,还特地网购了各种零食,买了很多食材。但凡能想到的,她都带上了。
吴越伽嘲笑她,说她高考备考都没有这么仔细过。
去野营的前一天,许明桑还在群里提醒。
桑啊桑桑:明天谁都不许睡懒觉!
吴越: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明明每次就你起得最晚。
桑啊桑桑:我才没有!你别信口雌黄污我清白!
吴越:谁起不来谁知道。
桑啊桑桑:啊啊啊吴越伽你给我闭嘴!
手机消息不停闪动,宋萄瞥了一眼屏幕,果不其然桑桑和吴越伽又吵起来了。
两人不仅见面要吵,连聊天都要吵。她曾经还一度担心吴越伽嘴这么毒,不知道怎么才追得到许明桑。后来才慢慢知道,这两人平时就靠吵架联络感情,吵吵闹闹就是他们俩的相处方式。
手机上的消息又闪了闪。
阿宿:明天我去宿舍楼下接你。
萄萄:好的。
计算机系是整个A 大最忙的系之一,有时候跑程序一跑就是好几天。纵使才刚刚大一,席宿就经常忙得不见人。每天不是在教室就是在机房,还能时不时抽出时间陪她吃饭,堪称究极时间管理大师。
宋萄有席宿的课表,他的课基本上每天都排得满满的。国庆这几天空闲时间,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挤出来的。
第二天宋萄起得很早,宿舍几个还在呼呼大睡。只有邱秋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她一句“去哪儿”。
她压低声音悄悄道:“出去野营,今天不回来了。”
宋萄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半路上才发现鞋穿错了。
待下楼,她眼尖地捕捉到他的身影,缓步走过去。
少年身形隐匿于朦胧的雾色中,白色衬衫融化在乳白色的雾霭里。
席宿拎过她沉沉的包,说道:“吴越伽他们在校门外等着。”
远远的,一辆骚包的跑车停在校门外,里头吴越伽正朝他们挥着手。
路过的行人不免投来几道好奇的眼神。
等他们两个坐上来,吴越伽忍不住转过头炫耀:“看看我这车,不错吧,还是高考后我爸送的。”
“颜色丑死了。”许明桑忍不住吐槽,随后又补刀了句,“不过这颜色还挺衬你的。”
一样的骚包。
吴越伽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瞟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fashion!”
许明桑呵呵一声,翻了个白眼。
吴越伽家本来是普通家庭,和她家是邻居。直到吴越伽十二岁时,他家祖坟冒了青烟,他爸运气爆棚买彩票中了3000万。正是靠着这笔启动资金,加上他爸还算敏锐的商业头脑,吴家生意越做越大,吴越伽也就成了个富而不自知的富二代。
不过他爸一直对他挺严格的,不仅有各种家规,甚至连游戏都不让他玩。所以他才会半夜三更往席宿那儿跑。
就连这辆车,都是软磨硬泡才求来的。
他们去野营的山叫泗水山,山清水秀,交通还算方便。主要是还没有被完全开发,人比较少。
等吴越伽把车停在山下停车场后,四个人拎着东西开始爬山。
背到半路上,吴越伽已经累如老狗了,靠在树边呼哧呼哧喘着气。
“许明桑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等会儿你不吃,没人怪你。”许明桑也很累,听到这话,拳头紧攥想打爆他的狗头。
“哼,你管我。”
宋萄和席宿走在前面,席宿提的东西最重,但他好像没什么感觉,脸上连一滴汗水都看不到。
脚后跟忽然传来丝丝痛感。
宋萄撩起裤子,不出意外看到了鞋后的血迹,深深叹了口气。
今天她穿的这双帆布鞋有些古怪,有时候穿着磨脚,有时候穿着不又磨脚。她以为今天应该不会磨脚,所以早上发现后就没有回寝室换掉。
没想到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怎么了?”
见她蹲下身,席宿放下手中的东西,停了下来。
宋萄轻轻碰了碰伤口,忍不住嘶了声。
“破皮了。”
“别动。”
席宿按住他的脚踝,看了看她的伤口。
“磨破了水泡。”
许明桑走了上来,见她坐在地上,问道:“怎么了?”
“脚后跟破皮了。”宋萄脸皱得像个包子,神情恹恹。
“你等等,我可是啥都带了。”她放下背包,在里面不停地翻。
“酒精,棉签,碘伏,创可贴,哦还有绷带……我连消炎药都带了。”许明桑像摆摊似地把东西摆成一条,“你看你要哪些?”
