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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锲子 ...

  •   我曾经发过誓,若是阿玉再抢我的槐花糕我便不再理他。

      但是我从来没有实现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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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在纳北城是远近闻名的百年世家,悬壶济世代代从医。

      祖训有云师传长女。

      可是到了我这里,却因为身体不好无法继续。

      说来也奇怪,我们北家如此庞大家族,却每代只生一个独女,余下的子孙便都是男子。所以因为我的身体缘故,家里没少操心。

      对于能不能继承家业我是从不放在心上的,只是觉得每次躺在屋里,看着院子那棵大槐树下和我同龄的小女孩跳来跳去格外心动眼馋。

      我的身体自小便是虚弱,甚至连塌都下不得。连号称神医的祖母都束手无策,只能每日里开许多的汤药维持着。

      所以我的童年便是在满屋的草药味道中度过。

      好在还有父亲给我做的蜜糖槐花糕。每次我乖乖的喝下熬好的苦涩到发酸的草药,父亲便亲自取了块给我放进嘴里。瞬间,那种软软糯糯的香甜香满唇齿,让我幸福的不由迷上了眼。

      “嘻,她好象一只猫------”

      我听见了声音,惊异的望过去。但见面前与我年纪相仿的红衣少年正笑嘻嘻的打量我,复对他身边的中年夫人笑道。

      他们是谁?是家里的客人吗?我疑惑的想到。可是哪里的客人会这般无礼?

      “不得无礼---”那中年夫人果然出言阻止,客气的对我点点头。复转头对那红衣少年道“晴之,这位是你未来的妻主,你要好好守着她------”

      我闻言大惊,想到家里都不曾提过这件事情,不由得抓住了面前尤自取细点的父亲。

      “家里什么时候给我定了亲事?”我紧张道

      “原来你都知道了”父亲看我这般不由笑了起来

      我的心猛的一跳,复看看那个站在中年夫人旁边的红衣少年。正撞上他同样打量我的目光。

      我复有些脸红,那少年亦是如此。两个人便都不自然的笑了笑。

      “他是我姐姐家那边的远方亲戚。虽然你的年纪还小,但是早些与你找个伴,便是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的。”父亲细细道。

      长久来,我一直便都是一个人养病,心里早就有些孤单。这门亲事虽然定的有些突然,但是总算有个年纪相当的与我做伴。

      我复有些脸红的看看面前同样面色绯红的少年,点头应了下来。

      再后来,我的身体便有些倦了,渐渐的在父亲细细轻语中闭上眼打起盹,都不记得那少年和中年夫人什么时候告的辞离开。

      等我醒来,才忆起还不曾问得人家的名字来。

      好在那红衣少年自那天起,每天都会来看我,而且手里总是带着些希奇的小玩意来。我亦大方的给他分吃父亲留给我的蜜糖槐花糕。每次我两人都会边看着对方嘴角的细屑边互相取笑。

      说来也是奇迹,自打定了这门亲事后,我便觉得身体好了许多。偶尔也可以下地走上半饷,连祖母都连叹奇迹。

      只是我的精神还是不大太集中的起来,偶尔与那少年聊着聊着便睡了过去。醒来总会闻到身上带着淡淡的涎香味道,我便知道又是那少年抱了我回到塌上去。

      其实我很用心的记少年的名字,可是大约身体的缘故,记来记去总是无法记得住。那少年便笑着拉拉我的头发道“没关系,总有天会记得住。”

      我想想也是,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复对他舒心的笑了起来。

      少年特别喜欢我眯着眼睛笑,每次都忍不住细细描我的眉眼。开始的时候我俩都是有些害羞。后来我想到自己便是女子,应该主动些,便厚了脸皮抓住他欲留又缩的手,用自己的面轻轻蹭着他的手掌。

      后来每次回忆起来,我便永远记得那暖暖的下午,少年被阳光晃得成金的碎发,轻撩过我的面,让我面上痒痒。他身上的淡淡香味,混着偶尔微风带进得槐花香让我怦然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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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那是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身体有些起色的自己便央着一直照顾我的小春把我扶到后面的庭院去。

      时值盛夏,连着房的长廊周围长满了千姿百态的鲜花。我贪凉要光脚走在长廊上,被小春阻止了去。正闹别扭间,我转头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位白衣少年,正低头站在一片桃红色花丛间。
      他是谁?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是客人吗?为什么可以单独进到庭院来?为什么没有家里大人的陪伴?

