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男情事录》无命公子

25、再见麻雀

　　浑浑噩噩中，米甲似乎并不处于驿站之中，而是与米洛和百灵处于高高的山巅之上，天上是近可触及的蓝天白云，那天蓝得像一块没有缝隙的巨大的蓝翡翠，那云儿就像是，像是米洛如雪一般的白裙。
　　然后他便听见米洛比泉水更清澈的声音在静静地凝视他，看他睁开眼睛，便满眼欢喜地道，米郎，你终于醒了，你看看，这是我新烤的雀翅，赶紧吃吧。
　　米甲心下也是无限欢喜，便道，米洛，你不怪我了吗？我便知道你是理解我的，我，我……
　　他还来不及更多的话，却见百灵在一边一拉他的手，待他回过头来，却看到一张如婴儿般透明而无辜无助的脸，然后他便听到百灵带着哭腔道，米郎，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既然你也不要我了，我，我还不如死了的好呢？
　　说着百灵便泪泪满面，便要向那万丈深渊里跳下去。
　　米甲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百灵自寻死路呢，他一把扯住百灵的手，却也只能将百灵拎在悬崖边上，而却再无力气将她提上来。
　　米甲便转过头来看米洛，却听到米洛看着百灵的声音变得冰冷，她说，米郎，我可以救她，可是我要你发一个毒誓，以后再也不能与除我以外的女子说话，否则天诛地灭，肌肤寸裂而死。
　　米甲忙一连串点头，可是他却听到百灵在空中竭力地呼喊，米郎，不要答应她，不要答应她，我怕……
　　米甲再回过头来看米洛，却见她突然绽放出灿若明阳的笑容，像神谕一般说出让他心脏狂跳的话语，米郎，如果你答应以后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便答应，答应做你的妻子，你看可好？
　　此话一出，米甲只觉得一阵茫然，这是真的吗？他真的没有听错吗？美丽若天上仙子的米洛，也答应做他的妻子吗？她真的便是他的了吗？他真的以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的眼神了吗？他真的不用躲在大树背后看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中了吗？
　　心念一动，米甲便问道，可是，可是，乐鱼侯他……
　　米洛却笑道，傻瓜，他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夫君，可是他醉心于修道求仙，还没有拥有过我呢？现在既然我有了你，当然再也不会与他在一起。
　　米甲这才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便要答应她让她快些拉百灵上来。
　　手上却突然一疼，却是百灵用指甲刺入他的掌中，他便不由地松开手去，然后手上一轻，却见百灵已经像一枚羽毛向悬崖下落去，唯听到深谷之中回荡着百灵充满恨意地呼喊：米郎，我恨你，好恨，好恨……
　　米甲大叫着，百灵，不要，百灵，百灵……
　　突然满脸汗水地惊醒了，却是南柯一梦。
　　可是，可是身上却是沉甸甸的，半边身子都有一些麻木，米甲低头一看，却见有一个女子美好的身体伏在自己身边，正将脑袋拱在自己的怀里睡地正香，此时听到他的叫唤，便迷迷糊糊地答道，小哥哥，百灵在这里呢。
　　米甲定睛一看，自己软玉温香抱在怀里的可不就是百灵，不由大吃一惊，再低头却看到百灵此时与自己都已经赤身裸体，百灵美好的锁骨下面便是风姿绰约的胸的起伏，米甲不禁看地面红心跳。
　　这却是怎么回事呢？
　　米甲看看自己和百灵还是睡在驿站的简陋的木板床上，而自己头痛欲裂，才想起自己昨夜吵着要去找米洛，而百灵却拿出两瓶米酒，说喝完这个天很快就亮了，天亮了就和他一起去找米洛。
　　米甲彼时正是万种心事愁上心头，正好拿来解忧，便和百灵一人一口喝了一醉方休，不想醒来却是这般模样。
　　米甲心下恍惚，将百灵的身子轻轻抱起来，便看见褥子上一滩已经微干的暗红，不由脑子里一下懵了。
　　这般说来，他便与百灵木已成舟了吗？
　　他却不知是喜是忧，诚然，他并不讨厌百灵，甚至还曾为她迷惑过，可是后来他仔细想想，心下所爱的却只有米洛一人，又怎么能与百灵一起呢？
