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我的青梅竹马果然有问题》故予枝

16、问题十六

　　「歪！我男朋友在吗！」
　　「不在。」

　　……
　　今井柚盯着手机，重重地哼了一声：“那现在是谁在打字啊！”

　　连着发了好几个表情轰炸，幸村精市终于又回她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做完手术复建住院的时候，你都没来看我呢。」
　　「真让人伤心。」

　　？？？
　　突然翻旧账是怎么回事？

　　而且……谁说她没有去看了？她当时只是没有出现在他眼前而已。
　　毕竟他刚做完手术，就被她气得半死。
　　今井柚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幸村精市发火，就是在那个时候。

　　她匆匆从学校里溜出来，想要进病房之前，被幸村夜子托付了“开解”阿市的任务。

　　进门之前，今井柚心中还有些好笑。
　　房间里的，可是幸村精市——他怎么会需要别人来开导？

　　可是推开门后，今井柚看到了连表情都维持地很勉强的他。随后，绞尽脑汁说出了一番“开解”他的话。
　　……然后他更生气了。

　　那一天她是被幸村精市赶出来的。

　　灰溜溜的从学校里爬墙出来，最后又灰溜溜的回到学校——那一天实在是过于倒霉，让她甚至和查寝的老师撞了个正着。
　　挨了老师快一个小时的训斥，她疲惫地回到寝室，某个室友还没睡觉。

　　“阿柚，你跑出去做什么啦？”
　　“有个很重要的朋友昨天刚做完一个大手术，我去看他了。”今井柚小声答道，“本来想请假，老师说快期末考试了，不让我请。”——所以只能翻墙了。

　　室友点了点头：“情况很严重吗？那你一定要好好安慰她啊。”

　　没来得及纠正性别，今井柚突然愣在原地。
　　“……我好像没有。”

　　对啊。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她明明是去探病，却说了一堆不痛不痒的大道理，根本忘记了他是个刚刚做完手术、需要安慰呵护的病人。

　　室友哽住，“那你是去做什么的？”

　　今井柚抱头蹲下：“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改天再去慰问一下她吧。”

　　后来放了暑假，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去医院看他。可是他不在病房里。
　　“阿柚，放假了啊。”病房里，幸村夜子笑道，“阿市他去做复建训练了。”

　　“复建训练在哪里做啊？我去找他。”
　　今井柚转头想走，却被幸村夜子叫住。

　　“阿市他可能……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他。”
　　连她这个母亲，想看他复建都被拒之门外，更何况是阿柚？

　　幸村夜子叹了口气：“阿柚，你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等他能稳稳地走路、不会再狼狈跌倒时再来。

　　今井柚咬着下唇，努力争取道：“我偷偷看他，不让他发现，可以吗？”

　　幸村夜子拗不过她的执着，带着她去看了一眼。然而幸村夜子不知道，之后的每一天，她其实都有偷偷过来。

　　每一次看到幸村精市摔倒在地上，今井柚心中都在纠结——她想走出去帮他一把，又担心再次惹怒他，或是听到他说出绝交的话。
　　后来，她看着他的脚步愈来愈平稳，一点一点克服手术后的不适。而她却一直没有胆量走出去。

　　在他出院的那一天，她终于不用再去医院偷看。但仍旧担心他还在生气，也不敢和夜子阿姨她们一起接他回家。
　　只能装作帮老妈浇花的模样，在院子里等了一下午。

　　——直到他回来。

　　“夏天不是浇水越多越好，你再浇下去，那盆茶花的根会烂的。”
　　隔着院子的栅栏，他像是忘记了那一天的愤怒，淡淡说道。

　　那一瞬间，今井柚提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归位。
　　幸村精市没有因为她的自说自话讨厌她。
　　——她没有失去幸村精市这个朋友。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丢脸的事情。
　　她扔掉手中的水壶，冲到了幸村精市面前，用力地抱着他，像个笨蛋一样，哭地惊天动地。

　　*

　　今井柚回想起当初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自己，甚至还吓到了幸村夜子和幸村梨花——幸村梨花好像还把那场面用手机拍了下来，成为了她众多黑历史中的一幕。

　　抱住自己的脑壳，今井柚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羞耻了。

　　什么害怕失去幸村精市这个朋友——她其实那个时候就喜欢幸村精市喜欢得要死要活吧？！

　　顶着一年里最毒辣的阳光，每天大老远跑去东京，就为了偷偷看他一眼。这种少女漫里暗恋经典桥段放在她自己身上，她以前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认为是因为友谊的？！

　　“……你怎么了？”见证了今井柚突然抽风的全过程，小松美月有些茫然。
　　她探头看了一眼今井柚的手机，手机屏幕已经自己熄灭：“你看到什么论坛神帖了吗？”

　　今井柚沉痛摇头：“不是。”
　　“我就是突然发现，过去十几年的少女漫白看了。”

　　小松美月：“？”
　　竟然才发现，震惊。

　　“如果我那个时候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托着腮，望着桌子上已经喝完果汁罐，“我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

　　听完今井柚的假设，幸村精市笑意渐深，摇头说道：“不会。”
　　说完，原本并肩而行的今井柚就不见了踪影。

　　幸村精市回过头，女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上下扫视着他，眼中满是怀疑：“不是国中的理想型就是我吗？”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今井柚哼哼唧唧。

　　他垂眼看着眼前的路，和今井柚莫约有十步的距离——和那个时候一样。躲在墙后偷看他复建的今井柚，离他也只有区区十步而已。

　　幸村精市是知道今井柚在偷看的。她本来就粗心，有时候他察觉她的视线，回过头还能看到她没有完全藏好的衣角。

　　明明只有十步而已，她不敢迈出来，他也不想在那种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走过去。

　　今井柚那番气死人不偿命的大道理的确很有效地触动了他的神经。
　　彼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想放弃网球。

　　如果还有别的什么——那可能是因为他不希望和今井柚的感情里，有哪怕千分之一出于同情的可能性。

　　当时的十步宛如鸿沟，可是现在的这十步却近在咫尺。

　　幸村精市不急不缓朝着今井柚走过去，走到一半停了下来。
　　“想知道为什么吗？”他朝今井柚招了招手，声音微沉，不乏诱哄的味道，“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今井柚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你可以说了——”

　　离幸村精市还有半步的距离，她被倏地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因为，两个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才能相遇。”

　　今井柚仰起头，幸村精市满眼认真。
　　“就像现在这样。”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鼻尖微耸。
　　洗衣液留下的淡淡花香混杂在空气中，闯入她的呼吸里——全是幸村精市身上的味道。

　　画面像是停滞住了。
　　久到，听到不远处有人经过的动静，今井柚才猛地回过神。

　　从幸村精市的怀抱中及时退出来，路过的校友们看他们的眼神仍旧有些暧昧。
　　直到他们彻底走远，今井柚才弱弱举手。
　　“我没听懂……”

　　什么走路什么方向，他们不是在讨论早两年表白会不会在一起吗？
　　可不可以说人话啊！

　　幸村精市凝视了她一会儿，陡然失笑，又无奈摇头：“难怪你国语成绩也那么差。”
　　今井柚：“？”

　　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总之，”幸村精市牵起她的手，“现在在一起就行了。”
　　今井柚沉思片刻，赞同点头：“你说的对，现在最重要。”

　　幸村精市：“虽然差一点你就跑偏了。”
　　“……”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幸村：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