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0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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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应丽兰不慎掉海被一个当兵的给救了的事情不到天黑就被传遍了整个大湾村，还有人专门来找刘银花说这件事。
刘银花对应丽兰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她说：“她怎么样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来找刘银花说话的是前边那条街的赵奶奶，她跟刘银花是老妯娌了：“你都说多少遍了，我还能不知道？我来是跟你说，那个当兵的估计得娶应丽兰了，有人看见应丽兰被他救起来以后他们亲嘴了。”
这话逗笑了刘银花，她嗤笑一声：“还亲嘴呢，到底是咋回事儿你都在海边生活那么多年了你不知道？”
赵奶奶说：“知道归知道，但耐不住有人要讹人不是？”
大家伙都是在海边生活的，落水以后昏迷不信嘴对嘴吹气就能救活这件事情大家谁不明白？平日里谁落水了被这么救了大家伙儿也没谁拿这个当回事儿，但这东西吧，也分人，就应老三跟刘庆春的人品，他们能不赖上那个当兵的？
都一个村的，刘庆春那一家子是啥情况谁不知道？那就是地埂上长的苍耳子，粘上就难扯下来，现在又是正逢他家两个儿子要结婚的年纪，那个当兵的这么直愣愣的撞上来还能有好？
“造孽。”刘银花叹息。
看着天色不早，赵奶奶也回去了。
刘银花开始带着就应如月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下午去海边捡来的海鲜有不少，直接刷干净盘子里垫上葱姜上锅蒸熟，出锅后蘸点芥末酱油就很鲜美了。
暮色降临，外出上工的人陆续回来了，刘银花趁着大家洗脸洗手的功夫摆上了饭。
应保成一看桌子上有海鲜就乐了：“这是上哪儿捡来的？”
刘银花说：“我今天带如月去了海边，如月运气好，往手里一探就摸上个东西来。”
李香草早就把海螺肉从壳里挑了出来，去了里面的内脏蘸了芥末酱油放到应如月的碗里，应如月朝她看过去，她笑着道：“好吃，快吃。”
原本的应如月受了原主的影响，对李香草跟应保成的感官挺不好的，但这大半个月的相处下来，作为父母，应如月能感受到他们对她的关心爱护，也能体会到他们对她的讨好，相比起许多父母，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其实想想上一世的他们也没有做错，错的都是应丽兰，是她恶毒又阴暗，靠着先知占据了原主的身份，李香草跟应保成不知道这些，他们只是疼爱他们的孩子罢了。说起来们又何尝不可悲呢？
找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女儿不是亲生的，一直到死了都把别人的女儿当成亲生的来疼，按照李香草这一世的做法，上一世她若是知道应丽兰冒名顶替的事儿，估计会闹得翻天覆地吧。
应如月夹起海螺肉放到嘴里，肉很嫩，嚼着还有些弹牙，少许的芥末加酱油让本来就鲜美的海螺肉更添了两分鲜甜。
“谢谢妈妈。”这一声妈妈让李香草红了眼眶，应家其余人也多有感慨。
应保成激动得很，他道：“小月你喜欢吃生蚝吗？我知道有个地方的生蚝特别多，晚上我跟你大哥去撬一点回来让你妈炒了蒜米来给你蒸，行吗？”
应如月朝应保成看去，应保成眼中满是期盼与忐忑，应如月便点头：“行。”
应大海听到要出海，立马就乐了：“行。”
应大队长则道：“大海就不去了，农忙完了，你们该学的字得认起来了，大海你带着晓燕跟如月一起去，不求你们认识多少字，起码别做睁眼瞎。”
应大海跟应大洋不一样，他打小就不喜欢读书，看见书本就觉得头疼，那会儿村里还有小学，人家上学他也去，人家放学他也回来，结果到学校一问压根就没这么个人，应保成跟在他身后才发现这小子从家门口出来硬是绕道去海边玩去了，最气人的是应大洋还给他打掩护。
张晓燕家里又不一样，她家孩子多，她又是姑娘，想读书都没得读。大湾村里农活不忙的时候扫盲班是开着的，张晓燕对此兴致勃勃，应大海是能躲就躲。
这会儿一听要让他也去读书，应大海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可在他爷爷跟他爹的利眼之下他拒绝的话愣是没有说出来，而他奶奶也在给他使眼色，顺着他奶奶的目光，他看到了自家亲妹妹。
在这一瞬间，应大海福至心灵，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妹妹以前过的那种日子恐怕是一天书也没读过的。读书这个东西吧，自己不想读跟家里不让读完全是两个概念，他如今也是当爹的人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他当初想读书他爹妈不让读，他恐怕也会很痛苦。
于是他点头道：“行，那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去占座，傅知青在咱村里可受欢迎了呢，多少大媳妇小姑娘就等着农忙上他的课呢。”
应如月一听识字班上课的人是傅泽，也就默认了。
张晓燕朝应如月笑了笑，说：“傅知青上课很有意思，上回他给我们讲了武松打虎的故事，这回没准还要讲呢。”
应大海不爱读书，但还是爱听故事的，水浒英雄义薄云天，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自己是里面的英雄好汉呢？
“什么时候讲的？你怎么没回来跟我说？”应大海急了。
张晓燕对他翻了个白眼：“让你跟我去识字班像是要了你的命一样，告诉你干嘛？我又不会讲。”
