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亮》星光不问

48、第四十八章

　　下午家里就只有徐向园和徐奶奶两个人了。

　　徐姑父上周就出差去了，一直还没回来；徐敏思下午也去上班；两个小朋友午休过后都又去学校了；家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徐向园和徐奶奶二人。

　　徐向园今天起床时间比较晚，她也就没有午睡，睡饱了。

　　徐奶奶小憩一会儿之后，就也起来了，徐向园给她倒了杯水。

　　“咱们下午做什么？”徐奶奶问她。

　　徐向园摇了摇头，“我都可以。”

　　“那咱们出去去河边转转吧？”徐奶奶提议，“河边好多人，可热闹了，玩一会之后咱就去买菜回来做晚饭，怎么样？”

　　“好呀。”徐向园没有异议，怎样样都可以。

　　徐奶奶拎了个手提袋，里面放了一把折叠的小马扎，戴上宽檐遮阳帽子，二人就出发了。

　　这里三月的天气很温暖和煦，天空澄澈，远处浮着几朵云，阳光灿烂，微风徐徐。

　　“奶奶，你在姑姑家每天都是干什么呀？”徐向园转过身，面朝徐奶奶，双手背后，倒着走路。

　　“你好好走路，看着点。”徐奶奶看着她这样子又开始唠叨，“整天干什么都毛毛躁躁的，袋子给我，还是我拎着吧。”

　　“不行，”徐向园把袋子扬了一下，“袋子太‘沉’了，累到您怎么办？还是我拿着吧。”
　　徐向园就这样倒着走路，感觉也挺舒服的，“这一段路平坦又没人，再说了，不是还有您帮我看着路吗？奶奶，您还没说呢，您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呀？有什么好玩的么？”

　　“我在这儿，可潇洒了，”徐奶奶语气美滋滋的，“早上吃过饭，我就把养的花花草草收拾收拾，你看看你姑姑院子里的盆盆罐罐，都是我来了后种的，中午了，我做做饭，下午了我就出去溜达溜达，然后晚饭有时候是我做有时候是你姑父下厨，吃过晚饭大家都没事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公园或者是和湖边走走，每天都挺好的。”

　　“奶奶，那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有意思的东西吗？”徐向园好奇地问。

　　“好玩的，你一会儿就就知道了。”徐奶奶还神神秘秘的不直接告诉她。

　　等到了湖边的公园，高大的树木环绕，白玉栏杆，平整的草地，干净的石凳座椅，湖边草地青葱，水面上还游着几只水鸟，岸堤上还有人在放风筝。

　　徐奶奶带着徐向园来到了一个老年合唱团。

　　“哎呀，老徐，你今天可来晚啦。”头发雪白的奶奶声音爽快干净。

　　“来了来了，我哪里迟到了，我这不是准时到达吗？”徐奶奶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
　　这些精神状态积极向上活泼年轻的爷爷奶奶们很热情。

　　“咦？你今天还带了个小徒弟？”一个头发黑油油穿着时尚的奶奶问。

　　“是呢，这是我孙女，带她来玩玩。”徐奶奶加入了老年团。

　　徐向园瞬间就被热情的奶奶们所包围。

　　“哎呀，真是是好漂亮的小姑娘嘞。”

　　“小姑娘还在上学吧？上的几年级啊？”

　　徐奶奶替她回答，“在读高三呢，学校压力大，回家歇几天。”

　　“高三啦？高三可辛苦了，怪不得小姑娘那么瘦，得吃好喝好保证营养才能学好。”

　　“是呢是呢，我们隔壁也有读高三的孩子，家长们都说孩子这一年辛苦。”

　　“是呀，现在的孩子，上学是真不容易。”

　　这些奶奶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有一些事已毕业的高考生，有一些是家里有高考生的，还有一些是预备高考生，事关孩子，大家都讨论的很热烈。

　　徐向园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最后，一个精神矍铄的爷爷把话题拉回来，“谁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众人笑开了口，热热闹闹的各就各位。

　　原来这个老年歌唱团是一个老年人们自娱自乐自发组织的团体，大家下午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拉拉二胡，唱唱歌，唱唱戏，既是娱乐又能锻炼身体，也免得自己在家没事干无聊。

　　徐奶奶来了这里后，一次偶然经过发现了这个小团体，然后就迅速被接纳了。

　　徐向园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他们唱的都是一些老曲子了，她能听出来的不多。徐奶奶在跟着一个奶奶学着拉二胡，有一个奶奶和一个爷爷在唱曲，气息沉稳悠扬。

　　徐向园听了一会儿后，也听不懂她就跟徐奶奶打了个招呼自己去远处走走。

　　远处的草地上有小孩子的跌跌撞撞探索世界；一块块色彩清新的野餐垫散落着，三五好友聊着天吹着风；再远处还能看到河面上的游船，天上飞着几只自由的风筝，春风拂面，春天悄悄地来了。

　　“奶奶，我给你买一把二胡吧？”去菜市场的路上，徐向园挽着徐奶奶的胳膊。

　　“诶呀，你有钱呐？”徐奶奶笑着问。

　　“给你买一把二胡的钱我还是有的。”徐向园回答的很认真。

　　徐奶奶笑出声，“我孙女长大了，能给奶奶买东西了。”

