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啵啵三分糖》锦翘

41、第 41 章 明日黄昏

　　高三生活是及其枯燥的，整日困囿于教室，埋头在书海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只为高考的时候多加一分。

　　百日誓师那天，教室里挂上了横幅“提高一分，干掉千人”。每天头上顶着这八个大字，想不学习都难。连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吴越伽都放下了自己心爱的游戏，整天抱着书啃，咖啡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除了她和席宿。

　　自从答应席宿之后，好像有些东西暗暗改变了，比如中午和她一起吃饭的人，从许明桑变成了席宿。有些又好像没变，仍旧重复着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

　　高考那天，杜江琦特地要她穿上了一件红色的衣服。说是去庙里开过光，考试一定能红红火火。宋萄本来不太愿意，因为这红色实在太过于扎眼，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得穿上了。

　　往日里熟悉的校园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长长的红色条幅从教学楼顶部垂直悬挂着。

　　席宿站在树荫下，朝她招了招手。

　　宋萄快步跑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鼓励。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加油。”

　　“嗯！”

　　宋萄笑了笑，拉着他手走进了考场。

　　考卷上的题目并没有多难，宋萄扫了几眼，唰唰下笔。

　　考试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安静了，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分走过，当交完英语卷子之后，宋萄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出考场，席宿早已等在外面。

　　宋萄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

　　“吃饭？”

　　“好。”

　　按照原先的计划，两人准备在家里做。谁知刚走到校门口，就遇到了许明桑和吴越伽。

　　她走过来拍了拍宋萄的肩膀。

　　“今天去吃烧烤，吴越伽请客！”

　　吴越伽从后面追上来，听到她说的话，面露迷惑。

　　“不是说好我们俩一人一半吗？”

　　“切，你这个暴发户那么有钱，不坑你坑谁？”许明桑不满地撇撇嘴。

　　“行。”他叹了口气，对自己以后的家庭地位深感担忧。

　　他们俩找的烧烤店在市中心，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打到车。

　　天空已经泛上一层温雅的灰，月亮还未升起，远远的几颗星子挂在天上。

　　今天烧烤店的人格外多，排了好久才轮到宋萄他们。等上菜的时候，许明桑已经饿疯了，看到盘子都想啃。

　　“去给我拿一打啤酒，不对，拿两打。”许明桑一边呼呲呼呲咬着串儿，一边吩咐吴越伽去给自己办事。

　　“大小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还喝啤酒？”

　　似想到什么，她脸蓦地一红，随即恼羞成怒使劲推了他一把。

　　“我不管我就要喝！你要是不拿我今天就和你绝交。”

　　“行行行。”吴越伽拿她没辙，乖乖去拿啤酒，还特地要服务员把冰的换成了常温的。

　　“喏，给你放这儿了。”

　　许明桑拿开瓶器开了两瓶，将其中一瓶递给宋萄，豪气干云：“喝，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宋萄摇摇头，将啤酒推了回去。

　　“算了算了，我可是一杯倒。”住在酒吧这么久，光帮莹姐算账去了，对酒一窍不通。有一次杜江琦怂恿她喝了一口，结果第二天起不来，差点儿误了早自习。

　　“又不是白酒，没事的。”许明桑给了她个安抚的眼神，“烧烤要配啤酒才有意思。”

　　宋萄半信半疑接过，浅浅抿了一口。

　　有点儿苦，还有麦芽的香气。

　　她本来没打算喝太多，谁知道不知不觉配着烧烤，一瓶全下肚了。

　　喝完两瓶，许明桑已经开始迷糊了。

　　“来，再喝。”

　　她抱着酒瓶子，双眼迷蒙，身子晃晃悠悠的，刚站起身就要倒。

　　“你别喝了。”吴越伽将她按在椅子上，夺过她手上的酒瓶子。

　　许明桑喝醉后特别爱扒别人衣服，力气又大，把他衣服领子扯得扣子都掉了。他不但一只手要抓着衣服，还要分出另一只手制住她。

　　“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安分点儿？”吴越伽实在是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找服务员要了根绳子把她手捆住。

　　宋萄也醉了，不过醉得没许明桑这么夸张。

　　她把脑袋靠在席宿肩膀上，一边蹭一边偷偷地笑。

　　“萄萄，你醉了。”席宿摸了摸她通红的脸颊，语气发笑。

　　“没有。”她小声否认。

　　嘴硬的样子十分可爱。

　　“萄萄，闭上眼睛。”

