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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他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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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二天回去的那天,叶北成先把陈继风送回去,然后准备回趟家。
母亲十万火急的催自己回去,估计是父亲又安排了需要他一同出席的饭局,他不在,叶教授脸上没面子。
陈继风临下车之前按着他,亲了他好一会儿才放他走。
接连几日,叶北成忙着脚不沾地,陪着叶教授参加各种饭局。明明是在休假,叶北成却觉得比平常工作还要累。晚上他会和陈继风发短信,聊聊今天发生的琐碎。陈继风会开玩笑地抱怨自己的男朋友总是陪人家去吃饭。叶北成夜晚躺在床上抿着笑,一句一句地继续回复他。他会哄他,等过了初五,初七他生日那天就回去陪他。
然而初七那边叶北成没有如约回去,这次他接到季春的电话。季春想让他陪自己去一趟谢昆家。
距离除夕夜分开,两人一周没见了,季春接到了谢昆父母的电话,说谢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反抗。
叶北成起初一愣,甚至有些不真实。谢昆那么理性稳当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任性的行为?
叶北成答应他,开着车去公司独自加班的季春。
几天不见,季春更消瘦了些,双眸无神,唇色苍白,眼窝陷在里面,十分疲惫。
叶北成走上前,关心道:“你没事吧?”
季春轻轻摇摇头,嗓音干涩:“我没事。”
叶北成看着他几乎摇摇欲坠地身体,抬手扶他:“季春,不如今天就别过去了。既然是学长的父母给你打电话的,想必是场鸿门宴。”
季春垂着眸,淡淡道:“鸿门宴不至于,不过是顿散伙饭罢了。”
叶北成听明白了。
季春今天过去是要和谢昆彻底做一个分手,给彼此最后一个体面。
叶北成皱着眉:“可你现在……”
“北成。”季春再抬起的眼中含着薄薄的湿润,“你帮我,我怕我撑不下来。”
季春苍白的唇紧抿:“如果我动摇了,记得阻止我。”
这便是季春把叶北成叫来的目的,他从来没想今天这般脆弱和无助,他害怕一会儿见到谢昆会说不出话,他需要一个支撑,在自己濒临崩溃的边缘,让叶北成拉他一把。
这样的想法或许很蠢,但他知道这是对谢昆最好的选择。
叶北成盯着他湿润的眼角,什么也不想劝了,郑重地说了句好。
路上是叶北成开的车。
季春打开车窗,连续抽了好几烟眼给自己提神,他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除夕夜宿醉之后,他一直用工作麻木自己。
余痛震着神经,只有麻痹才能拯救自己。
季春薄唇散着白雾,被极速的风很快吹散了。季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放不下谢昆,他们始于一场错误的情欲。奈何这情欲却只剩了情,扎在心里。
他迎风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谢昆平日里对他的温柔体贴,偶尔吵架也不过是小吵小闹,最严重的那次就是他怀疑女客户借机想接近谢昆,他打翻了醋瓶和他闹了几天别扭,最后被谢昆强行按在床上解决了矛盾。
往日重重浮现,季春再睁开眼时,车已经到了楼下。
两人下了车,季春和叶北成一前一后下车,按照地址找了上去。谢昆的住所在高层区。
离得越近,季春心跳得越快。按门铃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悬在半空中,怎么也按不下去。叶北成握住他的手,说:“我来吧。”
一声清脆的门铃响起,没过多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人丝毫不惊讶,叶北成还未表明来意,对方便敞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两人进了屋,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偌大的客厅,没看见谢昆,只有面前这位女士,不用猜也知道对方一定是谢昆的母亲。
谢昆母亲一身精致装扮,礼貌生疏,先开了口:“哪位是季先生?”
季春说:“我是。”
谢昆母亲坐在沙发上,气势咄咄逼人:“季先生,你和我儿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先表明一下态度,我不同意你们的事。”
季春沉默地翘了下唇。叶北成偏过头看季春失落垂下的眼睑,心中苦涩,他能了解此事季春心中一定备受煎熬。
“另外,”谢昆母亲开口,“我知道我儿子再和你一起创业,他在公司有股份,临时撤资一定会有所影响。”她拿起茶几上的黄色纸袋递给他,“股份我们不要了,这些算是一些补偿,以后你们就不要见面了。”
季春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您今天叫我来不可能只是给我钱这么简单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就直说吧。”
谢昆母亲却笑了:“今天见到你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会?”她欲言又止,可下面的话几乎意味明了。
好好的一个孩子,竟然是个同性恋!
