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星际abo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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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羽也看向了屏幕，望着满面皱纹的老妪焕发出的希望眼神，一时竟有些恍惚失神。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经历信息素瘟疫，却是第一次经历信息素瘟疫、乃至omega与alpha生理区别都被消失的改变。
他太清楚地知道，在那名老omega注射疫苗后，整个帝国的未来都将彻底被改变。
失望了太多太多次，他以为他早已学会了心如止水。
但现在才发现，他心底仍是会诞生期盼的。
——已经做到了这一步的话，这一次的世界轮回是不是已堪称圆满，他们算不算带着世界挣脱了既定的命运，噩梦会不会从此得到终止……
突如其来的清吟声，打断了李容羽的思绪。
“顾军长威武！”
“我们赢了。”
“我就知道，军长与凤凰是绝配！”
一只庞大流彩的火红神兽，在热烈的喝彩欢呼声中，如火红流岩般窜过了二人眼前，留下一串悠长的清吟。
凤凰的爪下是一只天青色龙型机甲。
这只平素在帝国可以横着走的2s机甲，在威风凛凛的凤凰的爪下，只如同一只小小青虫。
在众人热烈欢迎中，顾清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驾驶舱，随意地取下了驾驶头盔。然后凝视着这个始终陪伴着自己的大哥哥，朝它招了招手：“凤凰，低头。”
凤凰低下了头，就感觉自己庞大的头颅被抱住了，鼻尖上被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凤凰哥哥，我们又赢了一次。”
……
李容羽含笑望着这一幕，耳边忽然传来了迟崇俊的声音：“如果，世界的诅咒会在这一轮回结束的话。李容羽，你会选择说出那一句话吗？”
会说吗？
将视线从顾清冷与凤凰身上挪开，李容羽仰望着漫天星辰中格外明亮的那一颗，思索了半晌，笑道，“如果世界真的能结束在这一轮回的话，我应该还是会选择不说吧。”
“毕竟有迟先生与聂先生的帮忙，我才能拥有这么一个，以前从来不敢奢想的美梦。我不能妄求太多了。”
“元帅，他有自己的幸福。”
“我和聂云平都做过快穿任务员，不会作任何违背原主意愿的事。你也知道戈航亿的性格，是从来都不会选择屈服的。如果……”迟崇俊平静望着他，“这一切并不只是，我和聂云平联手捏造的梦呢？”
李容羽彻底怔住了。
咚——
咚——
咚——
时钟归到凌晨第一秒，自帝都星帝国广场的大白钟起，响起了象征庆贺的古老悠长的钟鸣声，接着，其余星系由近到远地呼应，响起了悠长的钟鸣声……
直播屏幕里，最后一名老omega完成了信息素疫苗注射；第二舰队中，顾清冷将最后一名帝国末日派余孽生物信息录入，将其押入了生物牢笼中；帝国最高审判院里，帝国大帝在新法律颁布令上，按下了传承至今的大帝勋章……
也是帝都星帝国广场带头，在大帝印章落下的那一刻释放了烟花。冲入宇宙的烟花一簇一簇炸开，点缀得夜空无比明亮，与其余七十二星球的烟花相映成趣，为欢迎新纪元的钟声添上了合奏。
伴随着浩瀚钟鸣声与满天烟花中，甜美微笑的omega的声音响彻了帝国：“新年伊始，随着帝国一个旧时代的落幕，大帝宣布改新年年号为新平。”
“从此，帝国星系进入了新的时代。”
恍惚间，似乎可听见穿过漫长遥远的时光，无数苍老灵魂发出的连钟鸣声与烟花声都压不住的热烈欢呼与哭泣声。
……
眼眸里印着灿烂烟花剪影，抬头烟花中的望羽星，李容羽喃喃地重复着：“如果这不是一个梦的话……”
“如果，元帅你是真的也对我有那么一丝的……”
“我……”
……
喃喃自语中，熟悉的却又响亮的‘咔’的一声再次出现。
李星、顾清冷、李容羽，包括全帝国所有公民，都抬头望向了被绚烂烟花笼罩的，更遥远的上空，冥冥中有了一个强烈预感。
——这方小世界的意志，将要崩塌了。
……
仿佛一场庞大舞台剧的结束，整个世界一刹那开始缓缓褪色，直至彻底淡去，声音渐渐减小直至消失到静谧，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目之所及的人、飞船、钟声、舰队、欢呼都凝固成了一幅幅的欢庆画，又碎成了无数碎片……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正被从躯干中抽离，缓缓地越升越高，漂浮在了半空当中。
无数庞杂痛苦的回忆，如决堤的洪流般涌了过来，所有人都在恍惚间看到了许多。
他们看见，帝国星系受到了遥远来处的强烈冲击，七十二颗星球即将被震碎成无数齑粉，无数张惊慌的脸哭泣着……
他们看见，有人如九天神祇降世般，手持一柄墨色长·枪，挡在了遥远的冲击前，生生止住了帝国星系的裂开……