　　“不要。”宋萄非但没闭上眼睛，反而睁得更大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浅笑，紧接着，席宿慢慢靠近她的脸，温软的唇轻轻印在她的嘴角。

　　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诱得她瞬间沉入他的气息中。

　　“毕业快乐。”

　　宋萄酒劲上来，脑袋已经迷糊了。她眨了眨眼，盯着席宿含笑的眸子。

　　“席宿，你亲我。”

　　“嗯。”席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可是我，我都没有亲你耶，我亏了。”

　　她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委屈。

　　席宿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一时有些好笑，想了想便道：

　　“那明天你再亲回来？”

　　喝醉酒后宋萄的脑回路是直的，潜意识里觉得没毛病，俏生生地“嗯”了一声。

　　说完，宋萄抱着他的脖子沉沉睡去。

　　“我的天，累死我了。”吴越伽瘫在椅子上，满脸生无可恋。

　　费了好大力气，许明桑总算消停了。喝醉酒的她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整个人都无比亢奋。

　　他往席宿怀里望了一眼，语气有些感叹。

　　“唉，还是你家宋萄听话。”喝醉酒了也乖乖的，不像他怀里这个，只知道扒别人衣服耍流氓。

　　席宿但笑不语。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接近十点。出租大都到了下班的时候，路上打不到车。

　　好在从市中心到席家不远，走二十分钟就能到。

　　“我和萄萄先回去了，你记得把她送回家。”

　　“没问题。”吴越伽挥了挥手，示意她快点走。

　　席宿：“......”

　　晚风微凉，树影婆娑。

　　席宿背着宋萄，迎着路灯往前走。

　　“萄萄，你是去我家还是回酒吧？”

　　“去你家。”尽管意识不怎么清晰，但她本能地相信他。

　　席宿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宋萄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小傲娇，“卖了我，你就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嗯。”席宿忍住笑，“你说的没错。”

　　走到家门口，里面有灯亮着，席宿敲了敲门。

　　温一水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儿子背上的姑娘。

　　“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席宿走到沙发上将宋萄放下，又去厨房里煮了杯醒酒汤。

　　醉后宋萄十分娇气，死活不肯张开嘴。

　　席宿一手拿着调羹，一手扶住她的身子，慢慢哄她一口一口喝完。

　　温一水倚在门边，看着他在厨房忙来忙去，笑着打趣：“阿宿，你这不是养了个女朋友，是养了个女儿。”

　　席宿动作一顿，望了她一眼：“你知道？”

　　温一水“啊”了一声，眉眼里满是揶揄：“早就知道了，你自己做得那么明显，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喜欢这东西，纵使嘴里不说出来，眼里也藏不住，更何况席宿根本没打算遮遮掩掩。就他们俩的事儿，整个年级办公室没人不知道。

　　有一次四班班主任抓到一对谈恋爱的，两个人在学校小树林拉拉扯扯，结果被当场抓了个现行。两个人死活不认错，还拿席宿和宋萄当挡箭牌，说他们俩谈恋爱学校就不批评。结果被四班班主任扔到办公室大骂了一顿。说什么席宿和宋萄是强强联手，他们俩就是一起堕落。还说考不到年级前一百就请家长。没想到那俩孩子还真考到了前一百。不仅没请家长，还让他们俩继续谈下去了。

　　“阿宿啊，你也累了，先去睡吧，宋萄有我照顾就行了。”

　　“没事。”席宿摇摇头，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拉了拉。

　　他守着宋萄，就像守着他儿时最爱的毛绒玩具，生怕别人抢走了似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温一水突然生出些感慨，都多少年没见他这样子了。小时候阿宿也是个活泼的男孩子，总喜欢缠着人讲故事。后来随着她和他爸越来越忙，找不出时间来陪他，才养成了他这个沉闷性子。

　　说起来，他们俩能在一起，说不定自己也出了力。

　　只不过原本她只是让席宿在学习上多帮帮宋萄，谁知他整个人都帮了进去。

　　温一水望着他，脸上漾起一抹笑。

　　“阿宿，萄萄是个好孩子，妈妈希望你好好对她。”虽然他现在看上去完全是个二十四孝男友的模样，但温一水觉得自己身为母亲，还是应当提醒提醒。

　　她是教导主任，知道宋萄从那种家庭走出来有多么不容易。家里极度重男轻女，甚至还逼迫她辍学。她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大部分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

　　这样好姑娘，她并不希望席宿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