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著名乱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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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
实际上，这种打扮除了不符合精灵审美、看起来有点像真拾荒者外，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混乱世界都算不上另类。黑市里多的是穿着“个性”，爱好“独特”，甚至把自己改装得连人都不像的人类。
除了有点为难自己眼睛，其他都不是问题。
带上强调过“这次行动要隐蔽，不会有战斗”还不知悔改，坚持把全部家当带身上的玩家，一行人像是郊游一样走出了机械处理场。
黎辰走的另一个方向，躲开雇佣兵，直接来到了城市。
距离没有很远，到达的时候恰好临近傍晚。没有黄昏，灰夜城没有太阳，傍晚只是代表天空黑沉，代表零零散散亮起的霓虹灯，代表夜晚的工作继续。
远远便能看到绚丽的AR巨型广告。
一位美丽的女性，正打开她的面部介绍产品——佩龙重工和概念科技联合新研发的头部义体ip14 Pro max。
“这次我们带来了新的诚意之作……采用xam型高度仿真皮肤，全新升级眼球成像像素高达4800w，并且增加了新的唇部虹膜色彩选项……”
果然还是和12代差不多呢，又增加了一些有的没的无用功能。不过在繁华点的大城市应该卖得挺好……
广告大楼优秀的音响使一行人被迫听完了广告。听着全新但熟悉的广告词，几年没打算换过ip系列新义体零件的黎辰在心里默默吐槽。
来自21世纪的玩家们也在队聊吐槽：好巧，他们也觉得这产品更新套路好耳熟。
嫌弃归嫌弃，黎辰也不能顶着精灵显眼的尖耳和美貌，就这么直接往人类聚集地冲，再不喜欢维持易容术的感觉也应该施术了。
还是没法习惯啊。
精灵叹了口气，手中划出能改变外貌的符文。
只需片刻，绝色的精灵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黑色短发少年，绿宝石般的双眼也变化为常见的棕色。那份清冷的气质却在简单的外貌下越发突显，仍旧会让人觉得美丽，只是没有之前那样引人注目。
早就将破损的战斗武装换成典型的少年黑客打扮。
宽松的黑夹克遮掩身材细节，大兜帽和头戴式耳机挡住脸，背带工装裤上也隐蔽地塞满各种以防万一的小道具。
最后，再给所有人加上“忽略”的暗示符文，避免玩家折腾引起路人注意。
准备完毕。
以及，如果看到的世界不会间歇性“抽风”就更好了。
黎辰将目光从长满苹果的亚伯身上挪开。
使用神秘会消耗理智，维持神秘术的效果会导致理智的持续性叠加消耗。如果不是精灵种族的特殊，黎辰也不能长时间且大量的使用神秘术。
精灵有着生命女神的祝福。
“生命初原”的效果使精灵无论受到精神伤害，还是物理伤害都可以得到快速的恢复。也因此，黎辰才能计算着维持理智消耗与恢复的平衡，保证自己不落入疯狂的深渊。
但理智减少带来的副作用不可避免。
得到总是需要付出。
看见伴随着亚伯的靠近，他身上苹果都长出恶心的嵌套嘴唇，以及向外生长的荆棘，黎辰下意识后退半步。
“您这是？”那些嘴开始长牙齿了。
“没事，换张普通的脸比较安全。”黎辰面不改色：“等下我打算去黑市，你们跟在我身后，戴好斗篷别出声。”
灰夜城没有进城限制。落后的边境小城鱼龙混杂，这里也只有“混乱”可以吸引走投无路的外来人口，只有“混乱”维持着这座城市的存在。
跟着黎辰步入这座科技与落后交织的未来城市。
玩家们亲眼见证它一步步浸入黑夜。
五光十色的广告灯牌连成彩色光浪扑涌而来，一层层点亮的绚烂灯光装饰喧闹，突破感官极限的色彩勾勒楼房的轮廓。夸张的巨型全息影像，盘踞在纷繁芜杂的高楼与架桥间，带着梦幻的笑容向来往的行人致意。
还不等玩家们好好夸夸这游戏地图做得敬业，也还没来得及摆pose拍照留念。
