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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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叶，你可曾听说过「无想的一刀」？”
咬着草根远眺天守府，我突然奇想，扭头询问坐在我身旁的友人万叶。
万叶的目光从天守府移开看向我，或许是内心深处属于少年的那份轻狂傲气，我又迅速望着天守府，与万叶的视线正好错开。
我在内心为这点小事置气沾沾自喜，万叶只是继续用温和的目光看着我，回答道：“未曾。”
诶，那只被我捡到的奶猫也恰好在这时醒来，扒拉着我的衣襟朝万叶的方向望，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我宠溺地托着对方以防它跌下来，低头继续询问万叶，
“那，你认为那一刀能否超越？”
这次轮到万叶用不赞同的目光注视我，还真是少见，以往哪怕我做些比如劫倭济贫这种略显过火的事情，万叶也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陪我胡闹。
“你若问我那一刀是什么，那我便说那是雷电将军武艺的极致，是「神罚」之刃，可你若问我能否超越……”从万叶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得到了他的答案，但我也不恼，因为换作岛上其他人，恐怕都要认为我是不是疯了。
你道我在开玩笑？我可没有说甚么玩笑话，稻妻虽由许多不同的岛组成，但无论哪个岛，都是笼罩在雷电将军的威名之下，无人敢生起抵抗的念头，甚至连与雷电将军对视都被认为是一种不敬。
我倒也不是不尊敬将军，不信你看我雷属性的“神之眼”，就连将军大人都认同了我的愿望，还轮得到其他人在那评头论足？
只是……若那本就我的愿望？
“那一刀啊，未必不能企及。”
我抚摸着怀中的幼猫，如愿以偿地看到万叶震惊的眼神，他如此看我亦是自然。我等本就萍水相逢，虽能息息相惜，但道义不同，终究要踏上各自的旅途。
若说我是永恒不变，妄图直面威光的雷潭，那么万叶便是暂且停留在我这雷潭的一缕清风。虽然我等皆会迎来各自的结局，但在那结局之前，我等必会再有一次不期而遇的重逢，就如清风又一次伴随着皎洁的白月，飘至那深邃的雷潭之上。
一想到这，我便不由得对天爽朗地大笑三声，自信不疑地对万叶道：“等着吧，万叶，”
我抱着怀中的幼猫，对着天守阁妄言：“终有一日，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那时万叶是如何回复我来着，“那我便期待着。”对，没错，我想起来了，他的回复。
如今「眼狩令」的下达，我便意识到或许这是我实现这句话的最好时机，因为这世道，总要有一个站出来的人来告诫他人，何为勇气。
……
……
……
意料之外的结局，我败给了九条家的执事者——九条娑罗。用刀撑着单膝跪地，我望向不远处高高在上的将军，以及她身旁手拿长弓的执行者。我深知自己接下来会遭遇如何，看着那万丈雷电逐渐遍布我的视线，我竟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以及内心激起的些许雀跃。
能死在这样的刀下，虽有遗但无憾。
倘若有来世，我定会接下这一刀，将我的道义贯彻至极致。
我目睹了这一切的起始终末 ，站在普通人的群体里听着他们对这起「御前决斗」和后续“神之眼”被陌生浪人夺走的想法。
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转身离开人群，不得不说巴尔下达的这个「眼狩令」命令对我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隐藏机会，我也不必如同往常一样把玻璃球系在刀柄上。
如今熟悉之人多数逝去，未曾逝去之人也早因自己的信念受挫而感到迷茫，迷失在自己坚信的道路之上。我仍记得上次来到稻妻，彼时狐斋宫的气息都已微弱不止，犹如一缕残炎苟延残喘，此次前来更是早已消失不见，徒留黑暗的残渣在地面上肆意横行，九条仍是效忠历代雷神的九条一族，但稻妻已不是我认识的稻妻。
不如说，我从未认识过巴尔所统治下的稻妻。
踏着空气从后山登入鸣神社，爬上神樱。轻易从树上折下一枝认为不错的树枝后，我并没有离去，而是坐在枝丫上自上而下地从树下望着巫女们陌生的面孔。
社内早进行过数不胜数的更迭换代，我认识的巫女们肯定也都随着时间消逝，身躯化为尘土的一部分。
“您果然来了。”
打断我沉思的是从身后传来的女声，我没有回头，静待来者坐在我的身边。
“嗯……许久未见，神子。”
在我的记忆里，八重神子还是个只到我膝盖的孩子，如今，坐在我身旁的神子已成为了一名婷婷玉立的少女。
神子也不在意我犹如砂纸刮过玻璃的沙哑嗓音，嫣然一笑道：“我听闻下午时分有一浪人尝试「御前决斗」，便预料到您定会不久之后前来神樱折枝刻偶。”
我沉默不语地从怀中掏出刻刀开始着手雕刻，以此作为回答神子的话。神子看到我的沉默也不恼，她自是对我的性格略知一二，只是继续保持那份作为大巫女的优雅，继续询问我：“您认为那位浪人的挑战是无用的莽撞，还是勇气可嘉？”
我没有停下了雕刻的动作，一边雕刻着一边与神子对视，并没有正面回答神子的疑问：“他想要接住那一刀。”
神子只是捂嘴一笑：“您还是如以前一样，”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胸口左下角，用悠然的语气说出最狠厉的话语，“和以前一样，若不是被迫，从不会说出事实……若您将这个态度端正过来，恐怕将军不会至今不原谅您，那个孩子也不会带着怨恨离您而去。”
我有些窘迫，毕竟神子说的都是实话，时隔千年，我仍记得巴尔对我放下的狠话，以及那个孩子充满仇恨的眼神。
“终有一日，我要将你斩于刀下！”
借用隔壁璃月那条老龙摩拉克斯的话，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巴尔能领悟到「无想的一刀」，至少有我三分之一的功劳。
不过巴尔也没有什么机会了，因为名义上的我已经是个死人，是早该归于尘土的存在，她想将我斩杀还得先再废点功夫去深渊找到我。
那个孩子也是，即便我对他问心有愧，即便他成为了阿丝莫蒂安旗下的执行官，我们两个的差距也不会有丝毫改变，正如棋子与执棋人的差别。
转了转手上的刻刀，我将人偶身上的木屑轻轻吹尽，拿到神子面前供她观赏。“您是想问我像不像那名浪人对吗？”神子含笑的话语从我身旁传来，我用眼神给予她肯定的答案，“是很像，可您从不将问题说出口，若不是我对您也有一定的了解，他人又怎能知道您眼神的意思？”
我自是明白神子是借这件事敲打我对于其他人的态度，毕竟已经有巴尔和那个孩子的事情作为前车之鉴，我更应该多学会与他人沟通……虽然我平日里在深渊接触的存在也大多不是什么能好好听人说话的家伙。
想到这我的肋骨处又开始隐隐作疼，那家伙下手是真的不留情面，就连被打的伤口都还只是刚结痂不久，平日里我和其他人战斗时都还要顾虑着身上的伤口使不出全力，继而被他人嘲笑。
将刻刀与人偶收好，我对神子点了点头起身打算离开，神子见状也不阻止我，微微欠身当作对我的道别。我们都心知肚明，两人不久后必会相见，只因这是被允许观测到的未来。
“您想好给人偶起什么名字了吗？”
在我即将踏下神樱的一刻，神子的话悠悠从我身后传来，我稍作思考，回想着浪人在那场「御前决斗」时英勇无畏的模样，回答她：
“龙之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