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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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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话音刚落。
王慧芳便哭喊着说:“你这是在教训我吗?你爸是这个样子,你也是这个样子,我还要不要活啊?”
陈继风看着她哭哭啼啼还不忘伸出伸出利爪的模样就觉得头痛。
“行了,你别说了。”陈继风起身。
王慧芳拉住他:“继风,你不能不管妈,万一一会儿陈九回来……”
“那也是你活该。”陈继风瞪着她。
“你……”王慧芳站起来,指着陈继风的鼻子骂道,“你跟谁说话呢你。”
陈继风咬着牙,任由他骂。
“你就跟妈妈这么说话吗?”王慧芳怒道,“你不孝。”
陈继风淡淡地说:“我想孝顺啊,你们给这个机会了吗?”
王慧芳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陈继风再次扫到她脖子上明显的红色印记:“陈九是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每次你们闹得不可开交之后,最后挨打的都是你,我不止一次劝你赶紧离婚算了,你为了钱不肯走,又不想放弃你的自由。”
他说到这冷笑了一下。
“我劝你收敛一点。”陈继风冷着声说,“如果你不想再挨陈九的打。”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推门离开。
嘴上挨了陈九的一巴掌,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痛。
他路过药店的时候,随便拿了一盒消炎水,陈九拿一巴掌太用力,手上戴着的戒指刮了他的脸,刮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我/操……”陈继风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午后的阳光炽烈且燥热,陈继风被晒出一脑门子的汗,闷热的温度和脸上灼热的疼痛刺激着他本身就已经烦躁不已的心。
张申打电话给他,他正坐在药店唯一的一张小桌子那对着玻璃上药,阳光灼热,落在有些污渍的落地窗户上,陈继风的的侧脸模糊不清地落在玻璃上,他看见自己呲牙咧嘴的模样竟然觉得好笑。
手机放在木质的桌子上,张申的声音显然有些着急。
“哥,你在哪呢?”季春问。
“在药店。”陈继风拿了根棉签,沾了沾药水,顺着自己侧脸那条鲜红的印子往下蹭。
消毒盐水的刺激性有点大,陈继风脸上是新伤,他咬着牙忍痛。
“你去药店干什么?”张申问,“你感冒了?”
陈继风每次都受不了张申开口一定会说一些废话的毛病,一根棉签沾了血,他又换了一根。
“没事,不是说好了下去一起打台球的吗?”张申说,“怎么我到了你不在啊,哦,对了,我刚刚看见程潇和沈东,还有那个新来的老师也在台球厅打球来着。”
陈继风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继续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张申惊诧。
“嗯,”陈继风淡淡应着,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继续说,“我刚在台球厅,看见他们了。”
“你来了?”张申问。
陈继风说:“本来在那等你来着,顺便还参加了个比赛,后来我妈打电话有事,我就回家了。”
“哦。”张申说,“这样啊,那一会儿你还来不?”
陈继风扯开创可贴,他每次动作都太急,刚刚撕开,两边便很快地卷在了一起,粘性太大,扯也扯不开。
连续弄了好几个两边都贴在了一起,陈继风急躁的脾气又开始忍不住了。
“这他妈什么破玩意啊?”一共买了四个便利贴都被他糟蹋了。
“哥,你怎么了?”张申在电话那头问。
陈继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没事,我今天下午不过去了,周一上午你记得帮我写一下语文作业交上去。”
“啊?”张申没回过神。
陈继风是不想再被叶北成单独因为作业的事情叫到办公室谈话了,他现在脸被破了相,周一还不知道要不要去上学,所以先交代张申一声。
“啊什么啊?”陈继风说,“你就给我交这科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你什么时候对语文作业产生这么大的执念了?”张申疑惑,“上次那个新来的老师到底对你做什么啊哥?”
陈继风苦笑不得,他目光一抬,莹亮的玻璃上映衬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依旧能分辨出来是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
眼睛挂在鼻梁上,镜片透着光亮,和他的眼睛一样。
叶北成嘴角温柔地翘了翘。
距离刚刚在台球厅分别也就不超过三个小时。再次看见这张脸的时候,陈继风不知道心里为什么有些微微的发窘。
可能是刚刚他和张申的谈话被叶北成听了去,也可能是他再一次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了。
叶北成什么也没说,陈继风和季春匆匆说了两句话便挂断了电话,他坐在窗前,看见叶北成去货架拿了东西然后又去前台付账。
本来想着就这么不打招呼的过去也挺好的,结果陈继风看见叶北成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
什么情况这是?
