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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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有一档很火夜间电台，叫诡话连篇。
主播是个年轻男性，名叫司明，声音温和动听到让人一听就觉得他该去念睡前故事哄人入眠，而不是在这里天天讲一些吓死人的恐怖故事。
不过听众们听久了后，反倒习惯了他这种风格。
其他人讲起恐怖故事来，就喜欢一惊一乍，还搞什么惊悚的声音特效。不如司明，不带背景音，全靠一张嘴娓娓道来，自带一种高人的稳重范儿，哪怕故事要吓死个人，听着也好像有个靠山似的，心里头没那么怕，而且这主播故事多，篇篇不重样，就跟真的似的。
司明本人辟谣，有些故事是网友来稿，有些是他瞎编乱造。有传言说这位电台主播本身是个懂点儿这方面的高人，故事大多都是他亲身经历，不过这些言论都跟着被否认了。
“大家还是相信科学，不信谣，不传谣。”不论谁来问，司明都这么回应。
“接下来，我再给大家送上一个新的故事。本故事完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出租车司机阿强很喜欢听这个广播，他胆子大，经常跑夜车，自诩阳气旺盛，就算真撞见什么不好的东西，那也是鬼怕人，不是人怕鬼。
八月的深夜，暑气消散。他照常打开了车载电台，调到诡话连篇节目，哼了小调往高铁站开。夜里高铁站客多，给钱也爽快，他就靠夜班车挣钱了。
不过今天信号不太好，主持人开场白最后几个字卡得厉害，滋啦滋啦作响，像是老旧磁带质量不好卡带了。
阿强没多想，打开一半车窗，声音调大了些，夜风呼地从缝隙拼命车里挤。
一阵轻缓的音乐过后，司明的声音响起。
“今天要说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位出租车司机……”
阿强一听就笑了，这主角的身份让他感觉有点亲切。
不过嘛，他也看多了恐怖小说，出租车司机遇到的灵异事件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无非是什么大半夜载了个人结果从各种细节发现是鬼啊、鬼乘客用冥币付车费、或者不小心撞上什么邪祟结果从此以后倒大霉等等。
他来了兴趣，准备听听司明今晚打算说个什么故事，应该不会和自己听过的一样俗套吧？
离高铁站就差一条高架桥，正这时，他手机上传来抢单成功的提示声，有人要从高铁站回盛北花园小区。
是个大活儿，盛北花园小区在老城区，离高铁站四十多公里，跑完这单他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司机名叫张朗，因为这个名字，他从小就得了个外号，叫小强。后来他嫌这个外号不好听，朋友们都改口叫他强哥或者阿强……”
初秋的夜晚风大得很，呼呼从窗户外刮过去，司明温和的声音夹杂在呼啸晚风中，莫名添了几分诡异。
阿强背上开始有点发凉了，鸡皮疙瘩爬上脊背，他咽口唾沫，把声音调小了一点，又放了首节奏劲爆的歌。
电台声音低下去，但依旧清晰可闻。
“……这天晚上，阿强接到了一桩生意，要送两位客人回家。到达地点后，他发现两位客人都是女生，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其中一个个头偏高，穿着粉色背心格子裙，另一个则穿着普通的短袖牛仔裤，看上去都很瘦弱。”
“阿强一看见，就赶紧下车帮她们打开后备箱，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去……”
“行李箱很沉，阿强心想，估计是女孩子出门带了很多东西吧，化妆品什么的，很占地方……”
“两位女生似乎性格都很内向，低头小声道谢后，才一前一后上了车。”
“不过，令阿强奇怪的是……一般女乘客上车都习惯坐后座，他给两个女孩子拉开的也是后座车门。可这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却主动来到前面，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搞的他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司明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在即将到达高铁站时，阿强先摸出蓝牙耳机换上，以免广播声音吓到顾客。
车到了对应接客口停下，那里正等着两个女生，一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手机反复核对后，才迟疑地朝他的车走来。
大半夜，手机灯光和汽车探照灯照得那两个女孩子脸很白。一个穿粉色格子背心裙，另一个短袖牛仔裤，两人都披着头发，低头在原地等。
阿强咽了口唾沫。
夜晚、两个女生、两个行李箱、同样名叫阿强的司机……
怎么还对上了？
阿强呸自己一口，他这个名字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两个女孩子坐高铁回家晚上打车不也很正常？谁坐高铁不带行李的？
平台已经显示到达了，这时候要是取消还要罚钱。
想到这儿阿强就换上一副笑脸，下去问了手机尾号，核对过后，殷勤地打开后备箱，把两个行李箱用力提进去，两个大行李箱正好塞满后备箱。