他们看见，遥远上空的两尊庞大虚影，用庄重不可侵犯的声音，宣布了对这些令神喋血之地的惩罚——这一方世界的生灵，将永远堕入噩梦轮回，再不得清醒……
他们看见，在茫然漫长的等待后，天外来客的一次一次到来，无形意志如提线木偶般操纵着他们，帮助那些天外来客们扮演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他们看见，一遍又一遍的，帝国被虫族基因污染时，万千灵魂在无声地尖叫痛哭，帝国领土被割让时，无数战士流下血泪，徒劳地发出痛苦怒吼……
他们在庞大的记忆洪流中，将同样轮回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仿佛从噩梦中苏醒般，他们重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这世界的真容。
这是一个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战场废墟。
——世界仿佛静止在了战争爆发的一刻。
帝国星系的边缘，还映着遥远战场上烈火与炮弹燃烧的虚影，一滩一滩血迹将宇宙尽头，染得出现了一长条赤红霞光。
庞大的攻击拖曳出雪白虚影，似要遮天蔽日地席卷此方世界，却被硬生生拦在半途。
帝国星系外缘的五个行星已经龟裂成了漫天齑粉，挥挥洒洒如一场黄沙狂舞；稍近些的十来个星球也只能堪堪保留一个星球外形。
更近些的绿然星表面出现了六条大裂缝。若无外力牵扯，必定会裂成无数块小碎片。
正中的帝都星自帝国饭店中央起，裂开了一条三丈宽的鸿沟。附近建筑毫无抵抗能力的，坠落入了其中。
更遥远的星球倒是勉强保留了外形，只是无论男女老少种族信仰，每一个人在仰望着天空时，都流露出了同样的惊惧与惶恐。
……
不需要人引导，漂浮的人们通过本能，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当时的自己，看到了自己在灾难来临前的选择。
李容羽也找到了自己的父亲。
——真正的李星。
大抵是动用了太多精神力，他留下了庞大的人形虚影。
虚影背对着帝国，无力耷拉着脑袋，半跪在了漫天赤红霞光最盛处，手中还保持着高举高频激光炮的姿势，胸口是一把耀眼的金色三叉戟。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三叉戟上仍蕴含着磅礴力道。
尽管从未接触过，所有人都能在感受到的一刹那，将答案浮上了心头。
——那是‘神’力。
显然，在帝国星系被毁的一刹那，身为帝国军方二把手的李星，正身着机甲抱着激光炮，朝神发射着最猛烈的炮火。
显然这一举动激怒了神，他不仅用武器刺杀了他，还让他成了漫长噩梦轮回中，无数天外来客的宿主。
不远处，同样漂浮在空中的这一轮回的‘李星’，已经露出了十三岁少年的真容，望着这为国捐躯的真正李元帅，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真正的李星，原来是这样子吗？
与他在攻略中了解的，借用金手指平步青云的小人，竟无一丝相似之处……
肆意使用着李星的身份，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父亲……”李容羽猝然上前两步，茫然跪在了李星面前，颤抖着手，想要拔出他胸口的三叉戟，却又不敢，只能无知无觉地落泪。
顾清冷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许久后，李容羽才又积攒起了勇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李星的双眼，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父亲，你总骂我是小兔崽子，不仅不孝顺还调皮捣蛋。你不知道吧。你不在的这一万多个轮回里，我这不孝顺的小兔崽子不仅骂过你打过你，还无数次刺杀过你。”
“有几次，还差点成功了呢。”
“知道你肯定又想教训我这小兔崽子了。放心我等着呢，下辈子，我还当您的儿子，保准给您教训给够。”
周围人都别开了眼。
再然后，李容羽弯下了腰，双手抱着李星，在帝国广场的陵园里，徒手挖了一个坟墓，轻轻地将李星放了进去，贴着他耳畔轻声地说。
“父亲，放心吧，帝国保住了。”
“我们现在都好着呢。”
……
一场简陋葬礼结束，跪到快凝成一尊雕像时，李容羽才红着眼睛站起身。
缓缓扫视了一圈宇宙，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后，他终是无助地抬头望向了迟崇俊，声音微微带着颤抖：“迟先生，我记得当时灾难来临时，元帅是冲在最前头的，我父亲反而比他落后。”
“可是现在我父亲都找到了，我却还是没有看见元帅。”
“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一句话问得众人都茫然四顾。的确，戈元帅呢？
