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在稻妻大祓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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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实交代了包括神子委托在内的所有事情，但看起来坦诚相待并没有让事情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糟糕。
用余光观察龙之介愈发阴沉的神色，我有些心虚地低声呼唤对方的名字，提出了自己解决污浊后一直想化为现实的想法。
“想喝肉汤。”
方才说出了那句话后，我明显看到龙之介微微愣怔的模样，就连脸上那令我感到生畏的微笑都忘记维持。
龙之介想要对我说些什么。
我知道龙之介的所想，也明白他是不会说出口，至少在这时候。就像前面几次在璃月，他只会无奈地告诉我下不为例。
哪怕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我也依旧相信他不会责怪我，只因我们间存在的无声默契。
即使在旁人，特别是在那孩子看来，这种信任经不得丝丝怀疑，犹如脆弱的多米诺骨牌一碰即碎。
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掌握话语主导权的一方吧？坐在「愚人众」营地里等待龙之介将煮好的肉汤舀出，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回事。
因为即使是刚才紧张的氛围，对于我突发奇想的话语，龙之介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他只是皱眉盯着我被雷劈得焦黑的和服好一会，最后还是像往常一样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转身朝不远的「愚人众」营地……或者说营地里搭起的锅炉走去。
那段时间里我沉默地捡起对方遗落下的混沌真眼后，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待着身体的自我修复。
直到身上的焦黑都被暗紫色的印记皆尽覆盖，我才拿着混沌真眼慢悠悠地朝龙之介离开的方向移动。
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锅刚煮好的肉汤，还有坐在一旁调味的龙之介，营地不远处还有一具瘫倒在地上的野猪尸体，它的猪蹄还时不时抽搐了几下。
至少肉是正常肉？
小口喝着刚盛上来的野猪肉汤，我将目光从同样低头喝汤不语的龙之介身上转向被雷元素覆盖修复的暗紫色手臂。
在喝汤的过程中，我一直在试图中和体内四处游荡的深渊力量与元素力。
虽然两种冲突的力量在体内打架的感觉还真不好受，但在大陆上和龙之介几年的时间里，只有这种时候我才更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为了实现那如同水中泡影般短暂的“永恒”投身于深渊的魔神，是他人手中的刀刃。
就连我这种被阿米戏称“迟钝到失去一切的鹿”都明白“他一直在迁就我”这个显而易见的做法，作为在交际与揣测人心上甩我几个度的龙之介又怎么会不清楚他自己的真实想法？
作为“创造龙之介的和真”继续走下去。
这应该是龙之介的大概想法，他不希望我被曾经属于“弗法”的永恒束缚，永远沉溺于过去之中。
想必这次的生气也是树立在这份想法之上，特别是在听到我为了这个无望的永恒将灵魂出卖给阿加雷斯……
那份几欲落泪的悲伤，简直比当事人还要，不，就是比我还要痛苦的神情。我几乎都要顺着对方的想法放弃追求的永恒，作为“和真”与他继续在大陆上游历了。
但是，是不行的。
我（弗法）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无双的剑术，现在披着的这份皮囊，甚至是“和真”这个名字，都是建立在真正的九条和真，还有九条美纪两人的尸体上。
构成那个孩子躯体的破碎尸骸，逐渐被深渊侵蚀的模糊记忆，以及曾经在耳边围绕的轻声细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是为何还留在这片提瓦特大陆。
“抱歉。”
放下碗筷，我郑重地向龙之介道歉。
这是作为“和真”的弗法，我必须去做的事情。哪怕这份愿望不被任何人理解与期待，我也必须去实现它。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己造成的悲剧，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失责。所以，不要再露出那份比我还悲伤的神情了，再这样下去……
“抱歉。”
直视龙之介，我又一次郑重地向他道歉。
我会忍不住动摇的。
“如果你执意想要追求那份‘永恒’，那就让我成为你结局的见证者吧。”
在我一次又一次地道歉下，龙之介突然对我说。
我愕然地看着他，他尝试勾起嘴角露出与往常无误的微笑，想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虽然在我看来这个强扯的微笑比哭还要难看。
“至少让我看到你，‘和真’最后的结局。”
“即使你终会迎来旅途的终点，我也会作为你曾经存在于大陆的证明继续活下去。”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哪怕龙之介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明白他未说出的话语是什么。只可惜能够有雷元素神之眼的，多半都是些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固执家伙，我也不例外。
“抱歉。”
最终我用一句简短的话语回答了龙之介未说出口的可能，而他再也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神色，将我的头发用力揉乱。
“跟我说说吧，那个鸣神大社的官司八重神子是怎么样的人，你又是如何碰见她的？”