一街之外人间地狱般的情景，便令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挤成一堆的筒子楼，勉勉强强留出狭窄的缝隙作为道路；杂乱的垃圾堆得满地都是，无人清理。锈蚀陈旧的电线随意裸露在外，密密麻麻地广告牌和宣传单无处不在，横七竖八的刺目彩灯将墙上癫狂的涂鸦照得猩红。
但这条街道仍然暗得不像话。
无数黑漆漆的窄缝里，时不时窜出来只瘦骨嶙嶙的凶猫，也有老鼠蟑螂张狂地招摇过市。以及寄居在墙缝里的瘦孩子，瞪着麻木的双眼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随便经过的墙边就看见一个，被灯光映地红红的眼睛吓了乐寻寻一跳。
一些没钱装好义体，把自己折腾得奇形怪状的街头混混手里捏着奇怪的芯片，全身不正常抽搐着，像一滩烂泥和废品垃圾一起滚得满地都是。滚到涂鸦墙边，那里站着的抹着厚重妆容，穿着清凉的有胸男性嫌弃地将其一脚踢开，然后热情地招揽其他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命就生在这里，有人只是来找乐子；有打扮火辣的玩咖，但也不乏穿着讲究的白领精英。各种各样的人来到这里，来这夹缝间的街道寻找仅有片刻的放松。
这里就是灰夜城的黑市，红街。
乐寻寻有些害怕地拉着白开水野花衣角，眼睛都不敢乱看：“那个混混拿的那个芯片，好像是……”
“类似于精神鸦`片的东西？”
白开水拉住她的手，让她贴着自己：“不要怕，这只是游戏。”
玩家当前处于目标跟随状态。
黎辰特别设置的任务模式。行动范围会被限制在黎辰身边五米，再远就会撞到空气墙。和其他NPC打招呼，那些NPC也好像看不到玩家，无法互动——因为神秘术符文的效果。
不过就算是这样，活泼好动的玩家也没有感到无聊。
一路像小学生春游，对着不断变化的地图景色啧啧称奇，讨论之后有没有可能在这里开放行动；一边追在黎辰身后小声叭叭，问东问西试图触发互动——如果黎辰愿意理他们的话。
大家表面乖乖巧巧，叽叽喳喳装纯洁：“黎辰黎辰，这里好像是那种地方吧？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背后队聊口嗨不断：【不会吧，这游戏不会一上来就要带我们逛红灯区吧？】
【啧啧啧，不愧是18+，胆子就是大。】
【我猜公司是注册在国外的。】
【哇，那个墙边站的衣服是比基尼吧？真不拿我们当外人。】
表面柔弱撒娇：“黎辰哥哥~我们来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好？我好害怕~”
队聊张三附体：【那边是不是武器商店？我好像看到枪了！】
【哇，真的，那把枪看起来好帅！】
【可惜非单机开放游戏，不能直接抢劫了。】
【但是好想进去看看啊……】
能看到队聊的黎辰：。
“来找网吧。垃圾场信号不好。”
所以不会去看别的东西，死心吧玩家。
沉花落雁：【……】
沉花落雁：【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沉花落雁：【这么网瘾少年的话由仙气飘飘的精灵说出来，感觉好怪。】
九格：【说起来，他换了张脸后，是不是性格都变了？】
樂：【从还会注意形象的精致布偶猫猫，变成了‘超凶’的高冷黑猫呢……】
白开水野花：【感觉是不用维持精灵人设，愉快地放飞了自我？】
长夜将明：【或许是被我们吵的？】
沉花落雁：【一开始不熟还会端着维持社交面具，等发现我们都是沙雕后就本性暴露。好真实的人设（）】
樂：【但黎辰要去网吧，肯定不是为了玩游戏吧！（戴上我的八百米滤镜）】
长夜将明：【是要联系朋友吗，或许和主线剧情有关？】
白开水野花：【什么？！我们的主线居然不是先开荒种田盖房子吗？】
樂：【srds，女神，这是动作冒险游戏，为什么会有种田环节啊？】
白开水野花：【只是莫名觉得应该有，大种花家的血脉本能？】
“到了。”
对不熟悉但需要社交的人习惯性使用温柔假面，但稍微熟悉一点就会放弃形象管理——就比如现在。
被玩家锲而不舍的沙雕问题磨到没脾气，不知不觉对他们放松了心理防线，做回自己的黎辰。
在一家店门前停下，惜字如金地开口。
玩家们跟着黎辰停下脚步。