和电台里说的一样，行李箱死沉死沉，跟里面塞了几十个秤砣似的。
又想到电台故事，阿强胆子再怎么大也有点发毛。偏这时不知道是蓝牙耳机离车子里有点远还是怎么回事，滋啦滋啦响得厉害，主播说了什么全听不清。
“谢谢。”两个女生垂着头，声音很低。
“没事没事，来来来，上车上车，盛北花园小区是吧？”阿强笑着打开后座右边车门，又从车尾绕过去开左边的，两边后座门都打开，他才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到车里，耳机信号就好多了，阿强听到电台的音乐声，听上去像是主持人暂停播出，先放了一段音乐。
身后传来两声关门声，阿强跟着关上门，低头系安全带，扣好的那一刻，阿强就愣住了。
其中那个穿格子裙的女孩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灯光下，她的一张脸白的跟刚用腻子刷过的白墙似的，没点儿活人生气。
副驾驶门关上，女孩低头给自己扣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侧过脑袋看向窗外，只用后脑勺对着阿强。
“师傅，走吧。”她说。
声音又细又弱。
耳机里干净的音乐声没盖过去，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
阿强都有点发毛了。
跑出租车这么多年，他也总结出些规律，比如年轻女客基本都要坐后排，夜里更是，很多女客对男司机抱有一种警惕心，有的甚至在晚上坐车时行李都不放在后备箱而是放在后座，准备随时跑路。
但现在……比较想跑路的是他。
阿强深呼吸两下，不断给自己壮胆：没事，就俩弱女子，估计就是有点性格奇怪。
总不可能真的是……啊哈哈哈哈，想多了。
一打方向盘，黄绿相间的出租车拐过弯向外驶去，奔驰在明亮的夜路中。
电台声音再度清晰悦耳，刚才沙沙声响已经消失了。
“……阿强开着车，送两个女生去目的地。一路上三人都十分沉默，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一直扭头看着车窗外，只用后脑勺对着司机。”
“阿强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的女孩就坐在驾驶座后面，一直看着前方，看起来就像是在盯着他看似的，两人在镜子中对视上，阿强感觉有点冒犯，赶紧移开了眼睛……”
阿强越听越感觉好像是在说自己，他的倔劲儿也上来了，心想我看一眼咋了？看一眼能出啥事？
但他还真……不敢看。
阿强专注地目视前方，以前跑过几百几千次的路也突然间格外吸引人似的，一点余光都不分给两个乘客。
下高架桥，进隧道，信号不好，耳机里的电台声滋啦滋啦发出麻麻的电流声。
“……隧道里……阿强……滋啦滋啦……隧道里……”
隧道里怎么了？
“……滋啦……隧道里……滋……”
阿强努力去听，都没听出隧道里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生也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窗外无数亮黄的灯飞驰往后退。
十多分钟后，阿强才隐约、似乎、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这隧道有这么长吗？他竟然还看不到头。
阿强手心渐渐冒出汗，听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心烦，干脆伸手把电台给关了，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把耳机也关了抠下来塞口袋里。
可他还是能听见滋滋声，近在咫尺。而且，就从他右手边传来，后面也有……
阿强视线不由自主往右瞥，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也转过头来……
*
司明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后，他摸索着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柔和的光照在脸上，暖融融的，只是眼前依旧一片灰茫茫的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失明太久，久到记不清能看见光亮的日子。司明只记得自己小时候一直以为盲人视线内是一片黑暗，就像夜里不开灯的房间一样。
等自己亲身体会才知道，那并非黑暗，而是和人闭上眼睛后“看到”的一样，一片虚无。
洗漱完，司明沿着家里做好的标识一路到厨房，小心又熟练地取出食材，开火做饭。期间，家里的智能管家一板一眼读着今日新闻。
听着听着，司明翻动锅铲的手一顿。
今日凌晨，警方通过监控在距离高铁站十公里的一处隧道口发现一辆出租车违停，上前查看，发现车内驾驶员不见踪影。
随后，警方在后备箱找到了司机的尸体，分成上下两部分，分别装在两个行李箱中。
目前此事正在立案调查中，主持人呼吁广大市民朋友注意个人安全，同时一旦发现线索立即向当地有关部门举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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