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我的青梅竹马果然有问题》故予枝

10、问题十

　　蹑手蹑脚走到轻掩的房门外，幸村梨花小心翼翼往房间内探了一眼——哥哥在书桌边看书，阿柚趴在小沙发上奋笔疾书。

　　和他们没谈恋爱之前，没两样嘛！

　　幸村梨花失望地转过身，匆匆跑回楼下。
　　“他们两个真的在交往吗？”幸村梨花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我不信。”

　　“真的哦。”幸村太太转头笑道，“你哥哥亲口说的呢。”

　　今天刚回家，儿子就告诉了她这件事。

　　“阿市，你是认真的吧？”她问。
　　“当然。”

　　“那就好。”她拍了拍不知不觉已经高过自己一个头的幸村精市，嘱咐道，“不要总是欺负阿柚，知道吗？”
　　幸村精市似乎有些委屈，“连妈妈也觉得是我在欺负她吗？”

　　可是，有些事明明是今井柚自找的。

　　比如现在。

　　今井柚甩了甩写到发麻的手腕，将面前的信纸拿起来。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不由有些得意。
　　多亏她有多年熟练书写悔过书的经验，给幸村精市写一封悔过书简直轻而易举。

　　“写完了？”幸村精市椅子微侧，探头看过来。

　　今井柚骄傲地把信纸递给幸村精市：“写完了！”
　　看在她写地诚意满满的份上，喜欢丸井这件事就翻篇吧，求求了。

　　幸村精市接过信纸，低头看着信上的内容。
　　「亲爱的阿市，我怀着万分懊悔的心情给你写下这份信。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

　　幸村精市沉默了片刻，“阿柚，这就是你的心情吗？”
　　今井柚拍着自己的胸口，用力点头：“是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感天动地！”

　　幸村：“……”

　　将信纸夹在了画册里，幸村精市微笑道：“这个模板上次赤也迟到用过了。”

　　“不愧是切原！有眼光！”
　　这是她背下的诸多模板里，感情最真挚、叙事最有条理的一版了。

　　“所以——”幸村精市又递了一张信纸给她，“没有新意，继续。”
　　既然这么喜欢写悔过书，那就多写几份吧。

　　*

　　连夜写了好几份悔过书，今井柚为数不多的创作细胞被榨得一干二净，感觉身体被掏空。第二天午休时，都恹恹地不想说话。

　　与她相反，小松美月的喜悦心情渗透到了每一根发丝里。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只要海原祭我们正常发挥，明年的北海道合宿肯定没问题。”

　　提起北海道，今井柚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作为最大功臣，我想吃豪华海鲜料理！”
　　小松美月毫不犹豫，财大气粗道：“准了。”

　　心愿被满足，今井柚又恢复了躺尸的状态。
　　小松美月这才注意到今井柚的异常：“你昨天没有睡好吗？”因为……告白成功？

　　不可能吧。
　　今井柚不像是会因为恋爱高兴得睡不着觉的人。

　　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今井柚开始控诉幸村精市惨无人道的行径。

　　“昨天写了四个版本他都不满意！我已经快不认识‘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小松美月摸着下巴，思忖道：“他让你写自己的心情，应该不是道歉的心情吧。”

　　还特意给的信纸。

　　他想让今井柚写的应该是对他的心情，不是做错事之后的心情吧？
　　同理，幸村精市想看的其实是告白信，不是悔过书。

　　可惜。
　　小松美月瞥了一眼满头雾水的今井柚。

　　看在幸村同学的表白为她提供了一大笔资金的份上，她就帮帮忙好了。

　　小松美月掏出手机，朝着今井柚招了招手：“阿柚，你来看这个。”

　　*

　　时隔一个星期，今井柚终于又出现在了网球场。

　　幸村精市不着痕迹地朝那边瞥了一眼，继续注视着球场。
　　球场上，不靠谱的小学弟和同样不靠谱的学长正在比赛。

　　“赤也进步了不少呢。”他侧头说道。
　　真田弦一郎赞同地点了点头：“恩。毛利学长真是太松懈了。”

　　这还是全国大赛结束后，毛利寿三郎第一次出现在网球部——这个喜欢逃避训练的学长，让他们几个都非常头疼。

　　柳莲二手中的笔一直没有停下，沉思道：“但毛利学长的力量增强了。”

　　幸村精市用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直到部活结束，和今井柚肩并肩而行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阿市？”今井柚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恩？”他回过神，“你刚才说，想带我去一个地方？”
　　“……原来你听到了啊。”
　　她还以为可以趁着他走神，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幸村精市唇角一弯，打趣道：“这是在邀请我约会吗？”

　　然而被他问到的人没有丝毫害羞的意思。
　　“不可以吗？”今井柚反问。

　　“当然可以。”将网球包换到了另一边，幸村精市拉起今井柚的手。

　　手被握住的瞬间，今井柚差点想甩开：“——你干什么！”
　　“不是约会么。”幸村精市义正言辞，“不可以牵手吗？”

