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啵啵三分糖》锦翘

31、第 31 章 雨打芭蕉

　　宋萄打她弟弟的视频，不知怎么传到青岚一中贴吧里。

　　宋萄没手机，所以不会在贴吧里面说话。但因为上次席宿出面给她澄清，一中不少人都认识她。

　　【没想到宋萄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打起人还挺刚的。】

　　【亲弟弟在学校里散布流言污蔑姐姐，这得多大的仇啊？】

　　【听说她和她家里好像有什么矛盾，这回我还看见她妈妈说要让她退学。】

　　【这也太可怜了吧……】

　　……

　　宋萄看不见贴吧里的风风雨雨，此刻她正在全力准备下周的英语演讲比赛。

　　由于师资力量的差别，生活在农村的孩子一般听力和口语一般都不是很好，宋萄也不例外。

　　有时候一篇文章300个单词，她能读错50个。每次她将一篇文章通篇读下来，然后席宿听后将她读错的单词圈出来教她。

　　席宿是个极其耐心的老师，有时候她自己都不耐烦了，席宿仍旧不厌其烦的教她。

　　耐心像个假人。

　　“你看这里，这个符号后面的要重读。”

　　宋萄把书接过，又重新读了一次。

　　“是这样吗？”

　　席宿笑了笑，终于点了点头，

　　本来宋萄其实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但席宿实在是太耐心了。虽然她实力可能够不上别人，但起码信心有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宋萄望向窗外，天果然已经开始黑了。今天比平时都晚了点，肚子已经开始饿了。

　　“席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反正晚都晚了，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了。

　　席宿有些诧异，但也没说什么，随手拿起宋萄的书包。

　　“走吧。”

　　“去哪儿？”

　　席宿转过身锁上教室的门，牵着她往楼梯下走。

　　“不是说要吃东西？”

　　席宿带她去的是一家蛋糕店，装修很是雅致。

　　灯光明亮，不少人坐在餐桌旁用餐。

　　站在琳琅满目的甜品和蛋糕前，宋萄有些看花了眼。

　　好吧，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来蛋糕店。以往去的最多的地方也就只有超市和水果店。

　　“吃什么？”

　　宋萄想了想，手指向最里面的那个。

　　席宿顺势望去，笑了笑，心下了然。

　　宋萄点的是一盒葡萄口味的蛋糕，蛋糕上紫色的奶油搭配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果香。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味道很甜，但甜得有些发腻。

　　虽然不是很爱吃甜，但不能浪费，宋萄还是一勺一勺吃完了。

　　说起来，她并没有吃过几次蛋糕，唯一一次还是在和爷爷一起。

　　那天是她的生日，宋建前有事出去了，张叶婵一向对她都是不管不问的态度。只有爷爷还记得她的生日，特地将她叫了回去。

　　那天她坐在蛋糕前，许了平生第一个愿望。

　　希望爷爷奶奶长命百岁。

　　可惜这个愿望最终没能实现。

　　席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他的那一份推到她面前。

　　“我的不甜，你试试。”

　　宋萄眨眨眼，果真拿勺子挖了一块。

　　席宿点的蛋糕是绿茶味道的，似乎还有一点点蜜桃的甜香。

　　比她的好吃。

　　等宋萄自己察觉过来的时候，席宿的一半都被吃完了。

　　温凉的指腹划过嘴角，席宿擦掉她嘴边的奶油，动作自然得像是惯犯。

　　宋萄还没反应过来，席宿就说：“走吧。”

　　远处路灯渐渐亮起，街上车水马龙，路边的店面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喧嚷。

　　席宿送宋萄回去。

　　以前都是席宿走前面，她跟在后面。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席宿习惯性走在路外面，让她走在路里面。

　　踩不到他的影子了，宋萄有些遗憾。

　　“席宿，如果我没讲好，你会怪我吗？”

　　席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宋萄抿嘴笑笑，终于放下了心。

　　席宿确实从来没怪过她，不管是上次不小心浇湿了他的卷子，还是因为一道一错再错的英语题。他就好像一弯湖泊，能够包容她所有的过错。

　　演讲比赛在省城，要坐两个小时大巴才能到。本来学校安排是让一班英语老师和她一起去，但不知为何改了口，让席宿和她一起去。

　　说是一班英语老师临时有事，但其中的真相大概只有席宿知道。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一班英语老师突然被自家得意门生拦住。

　　看见他，英语老师颇为诧异。

　　“席宿，你还没回去？”

　　席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下个月英语演讲比赛，我想陪同宋萄去。”

　　英语老师也是个直球的人，根本没想到有什么不对，当即就答应了他。

　　去省城的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天地一片昏暗。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狂风肆意拉扯着路旁的树木，有点末日的预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溅起朵朵水花。

　　今天出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哪知刚刚出市就下起了暴雨。她今天出来得急，都没带伞。

　　宋萄眼睛望着窗外，眉间隐隐担忧。

　　“没关系，我带伞了。”

