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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乐小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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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十二个时辰是二十四个小时,那么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而不是30分钟喽,可是一个小时还是太少,十页耶,而且那些字看起来和乱码基本无二,又无规律可循,而且十分拗口,虽然平日里没事也喜欢背背诗词,可是按照他的速度,极限也得六个时辰就是整个夜晚吧。
如果能得逞的话,这可是米洛第一次和他相伴度过漫长的一夜呢。
米甲心下一定,悠悠道:米大店主,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是很珍惜字纸的。
然后?!米洛仍然一头雾水。
在我们那个世界,读书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很多人读书之前要沐浴焚香祭祖拂尘更衣,现在,虽然沐浴更衣祭祀不太可能,呃,也要等在下做点仪式呀,良宵一刻值千金,我就简化仪式吧,可是也得四个时辰……
什么?!四个时辰?你疯了吗?本座可有的是事情!米洛心想这破男人还真会磨矶,资质真是愚钝,想当初弟弟可是只用了一柱香的功夫就已经倒背如流。
弟弟……
米洛的心里一阵冰凉,想到明天夫君乐鱼就要回来了,自己却还在前夜与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东拉西扯,真是有违自己的风格,可是,这个又笨又蠢的男子,却偏偏让她狠不下心来。
不行,最多再宽限半个时辰!
六个!
半个!
五个!
一个!
四点九个!米甲恬不知耻地纠缠。
啪……
米甲看着米洛的剑柄拍过来,可就是躲不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米大店主,我以正义的名义向你严正声明: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惟一途径……
少废话,一共给你两个时辰,背不出来就把你囚禁起来,天天喂你仓库里的腐米,那可是被老鼠亲吻过无数遍,已经和老鼠……的排泄物混而为一的!!!米洛开始威胁。
看来谈判也只能这样了,2个时辰,四个小时,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米甲不再说话,立时心观眼眼观秘笈认真读起来,立时进入了书我两忘的境界。
背完第一遍的时候,他看了看壁上的沙漏,知道才过了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了,却发现屋子里十分安静,再瞅瞅米洛,却是已经枕着宝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米甲顾不得背秘笈了,赶紧地欣赏大美人的睡姿,却见米洛长长的睫毛仿佛两只刚从水墨画飞出来的蝴蝶停在她的眼睛上,她一手护着自己的螓首,一手还紧握着剑柄,双眉微锁,若远山含怨,难道她在梦中还有什么困扰吗?
米甲想,不管米洛在清醒的时候如何强大,内心都还是一个孩子的吧。
正要聚敛心神重新开始背秘笈,忽然听米洛销魂动魄地呻吟了一声。
米甲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这米洛如果这般美妙地呻吟下去,别说背书了,他还不得鼻血纵流横死当场,或者干脆直接脱自己的宝贝如果对上了精钢裤衩,上演了千古风流的矛盾米甲版,他可不想知道是矛刺穿了盾还是盾弄折了矛。
正胡思乱想来着,却听米洛无限冷冰地道:你不是要走吗?还回来做什么?!
米甲看着米洛说着梦话都眉目凌厉,又是心疼又是害怕,一声也不敢出。
还好米洛没有再说什么,呶呶小嘴继续睡了。
于是米甲恋恋不舍地瞅瞅米洛举世无双的睡姿,才重新开始背诵秘笈。
待到他确定自己已经将秘笈倒背如流时,抬眼看看沙漏,竟然已经过了五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天可能已经亮啦?!
米甲看看仍然沉睡未醒的米洛,调整姿势站了起来,走到密室惟一通向外界的天窗看了一下,天果然是亮了。
也许是钢铁裤衩的声响过大,米洛终于还是微微醒转了过来,稍稍看看墙上的沙漏,便知道已经睡得太久了,顾不得钗横鬓乱,也顾不得追问米甲欣赏了自己睡姿多久,只是美目静沉如水,低声道,背熟了吗?
米甲看着米洛心事复杂,也不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米洛亦点点头,甚好。
米洛将那绢秘笈塞回怀里,风一般地走了,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让米甲心神恍惚。
米洛一直回到自己的卧室里还是有一点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呢?
按说自己的内力不凡,应该不会睡这么久呀?而且还是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而且还是那般愚蠢低贱的男人!
如果被人知道了,她龙门店主的尊严岂非荡然无存?!
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呢?!
