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春和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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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萄妈妈，宋萄学习很好，性格也不错，您为什么想让她辍学呢？”
张叶婵眼睛转了转，装作可怜：“我们家穷，实在是供不起她了。还不如叫她早点打工去，也算是给家里减轻负担。”
温一水扶了扶眼镜，双手交握直视着她。
“您问过宋萄的意见吗？”
“我是她妈！问她意见干什么。她听我的话，肯定会同意的。”
温一水脸僵了僵，眼中已有不耐。
说实话，像宋萄她妈这样的家长，她也是第一次见。别人家长来学校都是让老师好好督促自己孩子学习，就宋萄她妈，来学校居然是让孩子退学回家。
她按了按眉心。“宋萄她爸爸也同意？”
张叶婵连忙点头，以为温一水软了口，心中一喜。
“同意同意，我跟她爸都说好了。那个......老师啊，你们学校退学之后还退学费吗？”
“这样吧，先把宋萄叫来，如果她自己也愿意的话，我们就帮她退学。如果她自己不同意，那就麻烦您白跑一趟了。”温一水笑了笑，平光眼镜下锋芒一闪而过。“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完善的奖励制度。以宋萄的成绩，拿奖学金是绰绰有余的。”
张叶婵心中顿时急了。
那死丫头会同意退学？怎么可能！
她原本来学校就是要趁宋萄和宋建前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学她给退了。要是把宋萄找来，一切功夫不就白费了？
“不行不行，找她干什么！我是她妈，我连她的主都做不了了？你们学校什么意思啊，连退学都不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捅到你们学校校长那儿去！”
温一水脸一冷，嘲讽一笑。
“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宋萄纵使没钱交学费，以她的成绩，我们也愿意资助她。像你这种不为孩子未来考虑，只为一己之私就让孩子退学的家长，我也是第一次见。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出门右拐下楼梯，不送。”
说完，温一水推了推眼镜，坐下来继续办公。
张叶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本来以为退学是件容易事，谁知道这管事的就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既然她要这样冥顽不灵，那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张叶婵拍了拍屁股，往门口一坐，开始哭诉起来：“这学校真黑心哪，我们家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有一个男娃娃要读书，怎么供得起啊！学校还不让退学，一年交那么多学费，让我们一家老小如何过啊！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只知道欺负穷人，丧尽天良哪！”
温一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算是听明白了，让宋萄退学的原因，竟然是家里还有个男孩子要读书。身为母亲还这么重男轻女，她算是长见识了。
“温主任，你看这......”
“让她坐那，关门的时候叫保安拖出去。”
宋萄本来正在教室写作业，刚一下课就被班主任紧急叫了出去。
班主任表情严肃，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心。
“你妈来了，说是叫你退学，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宋萄心里一暖，坚定地点了点头。
宋萄走到办公室，张叶婵仍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办公室的老师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温一水还在不动如山写教学报告。
宋萄敲了敲门。
温一水闻声望去，见是宋萄，脸上浮现些许担忧。
她原本是不想将这孩子扯进来的，怕她一时想不转退学去了。
张叶婵见宋萄走了进来，底气不自觉又足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宋萄，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今天我来就是给你退学的。你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儿跟我回去。”
看见她如此理直气壮厚颜无耻的样子，宋萄只觉恶心。
她以前是真能忍，居然在这种人身边一声不吭生活了十几年。
“要我退学？可以。”
温一水一急，连忙劝她：“宋萄，你别听她的。”
宋萄眼睛凝视着她，深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前提是宋子延一起退学，而且要和我一起进厂打工。不仅如此，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听我的。哦对了，要是我以后结婚了，宋子延还得给我买个房子。”
“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凭什么！”
子延以后可是要读名校进大城市的人，她怎么可能让他辍学？！
“是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我退学，凭什么让我进厂赚钱，凭什么要让我为宋子延兢兢业业无私奉献一生？还有，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
