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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撒糖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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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有人呢?”
时隔一月来到了曾经约定的地方的的弗莱·阿德瑞恩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即使是天使也是会骗人的。”还是自己耿直到令人头痛的下属比较顺眼。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哈、哈”兰多策马而来喘着粗气,“大公且慢。我今日来给大公一个答复。”
“看在你赶路辛苦的份上,就不追究你的怠慢了。”阿德瑞恩转念一想,“那个天使呢?”怎么没来?难道这人间还有人又本事胜过天使?
兰多:“我们遇见了……路西法——”
阿德瑞恩:“天使遇见堕天使?有意思。”并非是路西法地狱之君的名字不为三界所知才让阿德瑞恩毫无顾忌。而是阿德瑞恩清楚,路西法来到人间便会受到法则的限制,无法像在地狱那般为所欲为。
兰多:“这次吸血鬼与人类的争端正是他路西法挑起的,他还说,地狱准备占领人间……”兰多的语气抑制不住的愤怒。他想到路西法那毫不在乎自己计划暴露的语气,不禁握紧了双拳。
那种毫不在意别人的命运的语气,目空一切。
阿德瑞恩:“那我的子民是路西法杀掉的吗?”
兰多:“……不是。”
阿德瑞恩:“所以牺牲我子民的代价总要偿还吧。”
“那个代价我已经讨回来了,公爵大人。”戴尔不知道何时也到了。
“既然我可爱的从属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阿德瑞恩头一偏,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能让我耿直的从属帮你说话,看来此事确实有些隐情。”
兰多:“……既然大公已经知道此事,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阿德瑞恩:“没什么打算,人间若是覆灭了,说不定更好。”
兰多:“!!!您怎么能这样讲!”
……
米迦勒修养了半个多月,才有复苏的迹象。
“好冷啊……”我的意识像是被麻醉了很久的样子,迟钝又无力。整个人感觉像是从冰块里刚解冻。
“冷吗……”路西法的声音从我耳畔传来。
咔哒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的开关,随后我感觉周身的温度开始回升。
虽然不至于连从床上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是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这种久违的起床困难的感觉果然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舒服——
真想就这样躺在这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什么烦恼都不会有。
不去想,就不会有烦恼。但是活着就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再怎么逃避,也是不可能解决的。迟,要解决;早,也是要解决。
“啊……路西法,能给我一件衣服吗?”被子光滑的质感紧贴我的每一寸肌肤,让我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
真是不想面对这个衣服不翼而飞的情况啊。
路西法:“就在床头。”
我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然后对上路西法的目光,顿时一股无力感生出。
“能回避一下吗?”
“为何?”路西法问到。
对了哦,这家伙身为堕天使,自然对什么礼节毫不在意。
“我要穿衣服。”
“我可以帮你穿。”
“……”我被堵得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的意思是我要穿衣服不想让你看见。”
“这样吗。”路西法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他下一句话就证明了我之所想还是太简单,“你的躯体有什么值得掩饰的吗?”
“没有”,但是我要为我的心蒙上一层遮羞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出去。还有,和你说话好累,你真的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没有。”路西法如实回答。
路西法竟然毫不在意的说出了这样的实话!
其实我一点都不意外。
傲慢,就是如此。
穿好衣服,我打开房门示意路西法进来。“说吧,你来为何会提前来人间?地狱的计划应该都是你安排的吧。”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我来人间找你,自然就来了。”
路西法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计划暴露,因为路西法知道,即使暴露了占领人间的计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即使计划受到影响而失败也没有关系,他的目的,在找到米迦勒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了。
凭借在天堂的那些交情,我很容易就能读懂路西法的想法。便不由得感慨“果然是傲慢啊。”
“傲慢?你觉得我对你傲慢吗?”
“当然。”我用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回答路西法。我本以为我多多少少回顾及他实力强大而有所忌口,但是与所想相反的,我反而更加口无遮拦。“你以为什么才称得上‘傲慢’?”我反问路西法。
但是没等他回答,我便自己答道,“最初的‘傲慢’,不过就是对耶和华不敬而已。但是现在的你,有谁让你怀有一丝敬意呢?
傲慢在你的灵魂里扎了根,你却浑然不觉,任由它在你的灵魂中自由生长。现在的你还能完全的支配自己吗?”
自路西菲尔诞生以来,除却耶和华便没有比他更为高贵的存在。耶和华压着路西菲尔的傲慢,但是没有什么存在能压制住路西法的傲慢。
“呵。米迦勒,你以为我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在你面前的?难道就是把你当做蝼蚁吗?”
我知道路西法此时怒在心头,但是仍就说出增加他怒火的话,我想知道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难道不是吗?”我这样反问到。
“你觉得呢?”路西法欺身上来,我本以为他的忍耐到了界限准备对我出手了,但是却只是——他的手抚上我的发顶。“我也不知道为何,米迦勒。在你面前,总觉得任何东西都没有你更重要,包括自己不愉快的心情。
你说,这种感情称得上傲慢吗?”
“对你来说,我是特别的吗?”我才意识过来,路西法可能是对我有些许‘雏鸟情结’。在所有天使都整齐划一的天界,突出的特别之物,肯定会引人注目。
在长久的注视之下产生喜爱也算正常。
路西法:“当然,不然我为何要忍?”