迟崇俊抿了抿唇：“戈航亿，就在你们的身边。”
在众人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
在其他人还在茫然不解时，顾清冷与凤凰同时变色：“迟先生是说，这股精神力……”
得到了这一句提醒后，李容羽也迟了一步反应过来，茫然地伸手触摸向了这静止的世界。
能摧毁一方世界的冲击，却突兀地停在了半途中。
如果不是神的仁慈，便是有人在牺牲与拯救。
同为帝国元帅，李元帅会在帝国被毁时，悍然向神开炮。戈航亿又怎么会眼睁睁的，任凭帝国在眼前毁灭。
顾清冷轻声解释道：“我曾经听说过，若是在拼力自爆的情况下，人的精神力会比平时更提升一个等级。”
只听见这些叙述，众人都能想象当时的场景。
神的惩罚摧毁一切般地降临，帝国星系毁于一旦，戈航亿元帅拼死自爆了精神力，将时间定在了帝国星系分崩离析的前一刻。
古有夸父逐日女娲补天，今日戈航亿凭一己之力，给了帝国星系一个喘息之机。
因此，这一方世界的亿万灵魂才能还活着，才能再堕入神对于这方世界，无尽噩梦轮回的诅咒，才能有机会终于等到一个解放。
……
真相比想象得更残忍，李容羽许久都怔在原地。
周围人都不忍看他。
顾清冷想劝他先去休息，李容羽却猛地抬起了头，抬头望向了漫天星辰。
然后，他明显慌乱了起来，求助性地看向众人：“迟先生、顾清冷、凤凰，你们还看得到望羽星吗？那是元帅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它好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它不见了。”
“你们找得到它吗？”
……一万多个无尽噩梦轮回何其难熬，无数次他都是靠着凝望那一颗星星，重新找到力量再来的。
他已经弄丢了元帅，不能弄丢了它。
忽然他猝然停住了声音，面庞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已经记起来了。
神的攻击是先朝着他们来的，而当时他和元帅都在望羽星观战，如今连帝国星系外围的星球都化作了齑粉，望羽星作为首当其冲，又焉会残存……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迟崇俊，却又迅速黯淡下去眼神，苦笑地摇了摇头。
哪怕是迟先生，也不能穿越万道轮回，只为拯救那一颗小星球。
顾清冷不忍看见他这样，小心劝道：“望羽星可以晚点再找，容羽，你的身体还没有找到呢。”
李容羽轻轻地摇头。
“望羽星还在。”迟崇俊开口道，“李容羽的身体也在。”
说罢，他抬起了头，望向了漫天星辰中，格外遥远又格外黯淡的一颗：“跟着戈航亿的精神力，你们会找到它的。”
众人尚且在茫然。
如冥冥中得到了指引般，李容羽却福至心灵地抬头，看见了另一颗黯淡许多的星球，喃喃出声道：“我看到了，它在那儿。”
这是一个只剩下一小半的星球，其余部位只是一片空茫，显然是连齑粉都没剩下。
被黏合好的剩下小半个星球，也与寻常星球不同，不仅拥有着略显暗沉的红色外表，强烈的戈航亿的精神力气息，还给人一种强烈的‘活着’感。
登上了星球表面，李容羽很快在本能的指引下，找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静静躺在星球最中央，长满了草坪的坑洞里。
但不同于李星的身体，与这方小世界里大部分人的呆滞的身体，李容羽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发出着轻微的呼吸声。
顾清冷轻轻咦了一声：“迟先生，容羽的身体竟像还‘活’着。”
似是受到了元帅精神力与情绪影响，一踏上望羽星，看见了自己的尸体，李容羽脑海就‘回忆起’了许多破碎画面。
神要朝帝国星系攻击，他看见元帅要挺身去挡，就先冲了出去挡在了元帅面前。
父亲看见他被轰成了齑粉的身体，愤怒驾驭着机甲抬着激光炮冲了上来，被神捅中了胸口。
面对四分五裂的帝国星系，元帅红了眼眶，悍然自爆了精神力，腾出了堪比帝国星系般庞大虚影，将世界停在了崩溃前的一瞬间……
然后……
然后他看见弥留之际的元帅低头，仔细搜集了所有能够找到的他与望羽星的碎片，又他与望羽星重新拼凑成型。
元帅轻轻抚摸过他的头发，在他耳畔轻轻私语一句后，将他的身体与望羽星的碎片一起，放进了他的……他的……他的……
迟崇俊的声音适时响起：“因为戈航亿是用他的心脏，重新铸就的望羽星。李容羽的身体与意识，受到了戈航亿心脏的保护，所以一直都‘活’着。”
李容羽无声无息落下泪来，也终于一字一句地听清了，元帅在他耳畔私语的那一句话：“此一别便是死离。”
“此生，身以许国，唯能以心贮你。勿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星际abo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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