陈继风心里惊叹。
叶北成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旁边,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陈继风余光瞄到是简单处理伤口的工具。
“那个……”陈继风实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尴尬。
是真的尴尬。
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碰上这位叶老师都是自己最窘迫的样子。
叶北成没理会旁边叶同学,也对他的内心活动毫不知情。金色的阳光铺撒了满满的一桌子,陈继风眼睛有些不适,下意识眯了眯眼眼睛。
叶北成拆好包装,不由分说地转身面对着陈继风,然后蓦然凑近了他。
“老……老师。”叶北成往后躲了躲,“你干嘛?”
叶北成笑着轻微叹了口气:“你这花猫一样的脸,要不是不想把你这帅气的脸留下疤痕,你老实点。”
陈继风颤着眼睫毛。
叶北成的气息蓦然靠近,陈继风有些不适应。
那身上晒着阳光,透着好闻的气味。
叶北成还戴着眼镜,陈继风垂眸,眼光下移,透着银边的眼睛吧叶北成鼻梁到眼角的范围看了一清二楚。
他看了一遍,甚至没忍住还看了第二遍。
叶老师长的太好看了,他一个不是颜狗属性的人,都觉得叶北成长的好看,好看的让人舒服。尤其是他偶尔撇起嘴唇,嘴边挂着一丝若有似无地笑意时。
“只抹消毒盐水不行。”叶北成扳着陈继风的侧脸,认真上药,“脸上的皮肤最嫩了,要想不留疤需要上一些软膏才行。”
陈继风被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弄的心慌。
陈继风自己处理的不干净,叶北成又用棉花把他脸上剩下的一点浮出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快速偏头拿起软膏抹在了棉签上,继续扳着陈继风的脸涂抹上药。
“你这是被人挠了?”叶北成小声着问,仔细看了眼陈继风脸上的道子判断,这明显不是人挠出来的伤,反而像是被什么金属硬物刮伤的。
“没,”陈继风重重呼了口气,他现在心情有些复杂,“就是被刮了一下。”
叶北成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偏过来看他的眼睛。
陈继风感受到他停下来的动作,稍稍一抬眼,便和叶北辰打量疑惑的眼神撞在乐一起。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呼吸一窒。
“我说的是真的,”陈继风语气有点急,“我没去打架。”
叶北成好笑道:“我也没说你去打架啊。”
陈继风不满:“你那个眼神明明就是在以为我打架了。”
手里的动作继续,叶北成为他擦好了药膏,捡起桌子上的创可贴,撕了一片下来,动作娴熟的撒开创可贴,然后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陈继风受伤的那侧脸上。
不知道是叶北成太温柔的动作,还是阳光晒的他脑子还是发懵,陈继风觉得自己心脏有点不老实,像是心脏病的前兆。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打120叫台救护车。
“我没觉得你打架了。”叶北成贴好创可贴,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陈继风,强调着说,“我说的是真的。”
少年侧脸贴着黄色的创可贴,头发软趴趴地堆在头顶,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叶北成又说:“我就说觉得,有些时候,你还是要学会沟通,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或者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是需要通过你自己去展现给别人看的。”
陈继风偏过头看他。
“比如说,如果今天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叶北成嘴角抿着笑,“可是你却很明确的跟我说不是打架造成的。”
陈继风眼睫微颤,也没有说话,嗓子开始泛酸,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特别难受。
好像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种话。
叶北成看着他微微垂下的头,发尾扫着脖颈,叶北成犹豫了一下,一只手伸了过去,敷在陈继风的后脖颈上,轻轻揉了揉。
云朵缓慢移动时挡住了灼热光线,落地是一片阴影。
叶北成揉他脖子的时候,陈继风身体明显一颤,可他没有拒绝,只是很老实地坐着,没有一丝的反抗拒绝。
叶北成微微叹着气,他只是想用这样的动作给予他一些安慰。
他不知道陈继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好事,他为他处理伤口事,能明显看到一道红痕的力度。
非常大,甚至一部分拉开了皮肉。
叶北成收回了手。
良久,少年低沉的声音自薄唇而出。
“我没去打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