我犹豫了。我知道我们深入灵魂的羁绊会给对方造成错觉,但是从刚刚路西法要看着我穿衣服的心悸之感,我知道,那是少年怀春的悸动。
我对刚刚路西法是羞耻心作祟,那么这悸动之感便是路西法传递给我的情愫。
事到如今,我也确实不能欺骗自己路西法对我的感情,更不能忽视这灵魂相通带来的感觉。
路西法显然也已经知道了我此时的心意,毕竟我们的情绪是相通的。
虽然我自打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男性身份,但是此时面对路西法的感情竟也不觉得有什么厌恶之感。
“米迦勒,告诉我你的答案。”为何善良之物总是要浸泡在黑暗的污泽之中?
因为无所谓丑恶,也就无所谓良善了吗……
“我不知道,路西法。我多想回答‘我不知道’啊。可是我知道。你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我终于打算说出我的感受了。虽然我决定我从一开始就看清了自己的感情,但是感情这东西有怎能看的清呢?我还是在自欺欺人。
“怎么说呢,”我再次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啊真是好看的花纹……“在耶和华创造出米迦勒之前,我就已经有了意识。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你站在一起被冠以‘米迦勒’之名。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创造我的不是耶和华,自然也没有像你们一样对他那样几近疯狂的‘敬爱’。我甚至隐隐觉得我不是‘米迦勒’。
我当时就看着你,宛若星辰一样的眼眸。好像一眼能看见你清澈的灵魂,这点令我心生羞愧。毕竟我当时就自以为没有你那么清澈。
你知道我们的灵魂为何相同吗?”
路西法:“为何?”如果是因为同为耶和华创造的话,那所有的天使应该都有相通的灵魂。
“因为啊……我们本该就是一体。强行被耶和华拆成两部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我的感觉应该不会错。
耶和华害怕他创造出一个比他更加强大的存在,因此将我们拆成两部分。
那么,路西法,你觉得耶和华为什么认为他会创造出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存在呢?明明我们当时的一切都依附着他。
耶和华可能早就知道他创造的天使会有一个自甘堕落。他一直以为那个最先堕天的天使会是带有最不稳定因素的我,所以对我的行为基本上不闻不问。
而你,一直是那颗最闪耀的星辰。
甚至在你堕天之后,耶和华仍然认为我会堕天。他甚至怀疑是我影响了你。
耶和华对你的喜爱倒真的是无以复加。”
我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眼眶中有什么不知名的液体在打转。啊,真烦。我的手抚上额头,挡住我能看到路西法的余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在嫉妒这路西法的。
我本以为我不会在意来到异界孤身一人的飘零,但是我的身体已经压不住心中的情绪。
“别看我,路西法。”这样丢脸的一面,真不想让他看见。
但是因为相通的心意,路西法一下就能察觉到我此刻最想得到的。
“你在对我撒娇,米迦勒。”路西法不是何时压在了我身上,温柔的抚摸着我。“你想要一个人好好疼爱你。”
“啊,是啊。你能好好的爱我吗?”我听见自己这么说。啊——说出来这么羞耻的话,我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
“我现在、难道不是吗?”路西法轻笑。
路西法轻轻地将我的手从脸上拿开,用他微凉的指尖擦拭着我眼角的泪水。
他看着我,我却不敢看他,只得将目光偏向一边。
然后路西法说出了我此时最害怕听到的话,“看着我,米迦勒。”
我将头别的更开。
“看着我,米迦勒。”路西法再次重复。声音温柔而缱绻,撩动我的心弦……
“看着我,米迦勒……”路西法仍旧在耐心等待。
“我……”我极度不情愿地把头转正,直视路西法的目光。
路西法的眼中装满了一下子能使我沉溺进去的东西,这一看我就再也不愿移开了。
“愿意看着我了?”路西法的手顺着的的头发向下滑,帮我理顺。“呵,看着我怎么疼爱你啊,米迦勒……”
……
我是被惯坏了吗?可是为什么我感到如此悲伤?
我是被宠爱的孩子吗?可是为什么无法停止哭泣呢?
我是被怜爱的人吗?可是为什么只留我独自一人呢?
不,你并没有被惯坏,你只是被“理智”的枷锁禁锢在了监牢里接受拷打罢了,这不能称为眷顾,这不能称为宠爱。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扭曲。
‘米迦勒,我要将你从这扭曲之中拯救出来。’
“好好看着我吧,米迦勒,我爱你。”
我的泪止不住从眼眶中涌出,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成为情绪的发酵剂。
细腻的手拂过我的发顶,他的额头与我的额头箱贴。
眼眶下传来柔软的触感!
“好咸。”路西法以外的说。
“眼泪都是咸的啊!”我有些恼羞成怒,哪里有人舔了别人的眼泪还说好咸的!
“我怎么知道,以前又没尝过。”路西法的指尖拭过我的眉眼。“这水,流不完了?”
“那是眼泪!眼泪!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控制不住。”然后我哭的更凶了。
我哭的越凶,他抱的越紧。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好把你抱住。’路西法看着米迦勒哭,也渐渐觉得胸口发闷了。这种情绪是他从来没有的“所以,别哭了。”
“你是被爱着的,米迦勒。只有这点,你要好好记住,我爱你,米迦勒。”
路西法不知道爱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对米迦勒的感情只能用爱来形容。
‘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哭到没力气,真是太丢人了。’
“够了?”路西法拂过我的脊背向下眼神,“接下来是我的时间了。”
路西法一改先前的温柔,我,米迦勒,被狠狠地疼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