季春自嘲笑了一下:“没办法,天生的,”
谢昆母亲叹了口气:“没错,我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她回头看着房门,神态暗淡,“他已经躲在里面三天了,不吃饭也不怎么喝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任我怎么敲门也不搭理我。我希望你和他分开,但是要想让你帮我劝他。”
这太残忍了。
叶北成想,这对于季春来说无异于凌迟处死。他在身后拽了一下季春,季春偏头的瞬间,他摇了摇头,小声说:“别对自己这么残忍。”
季春扒开他的手,转身对谢昆的母亲笑:“您放心,我会劝他的。”
谢昆母亲说:“他在里面好几天了,就拜托你了。”
季春转身深呼一口气,擦过叶北成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我要是叫你,你就立刻过来把我带走。”
叶北成隐忍地说:“好。”
季春去卧室敲门,谢昆听见他的声音虚脱地爬起来,很快开门把他拽进去,随后又迅速地关了门。
室内一片漆黑,窗帘挡住了日光,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一股死气沉沉。
“你怎么来了?”谢昆很快抱住他,欣喜中透着焦灼,“春,对不起,我没有去找你。不过再坚持坚持,很快就会好了。他们不同意我就逃出去,我们一起离开这。”
季春被他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温度窝在掌中,眼眶发酸,喉咙发涩:“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呢?还谁都不见。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用做这么幼稚的行为?”
谢昆将他搂的更紧,哽咽道:“他们不让我见你,我想你。”
季春动了动唇,心说,我也想你。
他下巴贴着他肩膀,嘴唇翁动:“吃饭吧。”
谢昆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推开他,盯着他的双眼问:“是不是我妈找你来的?她跟你说了什么?”
季春喉间干涩:“是我自己来的。”
谢昆抓紧他的胳膊,疑惑道:“你自己来的?”
“嗯,”季春缓慢地抬起眼,双眸聚着光,“谢昆,我有话想和你说。这段时间我想了想,因为我爸的事情我很抗拒女性,但后来我越来越觉得其实我就是天生的。”他舔了下下唇,“我挺喜欢你的,真的,虽然那天我们稀里糊涂上了床才开始的。但也就只是喜欢而已,你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些什么,当然,反过来我也没必要为了喜欢你委屈我自己。”
昏暗的房间里,喘息声越来越大,季春看不清谢昆的眼神,可肩上被抓紧的力度越来越重,仿佛指尖下一刻就要穿透他的皮肉。
谢昆颤抖着:“季春,别和我说这些屁话。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就算当初咱俩是稀里糊涂上的床,可往后的种种你就用轻飘“喜欢”两个字就全部代替了,你不觉得心虚吗?”
季春强忍着破开心脏的酸意,仰着头,面对他直面而来的质问。
谢昆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室内瞬间明亮,谢昆苍白的脸顿时出现在眼前,今天未进食,脸颊消瘦,嘴唇干涩地微微起了皮。
那双眼也没了生气,只剩直白的愤怒。
他咬着牙:“你敢不敢看着我再说一遍?”
季春不敢。
他的胆怯藏在黑暗中,如今赤裸地暴露,他下意识地闪躲。
谢昆捏着他的肩膀,强制季春与自己四目相对,话语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你敢吗?”
胸腔涌上一股刺激的痛,季春梗着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谢昆下了定论:“你不敢,你连看着我都做不到。”
季春还在犹豫,一股霸道的力量圈住了他,火热且干涩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季春推着他的肩膀反抗。
奈何两人的力量都软,季春推不动,谢昆用了身上最后仅剩的点力气来霸占他。牙齿用力墨者嘴唇,一股腥味从舌尖弥漫开来。
季春吃痛地皱了眉,谢昆却依旧不依不饶,他恨不得现在就吃掉面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堵住他那张违心的嘴巴,让季春一个伤自己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春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衣摆在冲撞中凌乱,掀开一块布料,能探讨温热的皮肤。
谢昆贴着他,艰难苦涩:“春,不要和我说那种话。我受不了。”
微咸的眼泪滑落至嘴角,季春胸腔震动:“谢昆,你还有机会的。你不是同性恋,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没必要承受这些。我现在很后悔……”
“可我不后悔,”谢昆打断他,“我不后悔和你上床,更不后悔和你在一起。”
谢昆用之间捏着季春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说我还有机会。可是这机会又能代表什么呢,难道我要在自己明明喜欢了男人之后,还要找一个女人恋爱吗?这对我公平吗,对别人公平吗?”
谢昆低着头,嘴唇蹭着他眼角,放缓了些语气:“我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我想对自己的感情忠诚。”他几乎祈求着说,“春,别推开我。”
季春双眼泛红,泪水忍不住地掉下来。
他被痛苦撕扯的四分五裂,整条神经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做不到,他以为自己很强,很绝情,他做好了一切被骂被侮辱的准备,可却在谢昆一曲近乎请求的话语中彻底败下阵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
他做不到。
他该怎么办?
半晌,季春大声在沉默地气氛里用力嘶吼一句求救。
“快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