“你，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是你妈！”
张叶婵被气得犯晕，后退几步，又扬起了手。
竟然在办公室就想打宋萄。
宋萄讽刺一笑。“你也知道你是我妈？”
张叶婵从来没给她应有的关心，她以前不懂，只把那些侮辱和惩罚当做是鞭策她前进的动力。
她以为张叶婵本心是好的，是想要自己形成吃苦耐劳的品质。可是当她让她辍学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一个真正想自己孩子好的母亲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辍学。
爷爷的死成为压倒她思想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张叶婵眼睛死死瞪着她，好像她是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
“宋萄，你，你真的是翅膀硬了。”
“实话跟你说吧，就宋子延那破成绩，还不知道能不能上高中，怕是要比我更早进社会。你这个算盘，可能打错了。”
宋萄只站在那里，眼睛凝视着她。
张叶婵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谁能想到，前几月她让往东绝不敢往西的女孩子，居然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气势，就像看到自己死去多年的母亲。
张叶婵的母亲是一户地主家的女儿，被打倒后就成了农民。但长期高人一等的生活让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也过和自己一样的生活。
在她的观念中，男子是一家之主，女儿反正都是要跟别人走的。潜移默化中，这种思想也影响了张叶婵。
张叶婵很小的时候就要跟父亲出去做工，早出晚归，回来后还要给一大家子做饭。自从嫁给宋建前之后，日子好过了许多，但是一家人的生活仍然紧巴巴的。她和她母亲都有一样的想法，那就是要把家里的男孩子捧出去。
久而久之，忽视宋萄就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连爱都能消释的习惯。
一道仓皇的身影从外面奔了进来。
宋建前额头上满是汗水，一件衣服被汗湿得不成样子。
他一把拉住张叶婵的手，把她拖往外拖。
“你干什么！”
宋建前手上青筋凸出，语气怒不可遏：“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跟我回去！”
张叶婵一边挣扎一边吼 ：“你放开，我今天就要带她回去！”
宋建前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极大决心。
“如果你今天要阿萄退学，咱俩就离婚吧。”
张叶婵手一下脱了力，眼眶一红，眼泪直流而下。
“你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宋建前，你他妈还是人吗？我含辛茹苦照顾子延，照顾这个家，你居然要跟我离婚？！”
“那你看过阿萄一眼吗？我以前虽然知道你偏心，但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想把她的人生毁了！”
他转头看向温一水，语气有些抱歉：“抱歉老师，让你看笑话了，宋萄她不退学，学费我们也会正常交的。”
说着，就将张叶婵拖了出去。
宋萄目送他们离开教学楼，不发一言。
“那个......宋萄啊，你先上课去吧。”
宋萄转过头，歉意道：“今天麻烦老师了。”
“没什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宋萄笑了笑，离开了办公室。
温一水冥冥之中感觉到，宋萄这孩子好像变了。
她刚来青岚一中的时候，个子小小的，不爱说话，连目光都是怯弱的。她当时还想，她这个性格能不能适应青岚一中的生活。现在看来，果然是她想多了。
宋萄回到座位上。
席宿：“他们回去了？”
宋萄轻嗯了一声，翻开他给的英语练习册。
“上面那题错了。”
宋萄望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席宿忍住有些发痒的手，语气略略上扬。
“宋同学，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宋萄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哪儿错了？”
席宿拿笔点了点。“这个单词是不可数名词，不能加S。”
宋萄皱了皱眉：“可我记得上次我查过字典，它是可数名词。”
席宿轻哼了声，似是对她的质疑感到不满。
“你把单词弄混了，你说的那个可数名词中间不是a，而是e。”
宋萄敲了敲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
确实好像是这样。
“这样效率太低，以后可以在中午的时候把你做的交给我，我给你改。”
宋萄咬了咬笔头，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席宿带她去了一趟海边，两个人的距离好像近了点儿。可能是知道他小时候也有不及格的黑历史，有时候看他，不再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学神，而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自己有缺点，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以至于她现在都敢质疑席宿的回答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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