抬头，彩虹色配色的“锟斤拷烫烫烫”六个汉字，在黑夜中刺眼地映入眼帘，在双重意义上闪瞎了玩家们的双眼。
【程序员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给这个网吧取名……】
【还是出bug店名乱码了……】
【为什么你们还有空关注店名……】
【店名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吧！你们难道没有意识到我们是要去网吧吗？】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网吧吧？！！！】
什么叫灯红酒绿——和眼前这间店比起来，刚刚街上那些都不能算灯红酒绿。
跟着黎辰绕了两个圈，拐了八个弯，终于到达目的地的玩家，看着面前这间人声鼎沸的酒吧，集体陷入了沉默。
看看这超级无敌巨闪耀的灯球，听听这比摇滚演唱会现场还要嘈杂的吼叫，还有那些比街上混混还要像磕嗨了的人群。
这是网吧？
是他们把酒吧听成了网吧，还是这游戏为了过审，世界观概念里直接把网吧设定成了酒吧？
“靠近点。小心，尽量不要碰他们的东西。”
黎辰拉着乐寻寻，避开从店里跌跌撞撞扑过来的人，往店内走去。
被空气墙限制的玩家只能跟着黎辰行动，但这并不足以打消他们围观游戏“顶风作案”的快乐。
沉花落雁：【游戏为了让我们参观赛博世界的特色，还特地改了个名词，他真的，我哭死。】
沉花落雁：【祝游戏能在审核手下活得久一点，阿门。】
樂：【额，舞池的人看起来好疯。我现实都还没去过酒吧呢，游戏里倒是见识到了。】
白开水野花：【有没有可能，这里真的是网吧？】
九格：【嗯，那边其实很多人头上戴着设备，我猜是类似于全息头盔的东西。没戴的头部也都进行了改造，可能是能直接联网。】
九格：【也是，都未来世界观了，怎么还可能是电脑上网。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互联网是怎么样的。】
长夜将明看着舞池那边，表情有点奇怪：【那些人的状态，很古怪。但我又说不上来……】
陆沉华拍拍好基友：【安啦，可能是程序动作做得有些僵硬。那么多人呢，渲染都不知道要做多久，有点不真实也可以理解啦！】
玩家在这边左顾右盼。
黎辰则带着亚伯来到吧台也是收银台的位置，敲了敲吧台内带着全息眼镜联网摸鱼的店员：“一间A等包厢，不需要头盔，不需要酒水。”
这位留着骚气孔雀蓝大波浪的男青年店员一个激灵，取下眼镜，盯着面前的黑发少年：“啊……嗯？新客？”
黎辰抬眼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店员好像感受不到少年的冷淡，热情地想要拉着人聊天：“你一看就是南方来的长相，我见过的话绝对会拉着你留联系方式的！”
“看见我店名没？”他指了指身后的六个大字，和门口一样。
“那也是南方传来的，蕴含着深刻人生意义的字符。这个店名是老板我选了好久才确定下来的。”
实际上是店长的男青年昂首挺胸，满脸对自己高尚品位的骄傲：“害，都怪我太追求完美，不过就算我要求那么高，最后也还是找到了如此完美的名字。”
“唉，不愧是我，脱离低级趣味的人生真是寂寞啊。”
“……哦。”
著名乱码的人生意义……
黎辰默默挪开微妙的目光，体贴地选择了冷漠的反应。意义什么的，还是不要让老板知道真相比较好。
不打算和陌生人聊太多，黎辰敲敲台面，表示对他不感兴趣，话题终止：
“要一间A等包厢，不需要头盔……”
“所以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小可爱~”
老板就像看不懂拒绝的手势，坚持不懈的撩骚打断黎辰的点单。
已经是用着生平最平凡捏脸的黎辰，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他，确定老板满脸的真诚毫无虚假后，默默地扯高了外套的领子。
……边境的人类已经这么饥不择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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