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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危机 1春节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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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冲刺
春节的喧嚣刚过,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但新青旅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过年的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按照既定的战略方针,公司决定先以H省为突破口,将“新青年旅舍”的旗帜插遍全省的旅游城市。
借助沙波在文旅圈的深厚人脉和罗晓晴在当地积累的声望,拓店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意向书像雪片一样飞来。那些传统的客栈老板们,虽然对“互联网+住宿”的概念半懂不懂,但一听到“流量变现”和“利润翻倍”,眼睛里立刻就冒出了绿光。王吉星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汇报,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商家们之所以点头哈腰地签约,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钱。如果入住率上不去,如果现金流断了,这些所谓的合作伙伴会比谁都跑得快。
“增加客源是唯一的活路。”王吉星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宣传、服务、管理,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整个盘子都会崩。”
他深知,加盟店虽然扩张快,但终究是散沙一盘,只有自营店才是公司的脊梁。然而,无论是直营还是加盟,要继续跑马圈地,都需要一个东西——钱。账上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财务部刘总监的汇报像是一盆冷水:前期投入巨大,运营成本高昂,资金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不能再等了。”王吉星决定动身回S市。他要召集所有的创始股东,启动A轮融资。
S市的机场高速上,罗晓晴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王吉星。这是他离家两年多后第一次回来。窗外的景色早已面目全非,房地产正如火如荼,推土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省里喊出的“三年大变样”口号绝非空谈,看着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王吉星甚至不敢想象再过两年这座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就像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公司未来会面临怎样的风浪。
“瘦了。”罗晓晴轻声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这两年,王吉星在外奔波,她在后方守城,两人聚少离多,只有深夜的电话粥里才能窥见彼此的疲惫。
“你也是。”王吉星转头看她,眼神里的锋芒在这一刻变得柔和,“等这事忙完,我陪你去古镇住几天。”
回到公司,会议直接切入主题。王吉星没有废话,直奔资金问题。他解释了估值的概念,也坦诚了股份稀释的必然性。这在很多初创团队里是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但或许是出于对王吉星能力的绝对信任,又或许是被宏大的愿景冲昏了头脑,股东们出奇地配合。
会后,王吉星带着罗晓晴马不停蹄地杀向北京。他早有准备,商业计划书早已发给了几家相熟的投资机构。谈判异常顺利,几轮接触下来,红河资本与中融投资敲定了六千万的估值,各投一千万。签字那一刻,王吉星的股份变更为30%(代持),虽然被稀释,但他依然是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资金到账的那一刻,公司上下士气大振。不到半年,加盟店拓展至78家,自营店开了21家,营收突破两亿。更令人振奋的是,公司投入产出比接近平衡点,盈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这半年,罗晓晴成了财经媒体的宠儿。镁光灯下,她从容地讲述着创业史,从古镇的小店到如今的商业帝国,听起来像是一部励志电影。但记者们总爱刨根问底,尤其是关于“感情史”的部分。每当被问及,她只是礼貌地微笑,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单身,忙着事业没空考虑个人问题。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月她都会抽空飞去古镇。那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她获取真实反馈的唯一渠道。曾经的“远梦圆”旅舍已经完全换上了新青旅的装束,薇薇接替她做了店长,小葛做副手,前台除了归来的萌萌,还多了几张充满朝气的志愿者面孔。
王吉星的志愿者体系创新正在发酵。不同于传统青旅偶尔提供免费住宿的施舍式做法,王吉星打造的是一个流动的、有偿的、系统化的平台。年轻人在网上注册,预约行程,用劳动换取周游全国的机会。这一招精准击中了年轻人的痛点,注册人数每日激增,庞大的志愿者群体迅速转化为了忠实的会员客户。
随着“互联网+”概念的升温,王吉星再次审时度势,启动了B轮融资。这一次,估值飙升至3.5亿,最终两家巨头——一家国字号投资公司和一家海外背景基金——各投一亿,投后估值高达6亿。新青旅正式跻身“独角兽”行列。公司更名为“新青旅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战略目标直指IPO。
上市之路漫长而枯燥。金辉证券被选为保荐人,这家有国有银行背景的券商将带领新青旅穿越资本市场的迷雾。一年的辅导期里,股东们像是回到了高考前的复习阶段,学习法律法规,梳理公司制度,配合会计师和律师编制厚厚的申报材料。
终于,申请提交了。证监会的反馈意见没有涉及原则性问题,大家以为胜利在望,只等敲钟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那个春天的午后,一篇名为《新青旅有意隐瞒,实际控制人劣迹斑斑》的文章像一颗炸弹,在互联网上炸开了锅。文章言辞凿凿,直指王吉星行贿、腐化、甚至有入狱前科,更将他与罗晓晴的关系描绘成肮脏的利益交换。证监会迅速叫停上市进程,要求公司澄清。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怨气在空气中弥漫。王吉星却异常冷静,他飞往S市,见到罗晓晴的第一句话就是:“最近得罪过谁吗?”
