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阿瑜》阿鲸lalala

3、死前

　　我不懂他们父女间的默契，抬头开始默默的摘桃。

　　不远处的小黑狗正在烂桃子边玩的开心。

　　……

　　天色渐黑。

　　刀影端杯水给我喝，我喝着他对我说：“老大，桃收的差不多了，我们啥时候走？”

　　我喝掉杯中水，抬头看看天空，“马上就走！”

　　我们是群对别人来说并不怎么重要的人，什么时候走？何时走？并没有任何人在意。

　　我觉得在桃老汉与胖大姐这里亦如是。

　　我俩才走到村头，小奶狗的叫声突然传进耳里，灰色的傍晚里，一个不怎么苗条的矮丫头飞速的朝我们跑过来。

　　到我面前时喘的心肺都要跑出来：“你……你们怎么就走了！”

　　“还有事需要帮忙？”

　　小矮丫头急忙摆手解释：“不！我娘已经做好了饭菜，你们快跟我回家吃饭，再住一晚，明儿走吧？”

　　小矮丫头声音里充满期待。

　　我略微犹豫。

　　我的那些兄弟们都没有过来找我们，今日我心神不定，还是不要留。

　　“好啊！…老大，我…饿了。”刀影立刻说。

　　我迟疑三秒，最终答应了。

　　胖大姐跟桃老汉果然在等着我们，桌上菜色极好，荤素协调，还有一罐子香喷喷的鸡汤，惹人胃酸不停分泌。

　　胖大姐开始给我们盛饭，刀影的碗里已经堆成小山，他在大家面前吃成个三天没吃的饿死鬼。

　　桃老汉吃了几口菜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喝酒的，但我老汉身体病弱，早年戒酒了，所以真是对不住啊。”

　　我摇摇头。

　　桃老汉似乎非常开心，叫他婆娘拿来了之前酿的葡萄汁，给我们都倒了，举杯看着我跟刀影说：“你们都是好孩子，奈何与我三口之家都生在了乱世，所做事皆非心里真心愿意。但还好，我们有摘桃子的缘分，今日，为那十里桃林干杯如何？”

　　刀影谦卑低头碰杯。

　　而我，亦觉得，甚是甚是。

　　连干了三杯，小铃铛再不许我们乱喝，那是他们小孩子喜欢喝的东西。

　　我难得心情舒朗，摸着身旁的小丫头笑笑。

　　“阿瑜跟我们家小铃铛可真投缘！”

　　我一抬头，看到桃老汉正脸色复杂的看着我们，我立刻收敛笑容，低头吃菜。

　　“都是女孩子，肯定投缘啦。”胖大姐打圆场。

　　桃老汉没有说话，吃了口菜，又对小铃铛说：“铃铛，柏庄也有我们家桃林，桃也该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小铃铛看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胖大姐，“阿丑在那里守着，应该还有的。”

　　“阿瑜姐姐，你要有机会去柏庄，一定要去我们家桃园里看看，一定会看到你想看的好风景的！”小铃铛道。

　　我点点头。

　　吃饱喝足后，我跟刀影连夜走了。

　　到了白云村外，已经满天星斗。

　　刀影放了信号，没等多久，永定河附近有同样的信号升空。

　　我们过去时，永定河畔的浅水滩边，那些弟兄们鲜血淋漓的尸体已经垒成小山丘了。熏人的血腥味儿估计明天太阳出来时就会招来苍蝇嗡嗡。

　　刀影这大老爷们即刻跑过去，一圈的喊人，却没一个答应他。痛哭过后这憨货才想起他妹妹刀月，于是，开始一个个的扒尸体。我知道他要找什么，赶紧上去帮他。扒了很久也没找到他妹妹，他却转头牵住我的手哭唧唧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咬牙道。

　　刀影低头摸我的手心，黏糊糊的，全是血，跟我久了的人都知道，我手心全是疤痕，但凡手下兄弟有人不幸死掉，我不会哭，只会紧紧握拳。

　　握到血顺着拳头往下淌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老大……你别这样…你…我妹妹已经没了，我不能连你也没了…”

　　七尺男儿哭的像个孩子。

　　黑暗中，我眼眶疼痛难忍，突然想起信笺中小凤凰安慰我的话：“阿瑜妹妹，想哭就哭吧。”

　　不！我不哭！我不想哭！我不能哭！

　　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我要亲手杀死他们，我要带他们来兄弟们面前谢罪！

　　“老大……”一声微弱至极的声音跑进我们耳里。

　　我立刻拍拍刀影，刀影即刻回神，赶紧朝旁边青草堆里过去。

　　“老大！我妹妹…快来！我妹妹还活着！”刀影激动道。

　　我赶紧跑过去，果然看到受伤极重的刀月。

　　“好多…好多人……”

　　我一把握住刀月充满老茧的手，道：“我知道了。”

　　“快…快走……”

　　刀月话未停，草堆里稀碎声立刻四起。

　　我八岁就开始跟着宇文极，进行各种魔鬼式训练，十岁就开始杀人了，我对当前的环境太熟悉了。我不会排斥杀戮，会本能的捕杀一切企图想要杀死我的杀手，因为我知道我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在宇文极身边，我挨了太多鞭子，不想再被其他任何人打。

　　虫鸣声声四起。

　　我松开刀月的手，嘱咐刀影：“带妹妹去安全的地方！”

　　“老大？！”刀影扯住我的手臂。

　　我转身，看着这比我高出一个大头的憨货，决绝扯走手臂，说完一句等我后就直接钻进草丛里了。

　　我已经被小山似的尸体跟熏人血腥味刺激到疯狂，脑袋像要炸开一般疼痛，这时候脑子感觉转不动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报仇！

　　我要杀人！

　　我八岁活到现在，虽然也见过不少兄弟出任务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跟我出任务的还从来没死过这么多人。

　　周围草丛到处都是声音，我好像进了毒蛇猛兽堆里，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他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尖锐冰冷的武器从我耳垂直接穿过去，我来不及反应，几把锋利的刀剑立刻攻击过来。刀剑过来后，十几个黑衣人纷纷杀过来。

　　他们武力值尚可，我打起来却有些吃力。

　　不止十几个，该是几十个。

　　前期杀的还算得心应手，我并未细数，但大约也斩杀贼寇七八十来个，后期体力逐渐透支，慢慢出现了喘气的症状。

　　可能前期我身体上他们削的地方血流的差不多了，伤口到时间就开始痛起来了，尤其膝盖地方，疼到我想喊娘。

　　我本身膝盖关节并不太好，一到冬天就疼胀要命，小凤凰曾说将来有机会见面会带我去京都看神医，如今…可能就要看不成了。

　　我肯定要死了…小凤凰给我的破云剑我都拿不动了。

　　脑袋下的泥石嗝我的后脑勺，有种死也不能瞑目的感觉，真让人抓狂。

　　我能感觉那些鬣狗一样的杀手都朝我过来…

　　我闭上眼，呼吸声十分浓重。

　　没曾想，我死前杂念居然那么多，想知道刀影跟刀月的安危，也想看看小凤凰长啥样，还想去柏庄看十里桃林……

　　算了，还是不要去桃林了，万一死在人家桃林里，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