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风》夜之航

9、情窦 不然便就算

　　“陆燃？”
　　没反应。

　　“陆燃？？”
　　依旧没反应。

　　“陆燃！！”
　　林风吼了一声，深陷在自我感受里不能自拔的陆燃这才反应过来。

　　“怎、怎么了？”陆燃故作镇定。

　　“我说可以走了，你一直傻愣在这不动干嘛？”

　　生怕心底的怀思被林风发现，陆燃也没多余的神情，几乎是从嘴里直接蹦了两个词出来。
　　“喔好，走吧。”

　　这一下突然乖巧得反常，林风不知道陆燃想了些什么，也没深究，和他缓缓走出了竞梦中心。

　　原本形同水火的两人，以肩并肩这种相当亲近的姿势相处，其中气氛很难不显得有些古怪。

　　好在LG的基地离竞梦中心不算太远，两人就这样走回去也花不了多久的时间。林风尽管心里觉得别扭，但还是忍耐了下来。

　　而且陆燃这货虽然哪哪都不行，却有一副很适合倚靠的结实宽肩，林风将手臂撑在上面的时候，有一种靠在一面坚硬实墙上的错觉。

　　稳稳当当的，类似小情侣间急切仰赖的那种安全感。

　　不过林风不需要。

　　他很快将这种不该有的感觉打压了下去，觉着自己肯定是摔迷糊了才能联想到这些东西。

　　然后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掏出打开一看发现是郑浩打来的。

　　“喂风哥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先前在忙，电话刚刚才看到，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小子吃个外卖有什么可忙的，现在才知道回我电话？本来是想让你来一趟竞梦中心接我回基地的，不过现在也没你什么事了。”

　　“接你，风哥你不是在逗我吧？这条路你都走多少遍了，要是你都需要别人来接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得天天迷路？”

　　郑浩和林风隔着手机不得要领地聊天，双方压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陆燃在一旁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风没受笑声影响，接着在电话里说：“好了好了，这事的前因后果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回去再和你细说吧。”

　　“好的风哥。你也抓紧点，我们都还等着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
　　林风一只手托举电话，另一只手还想给陆燃指路，没和郑浩展开讲太多，匆匆就给挂了。

　　不过陆燃表现得却是轻车熟路，完全不需要林风的指引，就已经能提前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是怎么知道回我们LG基地的路的？”林风放下手机，好奇问了一句。

　　“我这叫太阳底下伸胳膊。”陆燃得意回。

　　“嗯？”林风没能理解陆燃说的话。

　　“手太熟了呗。”陆燃说，“你们LG的基地又不是什么很隐秘的地方，况且我们上次不是都还一起走过一次了吗？”

　　“也是……”

　　陆燃这话让林风回忆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破事－－
　　包括跟在身后的狼狗少年和自己神秘丢失的鲜花饼。

　　“你要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想到这，林风立马摆出了问罪的态度，“上次我买的鲜花饼是不是被你拿错给吃了？”

　　陆燃听完双目游离，没敢正视林风：“……那我的驴肉火烧不也被你拿走吃了，而且我怎么记着是林风你自己先离开的店里，拿错这账怎么也不能算在我的头上吧。”

　　“真行。”林风理亏只能暗气。

　　陆燃转头瞄了一眼林风沉下去的脸色，被林风抬眼发现后，立马又转回来直视前方。

　　陆燃讪讪地说：“林风，这芝麻大点的事你都记这么久，至于吗？改天我也把我视若珍宝的凉茶气泡水赔你好了。”

　　“不必了，我不喝气泡水。”林风的态度很是冷漠。

　　“那不还有凉茶吗？”

　　“我也不喝凉茶。”

　　陆燃：“……”

　　陆燃没接着问下去，林风心里还想了一句话，没机会说出口：我们之间也没有改天了。

　　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一路上没有见到什么人影，只是天气异常闷热，加上不得不身体紧贴的缘故，两人的汗水都在不停地往外冒。

　　“穿过这条下坡道，离我们基地就不远了。”林风眼神向陆燃示意。

　　这话的作用就类似于望梅止渴，给人一种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的感受。

　　这时，鲜花饼店的“混世魔王”小刘和他同学骑着自行车从后面驶了过来。

　　小刘玩得不亦乐乎，两只手直接脱离了自行车的手把，安放在了后脑勺上。

　　顺着下坡的地势，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小刘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双手赶忙握回车把上时，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车子的平衡，只能猛摁车铃，朝前方大声喊叫：
　　“前面的，都注意点啊！”

　　陆燃听见叫喊，一回头只见小刘连人带车直挺挺地就要冲着林风撞上来。

　　为了躲开飞驰而来的自行车，陆燃扶在林风腰间的右手猛一使劲，将他向自己怀里拉扯。

　　由于一瞬间的惯性太大，抱住林风的陆燃自己脚底没站稳，身子向林风压过去。只听见“嘭”的一声响，两人一齐跌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然后又从坡道上滑了下来。