　　宋萄神色这才缓了缓，毕竟是一次省级比赛，衣服肯定不能湿了。

　　想着想着，宋萄莫名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忘词。思来想去，最后渐渐合上了双眼。

　　从市里到省城都是高速，路面平整，路况良好。宋萄一睡就是一个多小时，下高速的时候才醒。

　　一醒来，发现自己又靠在席宿肩上。好在席宿好心，一直在看书，没有弄醒她。

　　一想到在她肩上没脸没皮睡了两次，宋萄顿时有些害羞。但席宿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悦。

　　演讲比赛在省图书馆举行。

　　两人转了几次公交，才到目的地。

　　下车时雨势已经开始减小了，席宿撑开伞，一只手搂着她的手臂，将她圈在伞下。

　　宋萄感觉有些太靠近了，不自然扭了扭身体。

　　席宿拍了拍她的头，语气警告：“不想被淋湿就乖乖待着。”

　　宋萄抿了抿嘴，暗道自己太过矫情。不就是撑个伞嘛，她和桑桑连同一个冰激凌都吃过。

　　既然她和席宿都是朋友了，何必管这么多？

　　想到这里，宋萄没再动弹了，安静待在伞下。

　　倒是后面几个学生认出了他。

　　男生戳了戳旁边的同伴：“诶诶诶，这是席宿吧，他旁边的是她女朋友吗？”

　　一个女生捋了捋被打湿的头发，连头都没抬：“席宿能早恋？肯定是你看错了。”

　　“哎呀我没看错，他撑的那把伞我上次数奥赛看到过，一模一样！伞都偏成这样了，肯定是她女朋友。”

　　另一个男生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头，表情好像要哭出来：“这次青岚一中是席宿参加的话，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不是吧，我看这次青岚一中好像派的是个女生，没听说过名字。”

　　“我去，青岚除了席宿就拿不出别的人了？”

　　“先别这么早下结论，上回我们看席宿还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谁知......”

　　席宿以一敌十，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先到这里，众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谁都不希望自己学校比别人差，敏行一中就是如此。

　　敏行和青岚就像两个不死不休的宿敌，只盼着对方输得越惨越好。不管是竞赛还是联考，两个学校都要比一比。甚至是连卫生，都要争第一。

　　有一次省里领导来敏行检查，说敏行的卫生做得比青岚好。敏行的校领导喜极了，还特地在学校挂了一个横幅庆祝，内容颇有捧高踩低的意思。青岚的领导气得三天没吃下饭，宣布每天周五的最后一节课都要搞卫生，还要派人检查，对标五星级酒店，连一丝灰都不放过。

　　那段时间，青岚一中的学生苦不堪言，恨敏行恨得牙痒痒。

　　以前水平还是比较相当的，这次比赛青岚第一，下次竞赛就敏行第一，获奖比较平衡。两个学校虽然暗暗较量着，但也说不出谁第一谁第二。

　　直到青岚一中出现了席宿，一切平衡都被打破了。

　　他先是省联考第一，甩了第二名二三十分。然后又在数竞和物竞上逆转青岚的颓势，让青岚一中成功蝉联三届第一。

　　以前属于敏行的荣誉，全被青岚收了。连外界风向都在说，青岚比敏行好，上高中还是要看青岚。

　　过去敏行的老师都叹息，既生瑜，何生亮。现在每次比赛输了，都叹息席宿为什么不是敏行人。

　　其实敏行一开始还打算把席宿挖到敏行来，直到知道他妈是青岚教导主任才堪堪罢休。

　　席宿和宋萄穿过雨幕走到台阶上。

　　已经有不少学生都聚集在那里，手里拿着稿子，一个个单词不停从嘴里蹦出。

　　没人说话，整个台阶上除了滴滴答答的雨声，便是压低了几度的念稿声。

　　四处都好像蔓延着严肃的气息，宋萄有些紧张。

　　“进去吧。”

　　宋萄闭了闭眼，走了进去。

　　在推开主会场门的时候，宋萄却突然眼前一黑。

　　温热的手掌轻覆眼睛，遮住了她的视线。

　　宋萄身体一僵，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别紧张，等会儿看着我。”

　　“好。”

　　手缓缓移开，宋萄睁开眼睛，看清了整个会场。

　　整个报告厅十分宽阔，起码能容纳几千人。吊顶上排满了灯光，齐齐照在舞台中央，一片白茫茫的光。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上都分布在前几排，应当是评委。

　　席宿带着她来到青岚的参赛位置上。

　　一个老师看到他，笑道：“席宿，这次可得给我们留条活路。”

　　席宿唇角微抬，表情不卑不亢。

　　“我不参加，我带人参加。”

　　那老师这才意识到席宿后面还坐着个小姑娘，心中一喜，连忙给参赛的学生发消息。

　　既然席宿这次都不参加了，他就不信还拿不到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