米洛万分无奈地看着镜子里仍然惺忪的睡眼,竟是比平日里还美艳三分,怪不得米甲看她的眼神都愣愣的,真偏宜了这小子。
米洛恨恨的,可是又没办法,掐指一算,乐鱼这会子也该到府了,赶紧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妆容,正在忙活着,镜子里突然多了一双眼睛。
米洛一惊,是自己功力减退了还是来人太强呢?竟然自己一无所觉。
其实出现的不是只有眼睛,还有鼻子,额,只不过来人的眼神太过吸引,让她只注意到他的眼睛而已。
这样思绪闪电般闪了两下,米洛才明白是她的夫君乐小侯爷已经回来了。
见到乐鱼侯米洛才知道,不是自己的功力减退,却是她的夫君功力又精进了。
米洛茫然伸出手去,却无法触及乐鱼侯的明玉一般的脸,于是她知道,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不过一尺,其实就是一江汪洋。
如果说米洛自己已经美若天人,那么她还是人,她晶莹若透明的脸上还有生命的鲜活,如梦幻里的石榴红,那么乐鱼侯此时的脸却全无人间气息,他虽然发出说话的声音可是却唇舌不动,面上的雪白肌肤不仅无一丝纹路,却是一丝表情也无,却是隐隐约约有一层金石的光辉,如果不是那双仍然有感情痕迹的瞳孔,他站在那里,几乎就是一樽玉石所雕的金仙。
这个男人,这个分别已经六个月一百二十天的男人,她的夫君,她的枕边人,只是如此无声无息地来,一如他如水无痕地走,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不知如何生活,她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似乎并无丝毫难过,因为他丝毫没有消瘦,他甚至比离开的时候更神丰玉润,也,更像一樽神。
或者,神才是他内心的惟一吧。
米洛转过头,看到镜子里自己一丝细微的眼纹,虽然细到几乎看不见,虽然用秀发遮起来就是美玉无瑕,可是自己毕竟一天一天在衰老,而她的美好无人欣赏,她的绝色触及不到他,难道,神佛真的胜过三千美色吗?难道,他的心真的坚如铁石吗?
米洛转过头,这次要回来多久呢?
可能要一阵子。乐鱼侯的声音不悲不喜。
没有想像中的小别胜新婚,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鲜花,也没有礼物。
哪怕说一声“难道你不希望我回来吗?怎么才回来就问走的事呢?”也好。
可是那是她到达不到的彼岸。
米洛仰起头,竭力抑住眼角里的泪珠晶莹,安静地道: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做点点心。
嗯。乐鱼侯应一声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心观无,手拈莲花面带慈悲。
米洛的美可以迷惑一整个世间的男子,偏偏迷惑不了自己的夫君。如果说西米郡有谁还能抵挡米洛的美丽的话,怕是只有这个男人了吧,可是为何,非要让他做她的夫君呢?
乐鱼侯看着米洛走出去的身影,平静如水的心境里竟然突然起了一丝微澜:这个女子变了。
因为她的身上明明有另一个男子的味道!
这人是谁呢?!
乐鱼侯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他知道,只是这心思一动,怕是修成仙佛的时日便要多上三倍。
可是他竟然生平第一次不能抑止自己的心思,这种感觉是奇怪的,因为哪怕是第一次和米洛同床共枕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没有如此纷扰过。
“咔嚓”一声,乐鱼侯身下的石椅应声裂成两半。
乐鱼侯看着断背椅若有所思。
米洛正端着一碗茶走进来,看到如此景像,轻声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没什么。乐鱼侯不觉之间,竟然动了唇舌。
下次别叫我夫君了,叫我仙君吧。乐鱼侯淡淡道。
是,仙君。米洛低头道。
夤夜,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说不上如何滂沱,却也将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水茫茫的世界,空幻若梦。
带着泥土气的冷湿空气微有些呛人,却又带着新鲜,米洛一个人坐在窗前便不由想起了那一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眼下竟然不知不觉地也到了清秋时节,这一年又快过去了吧。这雨只是兀自地鲜活,仿若天地初开时一般清新,全不顾一年又去年华空逝,秋雨总是一般凉,哪管人事无沧桑?米洛瞧着烛光下密密斜织的细雨如丝,不觉痴了。
倘若,倘若人世间来来往往的人,便都如这不期而至的夜雨一般今夕来了,他夕还来,并无半点不同,又有什么意味呢?又有什么昭未呢?米洛在心下叹了口气。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米甲,此刻米甲会在做些什么呢?如果说她这几日生活中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多了这样一个滑稽可笑的男子了吧,空生一副华丽皮囊,腹内只是草莽,可是为什么在这样幽思的夜里,她会想起草莽的他呢?
想起米甲,便想到米甲每次见到她时灼热的目光,仿佛她便是仙子临凡一般仰视的目光,不由心下一暖,嘴边便浮现了一丝笑意,于是便觉得这无边夜雨也并不如何凄凉来。
你笑了。身后的声音并非不好听,只是却似来自于云间,这世间也只有一个他,不在她的世界吧。
米洛转过身来,第一次看到乐鱼侯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