看得出来龙之介想要用这个话题消除方才过于悲伤的氛围，有相同想法的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生硬的机会，思考着自己与八重神子的相遇结识。
还是从头说起吧。
自五百年前神子作为官司出生的一刻，阿米便提醒我要着手与她，还有她身后的鸣神大社接触，只因那棵凭空出现又能吸收深渊之力的雷樱树。
“总要给自己留片后路吧，弗法。”
即使深渊不断侵蚀着我的记忆，但至今我都能想起那时候阿米提醒我的话语以及她意味不明的微笑。
现在看来，那段时间正是坎瑞亚覆灭的时候，巴尔也是在那场战争中死亡。
阿米「看」到了结局，但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想来巴尔的死亡于她而言与随心吃掉的丘丘人并无差别。她就是这样的家伙，不感兴趣的事情都会被当作路边的杂草转眼便忘。
而彼时我的想法虽与现在并无大异，不愿过多参与人类的事情，但那次哪怕没有阿米的提醒，我也会遵从自己的想法去尝试接触神子。
她是被狐斋宫认可的孩子。
单凭这一点就足够我前往神社去见对方，即使狐斋宫与其他人一样，认为我的愿望是一纸空谈。
将上述这些想法用尽可能简短的话语告诉龙之介，看着他用手抵着下巴沉思的模样我又补充了一句，
“是个好孩子。”
没想到听到这句话后龙之介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呼唤了我一声询问道，
“你口中‘好孩子’的标准是什么？”
这倒有些难住我了，我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大概是见我难得表现出来一副纠结的神情，龙之介又换了个说法询问我。
“之前那个让我昏迷的家伙，没记错的话叫做散兵，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重复了遍对神子的评价，龙之介的神色变得更加奇怪，他又想像之前对我说教，但还是缓缓从口中憋出一句话。
“是不是只要比你小的，都可以算‘好孩子’？”
我努力思考了一番，对龙之介的询问点头肯定，但又迅速摇了摇头，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缓缓说出例外。
“敌人……还有魔神除外，阿米更加不算。”
我与阿米是仅存的深渊魔神中最长待在一块的一对，自然比其他人更明白她是有多闹腾。不如说是我见过最能闹腾的魔神，在这点上连隔壁蒙德的巴巴托斯都要甘拜下风。
不过龙之介的问题也提醒了我，好像，不，似乎是肯定？我的确是用“好孩子”形容所有人。
“你……唉，算了。”龙之介扶额长叹了一口气，“总之我会尽量与那位官司小姐好好相处，大概。”
我满意地点头肯定，他们要是能好好相处是最好的，不能的话我就尽可能避免让两人相见吧，就像那个孩子和龙之介一样。
熄星时两人相见的结局已是我的失误所致，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在我在脑内慢慢决定接下来的行程时，龙之介突然凑过来弹了弹我的脑壳，打断了我的如飞絮般散乱的思绪。
也多亏龙之介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换作其他人恐怕会被我直接拿刀抵脖子，以前更糟糕，是直接顺手砍下去。
“先回绀田村吧，万叶在那里等我们。”我露出疑惑的表情，龙之介急忙补充道，“之前我和荧坐「死兆星」回稻妻的时候，我把万叶一起拽下船了。”
“看他那想回又不能回的样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拉着他一块下船了，至于离岛那边登记……”
龙之介的眼神开始游移，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我：“稍微让北斗大姐头在离岛认识的地头蛇用了点小手段，我又顺手贿赂了一下天领奉行的官员。”
“你不会介意吧？”
我摇头否认，摩拉于我并无多大意义，枫原万叶亦是如此，我与他最大的联系便是在他在「御前决斗」中逝去的友人。
如今友人本人龙之介不在意，先前在稻妻前往璃月的航程中枫原万叶也放下了对他的留念，我更是不会因此心生任何芥蒂，不如说眼下是我乐见其成的场面。
我终会回归地脉，但龙之介不会，他会继续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下去，直到世界树（Yggdrasill）再次发芽，新的轮回又一次开始。
若龙之介能在与我的旅途中结识知心的朋友……他们多少也能替龙之介分担些在我离去时的悲伤吧。
见我摇头的模样，龙之介很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便好，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快点趁「愚人众」换班的还没来之前启程离开为妙。”
“先回去与万叶汇合，之后再慢慢商量净化神樱树的事情。”
这次未等我反应，龙之介就直接解开了自己外褂披在我肩膀，接着又把自己的围巾套在我的脖子上，见我呆呆看着他的样子才开口解释道：“虽然你可能感觉不到冷，但晚上风比较大，还是穿上吧。”说完还点头肯定，似乎很满意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
握紧肩上带有对方温度的外褂，我本想说自己确实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这围巾与外褂还是他自己留着比较好。
但看着龙之介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我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将这些说出口，小声朝他道谢后便一同拿着刀朝绀田村方向走去。
直到那天来临，我也没有忘记现在我与龙之介的谈话，以及带着温度的外褂与围巾。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话，是不是会更好些？
没有人能够回答我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在稻妻大祓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