　　陆燃整个身子都压在林风的身上，一只手搭在地面，另一只手隔着衣衫就落在了林风硬挺温热的胸脯。

　　林风的心脏近距离地在陆燃的手心猛烈跳动，像要从整副胸膛里跃出，微微薄汗的气味从衣衫处传来却不难闻。

　　这是林风今天第二次摔倒，他感觉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只闪烁着亮黄色的星星。

　　躺在地上的林风身体本能地采取了防御的姿势，膝盖微微弯起抵在了陆燃的大腿之间。仅衣料之间轻轻的摩挲，足够引得人面红耳赤，气血鼎沸。

　　林风胸口还被陆燃压着呼吸有点吃力，于是不得不大口地喘息，两人灼热的气息在一方狭窄的空间里不断交换汇融。

　　陆燃连忙将支撑身体的力气全部压在了搭在地上的另一只手上，在准备起身时一双眼正巧对上林风的眸子，整个人僵持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之际，陆燃想入非非，这种桥段要是出现在某些小说里，他的唇就该狠狠地贴上林风的唇去。

　　不然便就算辜负了，这颗滚烫的心以及这双温柔的眼。

　　失控的自行车继续向前，直到最后自行车的后轮甚至都已经翻到前轮前面去了，小刘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跟小刘一块来的同学将人仰车翻的小刘扶起，小刘往后一看认出了林风和陆燃。

　　“我靠，怎么是这两人！”小刘惊讶地说，“咋们抓紧跑吧，他俩可不好惹了。”

　　小刘吓得看都没敢多看一眼，闯完祸后直接骑车溜走。

　　陆燃回过神，从地上重新站起，也拉起了身下的林风。

　　“林风你……你别误会，我刚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陆燃慌乱地想要解释。

　　听着陆燃吞吞吐吐说出的话，林风并没吭声。

　　陆燃又开口：“我当时是想躲避冲过来的单车来着，一时重心没稳住，所以才连带你一起跌倒下来。”

　　“我知道。”林风轻柔地掸掉身上的灰尘，抬眸瞥了一眼陆燃，“你也不用一直解释。”

　　陆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紧张，不由羞红了脸。
　　像树上半熟的苹果，又像天边的霞云，展现出一抹相当笨拙的微红。

　　他忙转移话题说：“小刘那个小王八羔子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撞完人后啥也不说直接就走了。林风改天你一定要去店里告他一状，让刘叔好好给他暴揍一顿，不疼的话还可以把我也叫上。”

　　“别动不动就这么暴力，对付熊孩子还是要有充足的耐心。”林风冷眼瞧着陆燃，一脸正色，“再说，你自己不也没比小刘他好到哪里去，一样的胡闹又幼稚。”

　　胡闹幼稚是这么久以来，林风心里对陆燃最深刻的印象。由于脑袋刚刚震荡重启的缘故，没多想嘴顺给说了从来。

　　引得陆燃怫然不悦：“原来我在你这就是这样一个形象，什么叫一样的胡闹幼稚，我这明明是热血和干劲好吧！”

　　“没看出来哪里热血干劲了？”
　　林风觉得把人堵在厕所，没事尾随在人身后以及偷吃鲜花饼所有这些，都和热血干劲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是你眼拙。你才是一点都没有我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要不然我们或许还能成为朋友的。”
　　陆燃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抱得是希望和林风做朋友的想法。

　　林风转过头严肃又认真地盯着陆燃，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和你本来也不是一个年纪的人。陆燃随你怎么觉得，反正我不喜欢去做也不会去做你干的这些事情。
　　没准十七、八岁的我真能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是二十四岁的我，抱歉做不到。”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陆燃带着怒意脱口而出。

　　喜欢什么样的？这问题实在太模糊和宽泛了。

　　林风有些意外，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顿了顿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陆燃明显有些失落，之后几乎是沉默着在继续前行。

　　过了一会陆燃突然注意到，林风的小腿因为跌倒滑落的缘故，被水泥地面擦出了好几道伤痕。

　　那光洁透明，白得如同象牙的皮肤上，还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来。

　　陆燃望了一眼四周。

　　“你在这等我一会。”
　　陆燃说完，转身朝拐角的地方一路小跑。

　　留下林风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是干嘛去了，应该不至于被说一两句就要半途跑路了吧？果然对于这种心智还未成熟的年轻后辈，就不应该太实话实说，还是得哄着点来。

　　正纳闷着，只见陆燃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刚买来的纸手帕和创可贴。

　　陆燃将东西递给林风：“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走吧。我以前的时候也经常受伤，要是不及时处理的话，后面发生感染就麻烦了。”

　　“你可别咒我。”

　　林风接过纸手帕和创可贴，费力地低头弯腰去擦拭血迹，好几次因够不到而显得狼狈。

　　“太墨迹了，还是我来吧。”陆燃见状说。

　　林风没有反对，陆燃接过纸巾，娴熟地对林风小腿上的伤口进行了一番细致入微地处理。

　　期间林风只静静地盯着。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前面的话说得有些武断，二十四岁的他或许还是有机会能和二十岁的陆燃做朋友的。

　　想到这，烈阳敛起光芒，头顶乌云密布，远方响起了好几道轰隆隆的雷声。
　　这一切都提醒着陆燃和林风，要是再不抓紧赶回基地，就要淋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风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