宋萄:“……”
倒也不用如此周全。
席宿从里面挑出酒精,棉签和创可贴,开始给伤口消毒。
“嘶……”
酒精接触到伤口,发出轻轻的滋滋声,这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忍着点。”话虽这样说,但他动作明显放轻了。
宋萄凝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和认真的神情,一时有些感概。
想当年,她连被张叶婵毒打到浑身是伤,都没喊过疼,现在只是破了一点点皮就受不了了,果然是仗着有席宿在,开始恃宠而骄了。
席宿有条不紊地给她伤口消了毒,贴上了创口贴。
他站起来,将刚刚放在一旁的袋子递给吴越伽,“拿着。”
“为什么又是我!”吴越伽心中泪如雨下,表情无比悲戚。
“你忍心让宋萄拿?”
病号,他不敢,主要是干不过席宿。
吴越伽把渴求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一个手里有空闲的人。
“看什么看,自己拿!这么点东西都背不了,还是不是爷们?!”
许明桑抗拒地瞥了他一眼,背起背包,大步往前走去,身体力行表示拒绝。
吴越伽认命拎起袋子。
算了算了,毕竟是自己祖宗,说什么也得宠着。
“没关系,给我吧,我能提的。”
“你受伤了,怎么能让你提?”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席宿微微弓起身,拍了拍肩道:“我背你上去。”
“我自己可以的,不用……嘶。”话还没说完,脚上立马传来痛感。
所以说人不能太早立flag,否则分分钟打脸。
席宿笑了笑,“上来吧。”
宋萄认命趴在他背上,脸紧紧贴在他背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两只脚晃啊晃。
吴越伽跟在他们身后,感觉自己受了一万顿狗粮伤害。
你说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席宿和宋萄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三年,结果两人高中还没毕业就在一起了。他和许明桑都认识十五年了,还是他单方面暗恋,连表白都没表白过。以前的好哥们大都交了女朋友,就他职业陪跑。
啧。
“萄萄,你看把帐篷搭在这地方行吗?”
“等会儿,我看看啊。”
宋萄环视四周,点了点头,“就这里吧。”
这里地势比较高,构造比较稳定,不太容易受恶劣灾害的影响。离取水地也比较近,做饭很方便。
“好嘞!”
许明桑听见这话,兴致勃勃地开始拆帐篷。
四个人分了下工,许明桑负责搭帐篷,吴越伽负责取水和捡柴火,席宿做饭,至于宋萄……负责看着他们,顺便烧烧火。
宋萄将吴越伽捡来的柴火点上,然后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席宿做饭。
古人说:君子远庖厨。貌似这句话在席宿身上并不成立,他好像很喜欢做饭,还特别钟情于开发一些新的菜式。
可是就算身在烟火气中,席宿身上也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凌然之感。
这一顿饭几乎将许明桑带来的食材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菜汤都被吴越伽和许明桑抢着喝完了。
待吃饱喝足后,宋萄躺在帐篷里吹晚风。
眼睛往上一抬,不经意地瞥见远处天上宛若棉絮的白云,皱了皱眉。
不会下雨吧?
席宿他们几个正在斗地主,战况很是激烈。不过结果总是席宿单方面赢,许明桑单方面施暴,吴越伽单方面被揍。
最后席宿以十局十胜的战绩收尾,吴越伽以十局十败的战绩收拾残局。
“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吴越伽酸溜溜地想。上天不仅给了席宿一张优越的脸,还给了他一个聪明的脑子。
他不仅成绩要被他碾压,连玩游戏都要被他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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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天上突然刮起风来。转眼之间雷电闪烁,天地刹那间一片惨白。没过多久,暴雨便铺天盖地落下,穿过树叶打在帐篷顶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借着闪电的光,宋萄望了望其他人的帐篷。里面看不见光,应该已经睡了。
天上又是一道惊雷劈过,宋萄心脏颤了颤。
旧日的回忆仿佛海水般倾灌而来,压得她瞬间喘不过气,背上似有若无的疼痛疯狂灼烧着皮肤,昭示着刚刚经历的一顿毒打。
她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明明没有伤痕。
她的帐篷和席宿的是连着的,只是中间隔了一道布。
宋萄闭了闭眼,拉开了拉链,钻到他帐篷里。
席宿睡了,呼吸宁静而祥和。
宋萄靠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萄萄?”他声音有些低哑。
“嗯。”她闷闷道,“让我抱一会。”
席宿没再说话,伸手揽过她的脑袋埋在胸前。
宋萄心跳一瞬间归于宁静,帐篷外的狂风骤雨仿佛远在天边。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