　　同样的反问句，像皮球一样弹回了她这里。

　　今井柚愣了一秒，幸村精市脸上的促狭笑容实在有些刺眼。
　　她强势地将手指卡在了他的指缝里——俨然一副十指紧扣的模样。

　　今井柚故作淡定，看上去十分从容：“当然可以。不过，这样才叫牵手。”

　　扫了一眼两个人紧握着双手，幸村精市挑眉道：“那么，阿柚要带我去哪里呢？”

　　*

　　乘坐公交车晃晃悠悠半个小时，幸村精市和今井柚从车上下来时，正好赶上了最美好的时刻。
　　暖橙色的太阳一点一点坠落，夕阳像颜料似的泼洒在海平面上。

　　幸村精市深吸了一口气，海风吹过来时，心中的郁结似乎也被抚开了一些。

　　和他同年龄的手冢国光已经在德国开始了自己的网球生涯。他原本定下的计划也是高二学期结束后去往法国。

　　今年全国大赛落幕，立海大不出意外又夺下了高中时代的第二个全国冠军。
　　如果明年也顺利的话，国中没能实现的三连霸或许能在高中实现。

　　他不担心网球部的实力。切原的进步有目共睹，明年就算没有他和毛利，真田也一定能带领网球部拿下全国冠军。

　　可是看着他们拿下的三连霸，和亲自参与取得的三连霸，是不一样的感觉。
　　错过的话……他或许会有些遗憾。

　　直到落日彻底被吞噬，路灯亮起。幸村精市侧过头，今井柚蹲在沙滩上，已经捡了一捧五颜六色的贝壳。

　　她仰着脸，献宝似的把手里的贝壳递给他看：“好看吧？”
　　“还不错。”幸村精市十分配合，又问：“这就是你准备的约会内容？”

　　看夕阳这么文艺的事情，不像是今井柚自己能想出来的项目。

　　“当然不是。”今井柚将贝壳们塞进口袋里，拍着裙摆上的沙子站起身，“本来是想带你去游乐场的。”

　　小松美月给她看的那个什么“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里，前三条就是牵手、接吻、一起去游乐场。
　　但等他们放学之后再去游乐场，附近的游乐场几乎快要闭园。于是，她后来退而求其次，想带幸村去游戏厅。

　　“……”幸好不是游戏厅。“所以，最后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嘛。”今井柚嘟囔道，“这里很适合思考人生。”

　　虽然但是，一般人发现男朋友有心事，不是会主动问问吗？

　　今井柚理直气壮：“你想说的时候，不需要我问也会说呀。”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去问？

　　很好。真是一如既往的单线思维。
　　“那么，你现在想说了吗？”今井柚眨巴着眼，好奇问道。

　　幸村精市坐到了长椅上，叹了口气：“我要出国了。”
　　“阿柚，我们要异国恋了。”

　　今井柚把玩贝壳的手顿了顿，“哦。去哪里啊？”
　　“法国。”

　　——她就知道！
　　法语好难哦，根本学不会。

　　沉吟片刻，今井柚又问：“什么时候走？”
　　“还没确定。”

　　本来想戏弄今井柚，但看见她面不改色，幸村精市自己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诶——之前没有计划吗？”今井柚坐在他身边，两只腿来回晃荡。
　　“原本打算这个学期结束出发。不过，我放心不下网球部。”

　　听完幸村精市的烦恼，今井柚忍不住吐槽道：“你今年全国大赛也没有上场几次，坐在旁边看难道就很有参与感吗？”

　　夏日炎炎，她为了支持两位竹马，去看了网球部的所有比赛。结果幸村精市晒到太阳的时间比她还要短。
　　这合理吗？

　　“而且，当网球运动员不是你的梦想吗？”今井柚指着幸村精市身边的网球包，“多一年专业训练的时间，你就能离梦想更进一步。”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按照原计划离开。”

　　今井柚说的，其实也是他最后的选择。
　　幸村精市伸出手，想要揉今井柚的头发，感叹道：“我们阿柚也变成了成熟的大人呢。”

　　今井柚扬起下巴，等待着幸村精市接下来的夸奖。
　　然而脸颊却被修长的手指捏住，痛得她“嗷”了一声。

　　“可是，即将面对异国恋，阿柚完全不难过。”
　　幸村精市的笑容明明温暖又和煦，却比夜晚的海风更让她后背一凉，“这让我很难过。”

　　“不！你听我解释！”今井柚拦住幸村精市“作恶”的手，顽强抵抗：“我不是不难过。但是比起难过，我更珍惜我们最后这几个月！”

　　“比如说？”

　　今井柚沉思了一会儿，恶狠狠道：“用这几个月让全世界都知道——幸村精市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