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修改师》从淙

24、第 24 章 五

　　自余秋怀有意识起，他便生活在这一栋破败、萧瑟、阴沉、而又冷清的教职工住宿楼。

　　与这楼相映衬的，是看起来阴沉沉地，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铅灰色天空。包括校舍的四周围，余秋怀目之所及，整个视野都被铅灰色所填满。

　　只是与天空不同，和住宿楼同处于地面的其他地方，是一个个鬼怪所构筑的独立领域，它们自成一界，且不互相干扰。

　　而所有的领域看过去都是雾蒙蒙地，不甚清晰。在这雾蒙蒙中，间或有哭声喊声自里面传来，这些声音所传达的，大都是恐惧与绝望的情绪。

　　但吵闹也只是偶尔的，只要没有人类肯踏足其中，它们绝大多数都处于安静的状态。但即便如此，对于余秋怀来说也仍旧是吵闹的。因为他会无时不刻感受到，从那些领域中溢散而出的一些让人不适的情绪，比如怨恨、凶厉、弑杀等。

　　对此，余秋怀也只能受着，没有半点屏蔽的办法。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日常发呆的余秋怀，坐在自己“吱呀”乱叫，眼看就要散架的竹制藤椅上悠悠然问。

　　“001收容系统。”系统回答。它的能量即将耗尽，它已经做好了报废在这里，就此消失，再也回不去家乡的准备。所以，此时的回答，多少有些有气无力。

　　得到答案的余秋怀陷入了沉思。也是在绑定了系统以后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看起来很像一个人类，其实早就已经死去，只知道自己名姓，不记得生前具体的一抹亡魂。

　　而系统因为错误的绑定，无法进行正常的运行，只能在无限的内耗中彻底关机。至于考虑耗死一个鬼魂，然后自动解绑，任谁听起来都有些好笑。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来着？”余秋怀继续问。系统从初时的闹腾，到现在的少言沉默，他又怎么感受不出来呢？

　　虽然日复一日的相处，并没有让他和系统生成多么深刻的感情，但好容易有了一个可以陪自己说话的智能生命，又怎能任其因能量耗尽而就此关机？尽管他与系统的谈话的内容大都干巴无趣，却总好过一个人发呆无聊。

　　“建立收容所。”系统的声音是独属于幼童的稚嫩嗓音。

　　“那我们就建一个吧。”余秋怀提议。

　　“在这里？”系统有些惊讶：“可是，这里并不是人间。”

　　余秋怀：“一定要是人吗？”

　　系统：“这……”

　　余秋怀：“我们试一试吧。”

　　系统：“可是……我没有建立收容所的能量了。”

　　余秋怀：“那这栋校舍怎么样？”

　　系统：“你是说？那我试一试。”

　　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一个机械音在余秋怀的耳边响起：【叮！任务一建立收容所已完成，奖励任务积分100。现发布任务二，为收容所收容第一位无家可归的……滴滴，检测到周围坏境异常，系统任务自动开始更正，更正完成。现发布第二个任务，请为收容所收容第一个鬼魂。】

　　“竟然还可以这样？”系统自己都有些惊讶。

　　余秋怀嘴角一勾，并没有回答，他原本想要收容那些误入此地的人类，不过这样的话也好。

　　“可是，那些鬼魂都很是凶恶，你去了，会不会……”系统说不下去，因为即便是放在人类中，余秋怀看起来都显得过分温和无害了些。若是面对周围的那些恶鬼，系统以为，余秋怀便是被对方撕成碎片都是有可能的。而且，它也是听说过的，有些鬼怪会通过吞噬其他灵魂来强大自身。

　　所以，尽管知道任务有了着落，系统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有能够自保的手段。”其实手段什么的，在余秋怀这里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他却是清楚的知道，对于那些隐在浓雾中的领域，他是全然没有任何惧怕的情绪。不仅如此，反而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意味。

　　所以，虽然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感觉，为了安抚心智尚还幼小的系统，余秋怀还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至于，真要面对时，则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其实也厌倦了这独来独往，毫无波动的鬼生。总之，也还是一个出路，为何不去试一试呢？

　　于是第一次，余秋怀走出了小院，进入了前方深不见底的迷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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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秋怀自睡梦中醒来，还不等他细想，一大段记忆自他的脑海深处涌来。他现在的身体四十五岁，正值中年。是兴华小区的业主，同时也是小区里的保安。有一个妻子徐小萍，是小区里的保洁。有一个女儿余艳，今年二十岁，大学在读，正值暑假。从记忆中得知，余艳一整个暑假都宅在家里，并不出门。