“没有,业务纠纷都处理好了。”罗晓晴摇头,眼圈却红了。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别怕,大不了重头再来。”
“文章来者不善,肯定是内部人或者极了解内情的人干的。”王吉星眉头紧锁,“你留在公司稳住人心,我去北京找老陈。”
北京金融街的利兹卡尔顿酒店里,气氛凝重。老陈,这位投资界的大佬,也是金辉证券的掌舵人,开门见山:“吉星,查到了。网站是我们投的,IP在S市。注册人是个女人,叫李秀琴。你认识吗?”
王吉星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确信不是公司员工。
“去查,但别乱来。”老陈叮嘱。
第二天,王吉星在证监会的聆讯室里,承认了与罗晓晴的恋人关系,澄清了过往的误会。他没有回避,而是选择坦诚——他承认年轻时有过冲动,但绝无文章所述的犯罪记录。面对媒体,他深深鞠躬:“公司不属于我个人,属于这个时代和广大青年。希望我的过往不会影响大家对新青旅的信任。”
紧接着,罗晓晴在H省电视台的访谈中,用温情的叙事讲述了他们的创业往事。她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多年前在古镇旅舍的合影,两人站在阳光下,笑容干净得像初雪。“我们中途走散过,”罗晓晴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永远是我的挚爱。没有他的鼓励,我走不到今天。”
舆论开始反转,网民的力量是巨大的,支持的声音很快淹没了谣言。
证监会最终发布公告,认定文章报道失实,新青旅恢复上市进程。
风波虽然平息,但王吉星心里的石头没落地。他派人暗中调查李秀琴。资料显示,这是一个生活优渥、独居在高档小区的女人,每天逛街美容,看起来毫无威胁,也不像有幕后团伙。
王吉星决定试探一下股东们。
会议室里,徐麦、沙波、李翔这几个久未谋面的合伙人聚在一起。通报完情况后,王吉星看似随意地问:“谁认识李秀琴?”
众人摇头。只有沙波,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等人都走光了,王吉星叫住了沙波。
沙波苦笑着承认了。李秀琴是他刚分手的情人。上市的巨大利益让她疯狂,她逼婚,想做富婆,但沙波风流成性,不仅拒绝还提出了分手。李秀琴恼羞成怒,在家人的怂恿下,策划了这场“鱼死网破”的报复。
王吉星没有声张,只是冷冷地告诉沙波利害关系。沙波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这事曝光,不仅上市泡汤,他在股东会里也待不下去了。从那以后,这位曾经的花花公子收敛了许多。
窗外,S市的夜景流光溢彩。王吉星回到办公室,罗晓晴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她起身走过来,帮他脱下外套。
“查到了?”她问。
“是沙波的烂桃花。”王吉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没事了。”
“累吗?”罗晓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不累。”王吉星拥紧她,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只要你在,就不累。等上市敲钟那天,我就把股份代持转正,然后,我们就结婚。”
罗晓晴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眼角有泪滑落。资本的盛宴已经摆好,而他们的爱情,终于熬过了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