　　“奶奶，我跟你说真的。”

　　“哎呀，不用了，你姑姑给我定了一把二胡，只不过是还没到。”徐奶奶很开心。

　　“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

　　“好吧。”徐向园只能作罢。

　　俩人去菜市场买菜，买了一条鱼，一些排骨。

　　“晚上的这些都不是很新鲜了。”徐奶奶领着徐向园在摊铺前查看，悄悄的跟徐向园说话。

　　“明天早上你早些起来，咱再过来，保证能买到一些新鲜的鱼虾。”徐奶奶念叨。

　　“好的，我一定早点起来。”

　　回到家，徐奶奶把鱼杀好后，就在一旁指挥徐向园上手。

　　徐向园在看到鱼之后，坚决要求徐奶奶教会她酸菜鱼的做法。

　　以前，爷爷在做酸菜鱼的时候，徐向园也看过步骤，但是那些调料什么的都没注意。

　　“我做的酸菜鱼味道一般，没你爷爷做的好。”徐奶奶指挥徐向园把围裙穿戴好。

　　“我就是一班的，学您的方法正好正合适。”徐向园穿好围裙，一切准备工作完成。

　　“哎呦，你那鱼片别片那么薄，不用展现你的刀工，你片那么薄，一会儿就碎完了！”

　　“好的好的，我片厚点。”

　　“也不要那么厚！”

　　厨房里就是俩人的大呼小叫。

　　“你在班里真的没挨老师的训吗？”徐奶奶对孙女在学校的表现表示怀疑。

　　“奶奶，学习和做饭不一样！我在学校可是还被表扬过呢。”

　　“啧啧啧——”充满怀疑。

　　用了快四十分钟，徐向园终于处理好了鱼肉。

　　“等一下！油热一下再下鱼骨！”徐奶奶看的恨不得自己上手做。

　　“欻——”

　　“哎呀！油溅出来了！”徐向园抄着锅盖连连后退。

　　“你看着点锅，一会儿别糊了。”徐奶奶站的位置都比徐向园这个‘大厨’更靠近锅。

　　看着徐奶奶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徐向园又怂怂地小心翼翼地回到了灶台前，继续接受领导的指示。

　　最终，在徐奶奶的指导下，徐向园磕磕绊绊地终于做好了一道酸菜鱼。

　　“真是不容易，如果是你开个饭店，客人怕都得饿死！”徐奶奶在一旁嘲讽

　　此时徐向园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外音，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做的酸菜鱼，内心极度自豪。

　　晚饭的时候，徐敏思得知晚上的酸菜鱼和蒜蓉油麦菜都是徐向园的杰作后，狠狠夸了她一通，两个小朋友紧跟妈妈的步伐，也把这两道菜吹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徐向园的自信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第二天早上，徐向园也信守承诺，早早跟着徐奶奶去赶早市买菜，有了前一天的成功案例，徐向园下厨的欲望愈发强烈，徐奶奶也就忍受着她的笨手笨脚在灶台前当指导，每当做饭的时候，厨房里就充满了祖孙二人的大呼小叫，烟火气息浓浓。

　　周四的中午，吃过午饭，徐向园就跟着奶奶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奶奶，楼顶的那一盆仙人掌被江越端到他家院子里了。”徐向园拿着一个小喷壶在给多肉喷水。

　　“端他家也行，说不定能多长两年。”徐奶奶在修剪枝叶。

　　院子里的架子上摆着好多盆栽，看着有好多熟悉的植物，但是徐向园依然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简单收拾过后，俩人就去卧室午休小憩。

　　“奶奶，”徐向园平躺在床上，室内的窗帘半拢着，溜进来光线为昏暗的室内增添了一些刺目。

　　“怎么了？”徐奶奶也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如果你们之前就来姑姑家的话，爷爷是不是就一直在了呢？”徐向园的眼前又是一片隐隐约约。

　　徐奶奶叹了口气，“傻丫头，没有人会一直都在的呀，那不成老妖怪了？”

　　“如果一直是你爷爷我俩的话，我俩肯定是不会来这儿的，你爷爷他住不习惯城市里，他又是个倔脾气，肯定是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舒服。”

　　“园园，不要多想，人各有命，你爷爷他只是提前去告诉你爸你妈他们你长大了，人得往前看。”

　　“我在这儿也挺好的，你也别太担心我或者是想我，你也看了，我每天都挺忙的，一天到晚都不一定有时间想你。”

　　“你在学校该学习学习，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别想太多，也别有压力，奶奶就在这儿等着你呢，等着看你上大学、找工作、成家立业呢。”

　　徐奶奶隔着被子，拍了拍徐向园的肩膀。

　　“我前天看到你那个样子，我都快心疼死了，你在学校也照顾好自己好吗？有啥事你就跟我说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用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了，”徐向园声闷闷的，“来来回回的麻烦，您就在这儿等着我吧。”

　　“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了，到时候你再瘦了，我就让你每顿饭吃三碗。”徐奶奶笑着嘱咐，“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知道啦！”徐向园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就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