　　现在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徐小萍大概已经在小区的某个地方打扫卫生了。余艳应该还在睡觉，不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床。

　　将接收到的记忆消化，余秋怀穿衣洗漱，迎面却是碰到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的余艳。余艳并没有理会余秋怀，整个人看起来行色匆匆，面上满是焦急。

　　余秋怀对此倒不在意。他此时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住了注意力。若是刚刚没幻听的话，他应该是听到了另一个存在的声音。

　　那东西附着在余艳的身上，说的内容大概是：「轮回者余艳进入副本，请轮回者在副本里坚持存活七天。」

　　“这是怎么回事？”等余艳离开，洗漱完毕的余秋怀一边吃自己的早餐，一边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系统：“这里被当成了主神的轮回试炼副本。”

　　余秋怀：“其他领域也这样吗？”

　　系统：“不清楚。”

　　问不出什么，余秋怀遍也不再询问。他目光落在眼前包子、豆浆、油条等这些简单的食物上，心理难得的涌出了一些久违了的情绪。他这是有多久没有吃到食物了？

　　没有吃到之前，他还不觉得什么。突然又一次尝到了，才终于意识到他整个人对于食物的渴望有多么疯狂。也是到了此时，他才真正确定，应该早就踏出他出那方小院的。那样他就能够早一天体会，所有一切作为人的种种快乐。

　　郑重地吃完一餐，余秋怀走出家门，乘坐电梯下楼，刚走出单元门，就被一个年轻妇人给挡住了道路。

　　“保安过来，来你来评评理！我捡到她的手机，好心在这里等她过来领取。她倒好，也不看清楚，上来非说我故意磕坏了她的手机屏。要我给她陪1000块钱。真tm这世道，好人不能做。有这么做事做人的吗？真就要气死个人了。”说着就插着腰，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哟哟！看把你说的多好心，多冤枉。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心里别提有多阴暗，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今天我还非得要教训教训你，让你这种人长一点记性。”说着也不知怎么发展的，飞身就向着另一个妇人扑了上去。

　　然后你来我往，拳打脚踢，还好余秋怀躲得快，要不然怎么样也要挨上几下。

　　最终，余秋怀和另一个路人将两人拉了开来，彼时打架的一人已经磕破了脑袋，另一人则是胳膊骨折。

　　送两人去小区内的私人诊所后，余秋怀并没有去安保室，而是继续在小区内独自闲逛，从职业角度来讲算是巡逻。

　　然后他就发现，这小区里的事故发生的过于频繁了些。

　　小区里的篮球场，有人打架，致一人休克，两人严重受伤；四次高空坠物，致一死三伤；一次交通事故，只一人颅骨骨折，一人肋骨骨折。

　　除此之外，还有人搞封建迷信，青天白日在人群聚集的地方烧香祭拜。余秋怀过去的时候，恰好听到一群大爷大妈正围拢着那个祭拜着的年轻人语含不满地抱怨着：“小周，知道你和那小崔感情好。可你也要节哀，人死不能复生，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小崔也需要安息，你这样一天到晚的祭拜，不是打扰他吗？”

　　“是呀，说实话你这样，让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看了，真挺晦气的。而且祭拜也有个时间呀，哪能天天如此呢？”

　　余秋怀走上前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女孩的黑白相框被树立在一个圆形的花坛边上，相框正前方的半圈围绕摆放着香烛，鲜花，水果祭品，以及燃烧着的纸钱。

　　相框里的女孩笑盈盈地，相框前的小周跪伏在地，哭得抽抽噎噎。

　　余秋怀其实有关于这对情侣的一些记忆，可以说，前一段时间，他俩的事情在这小区里是闹得沸沸扬扬。

　　大概说的是，小情侣晚上情难自禁在小区的花园里亲热，被看监控的保安给传扬了出去，说女孩不知羞耻，太过放荡。作为当事另一方的小周，倒是没几个人对他有什么说道。后来不知怎么的，女孩跳楼了，于是便有了小周这副伤心哀绝的模样。

　　余秋怀并没有多看，他退出人群，看时间已经中午，便准备按照原身的习惯回家吃饭。只是还没走几步，身上的对讲机就传来了保安队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