　　为什么抱在怀里的，总不是那个人？
　　此时百灵却也幽幽醒来，看见米甲这般表情，不禁心下暗喜，暗道，米甲这小子可真是好骗，自己早已失身与慕容复，昨夜米甲醉得人事不省，又怎么能侵犯她呢？
　　年着米甲怔怔的模样，百灵心里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样子，想必心下也是有自己的吧，而且他即使那般在意米洛，还是不能抛下自己，单是这份善良，这西米郡又哪里有第二个人呢？
　　这个奇怪的男子，到底是真的心好，还是智障呢？
　　可是，在此刻，如此近地看着这个男子简单而纯良的面容，他长长的睫毛，精致的面孔几乎像女子一样，居然心下有一些不舍。
　　可是，可是她想到慕容不复对她的命令，不禁狠下心来，这，是她从一开始就必须做的事。
　　慕容不复的命令，从来也没有人能背叛，她想到慕容不复的残忍，突然便是一个寒颤，便向米甲怀中又钻了钻。
　　这人才见了不到一日的男子，便能一夜相拥，如果有轮回，也是前生的冤孽吧。
　　这个男子所给的，也只能是这片刻的温暖，却让人如此沉溺。
　　可是天已经亮了，大幕既然已经拉起，戏就还要演下去，百灵在暗中叹了口气，是什么时候，人就突然不能单纯呢？
　　百灵抬起头来，脸上却变回了无辜的表情，嘤嘤哭泣起来，呜，呜呜，小哥哥，我们怎么这样子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呜，呜呜，我不要活了……
　　米甲本来便很少与米洛以外的女子相处，哪有对付女孩子眼泪的经验，此时百灵哀哀地哭起来，让本来就糊涂的他更加六神无主。
　　天既然已经亮了，小哥哥，你赶紧去找你的米洛吧，你不用管我，反正，反正我怎么样都没关系，这也不完全怪你，哪怕以后再也没有男人要我我也不怪你，我死了也不会怪你的……
　　米甲本来正是要瞅机会出去找米洛，可是百灵此言却正说中他软肋，他又怎么能漠视不管呢？
　　不管怎么样，她总是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就算不能娶她，又怎么能就此离她而去，而且，他正是因为不能娶她，才要对她好一些，而米洛。
　　米洛，原谅我暂时不能去找你，米洛，你知道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么？米洛……
　　米甲心下一阵难过，可是却也无奈，只能先安顿好眼前再说。
　　两人穿好衣服，走在山谷里，却是小径流水，碧树幽篁，时有山花明媚，间或落英缤纷，加之各样鸟雀啾啾，百灵此时便像林间一个快乐的鸟儿一般跳跃着，仿佛有了米甲便可以忘记整个世界一般。
　　百灵，我们此时是去哪里呢？走了一会，米甲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呃，当然是回家。百灵道。
　　回家？可是，你家在哪里呢？
　　我家当然便是在百鸟城，我哥哥便是百鸟城的城主。百灵道。
　　你是说，麻雀？米甲不由色变。
　　当然了，其实你不用怕，我哥哥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人不坏的，现在既然你已经是我夫君，他更不会伤害你了，等我们一回去，我们就举行婚礼好么？我要在婚礼上用一百辆马车装满鲜花，我还要……
　　百灵还在幻想之中，米甲却在苦思脱身之计，不管怎样，就算前去见到麻雀，也是无奈了，不管怎样，先把百灵安顿好吧，把她带到他哥哥身边，他自己便可安心离她而去，不管能不能成功，可是这也是目前惟一能做的事了。
　　两人走着走着，百灵却突然一摸胸口，道，糟了。
　　米甲一愣，道，什么糟了？
　　百灵道，种子，我忘记种子了。
　　米甲才想起刚看到百灵的时候她的手中是拿着一个锦囊的种子的，而且米洛也说过那个传说中的奇异米的种子异常珍贵。
　　百灵粉脸发白，立即全力向驿站赶。
　　回到驿站的小屋里，却见桌子上有一张素笺，上面的墨迹尚未全干，赫然写着：
　　米甲，祝你们良辰佳期百年好合，既然你有美人，我就拿种子好了，不要再会了，米洛。

作者有话说

　　天冷多穿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