应大海自闭了，他觉得傅知青忒不厚道，他们天天上工都在一起，怎么要讲故事这种好事都不告诉他呢？
夫妻俩自然而然的把话题扯了开来，席间夹杂着李香草跟应保成时不时对他的讨伐声，气氛越发和乐。
与他们家相反的是应老三家。他们一家子在堂屋里站的站坐的坐，对在堂屋中间站着的秦苏明实行三堂会审之势。
秦苏明则是有口难言。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做了好事救了人，怎么最后还能被赖上？
刘庆春望着秦苏明：“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我姑娘也是在家里千娇百宠宠着长大的，她也十八了到被说亲的年纪了，现在被你这一亲一抱，清白毁了，名声也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娇宠自然是不可能娇宠的，但应丽兰这些年被她的养父母养得太好了，身材高大面色红润，跟刘庆春的几个闺女站在一起高下立见，不知道他们底细的人还真就会被她这番话糊弄过去。
秦苏明也不知道解释多少次了：“大妈，我没有亲她，你们也是在海边长大的，那叫人工呼吸，只是救人的一种方式而已。”他说着话，目含希翼的看向应丽兰，希望应丽兰帮他解释解释。
应丽兰看了他一眼，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红着眼睛别过了头。
秦苏明垂下了眸。
刘庆春继续道：“解放军同志，你是个男同志，到时候屁股一拍腿一抬就走了，我们家丽兰却还是要在村子里生活的，我们农村人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么开放，到时候村里那些人一口一个唾沫就能逼死她。”
应老三抽着旱烟并不解释，刘庆春滔滔不绝，说出的话慢慢的从道德绑架进阶到威胁。
秦苏明今年二十四岁，十八岁就开始当兵了，这些年在部队他风里来雨里去，但凡有任务他都去争取，从大头兵到现在的干部副连职位，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了，他不能让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葬送了他的大好前途。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你们想怎么办？”
刘庆春跟应老三对视一眼，一丝狂喜从他们的目光中闪过，刘庆春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开口：“两百八十块彩礼，三转一响我们不要那么多，就要一辆自行车。”
刘庆春刚刚都打听清楚了，这个秦苏明跟应保成家的应大洋是一个部队的，津贴应该跟应大洋差不多，应大洋能往家里寄那么多钱票来了，这个秦苏明肯定挣的也不会少。
秦苏明冷着脸：“我没有两百八，也没有自行车，一百五，你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那你就去部队找我领导吧。”
一百五也不算少了，刘庆春他们在地里干一年，到年尾算工分才有十多块钱现钱拿呢。
这一百五够他们给大儿子娶媳妇儿的了，大女儿的彩礼也能修修房子了。
“那行，但你口说没用，你得写下来。”刘庆春的话音刚落，应小弟就往房间去，不一会儿就拿回了一张纸一支笔来，应小弟认识字，就由刘庆春念他写，将这件事情的前应后果以及秦苏明的承诺都写了下来，语气措辞全都偏向于自己这一方。
秦苏明的拳头捏得死紧。
屈辱的签上字按了手印，再深深地看了一眼隐在人群中的应丽兰，他提起行李转身就走。他家也是这一片儿的，从这里回到他家，还需要两个小时，他已经耽误很久了。
应丽兰看他走了，连忙追了出去，在门口叫住了他。
秦苏明住了脚，没转身，他倒是要听听这个女人能跟他说什么话。
应丽兰走得进了一些，小声的，语气轻柔地跟秦苏明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秦苏明没说话，在心里呵了一声，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虚伪至极。若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那么刚刚在她家她怎么不为他作证呢？
夫妻相处之道，应丽兰还是有经验的，她知道这种事情最好是一开始就说开，否则往后误解越来越大，她想要的荣华富贵指定也不会有，于是她解释道：“对不起，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从小被拐，今年才被找回来的，昨天我听到他们说他们要把我嫁给隔壁村的一个鳏夫，那个鳏夫之前的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我太害怕了。你放心，我绝对不缠着你，你给的彩礼算是我朝你借的，等度过这个难关以后我再还给你。到时候你想离婚也行的。”
应丽兰在心里说了一句放屁，她这辈子都不会跟秦苏明离婚，死她也要死在他家的炕头，苦日子她上一辈子就过得够够的了。
这一番话是秦苏明没有想到的，他愣了愣，随即语气软了一些：“你说话算话。”
秦苏明走了，应丽兰看着他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不见，缓缓的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0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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