      那白色棉布衣的少年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突然抬头看过来。只见他面色淡漠,紧抿着双唇,一双眼睛如火般明亮的耀眼。

      他大步走了过来,扬手在我头上抓了抓,复收回去。

      我揉揉眼,似乎看见他刚才空空的手里带出一条红线。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一位爽朗的声音道“这位便是阿月吧---”

      我寻声看去,但见母亲和父亲陪着一位身着青色棉布长衫的中年夫人走了过来。

      那位夫人的相貌上与父亲有几分相似。

      果然,母亲笑着对我说“阿月,这是你的姑母。”

      我乖乖的按规矩向姑母请了安。

      姑母看起来很爽朗亲切,她亲热的看着我笑道“阿月倒真是我们南崎家的孩子,虽然没有继了你们北家的医术,却承了我们南崎家的血统。”

      一直以来因为我身体的缘故,无法修习家里的医术是家族里禁提的话题。果然,母亲听了面色开始不好起来。

      “阿月是我们北家的长女,虽然现在没有办法修习医术,以后大些便也会修习的”母亲不太高兴道。

      “依我看阿月的身体特殊,却是适合我们南崎家的法术。不如让她随我们南崎家修行吧”姑母没有察觉出母亲的心思,依然开心的看着我道。

      “姐姐-----”父亲知晓母亲的脾气,连忙道“阿月还不识得阿玉呢。”

      “瞧我”姑母笑了起来把刚才的白衣少年叫到身边,看着我道“他是我的小儿子,叫阿玉。以后你们二人便是要好好相处的。”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些大人们为何笑的那么开心。

      “阿月,他便是我与你曾提起的阿玉,你以后可是要好好对待他。”父亲拉起阿玉的手,对我笑着道。

      “阿玉?”我努力回想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他是我的未婚夫君?”我不置信的说了出来心里的疑惑。

      “瞧这个孩子-----”大家闻言笑了起来。

      我却觉得气闷得无法顺畅呼吸。面前的阿玉是我未婚夫君,那个红衣少年又是谁?为什么家里人都没有提起?

      “那他呢?那个少年呢?”我急忙抓住父亲的衣角问道。

      “什么少年?”父亲惊异看着我的失态,连忙扶住我。

      “便是那个总是来找我的红衣少年”我不死心的追问道。

      “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傻话,家里哪来的什么红衣少年”父亲嗔道。

      “真的有----”我继续解释道

      “好了,小春,快些扶大小姐回房去”母亲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

      “母亲”我委屈的看着她。

      母亲叹口气,摸摸我的头。

      姑母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转头对阿玉道“你去陪陪阿月。”

      我心道待那红衣少年再来找我,大家便会相信了。于是便先由小春搀扶回了房。

      回到房间我有些疲倦,于是半靠在塌上略微休息。

      小春笑着离去,独自留我和阿玉在一起。对于小春那般调笑,我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只是怕阿玉有些气闷,遂客气道“我这里有些细点,你要吃吗?”

      阿玉冷冷的扫了眼我的房间,颇有些傲慢的捡起一块槐花糕吃了起来。

      “这个是我父亲做的,他的槐花糕做的很好吃”怕阿玉闷,我复细细道。“每天我都要吃上几块的”

      说着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红衣少年,每次他都吃的很香甜。

      “没有我母亲做的好”

      “嗳?”我呆呆的看着吃光槐花糕擦着嘴角的阿玉。

      “哼”阿玉转过头,又拿起一块吃起来。

      “那你还吃?”我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无礼。

      “我饿了”阿玉冷哼,复又取了一块吃下去。

      我心疼的看着面前碟里的槐花糕一块块下去,终于在只余一块的时候,我忍不住护过去。

      “这块是我的”我怒道。

      阿玉却手快的轻抄过去,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最后的槐花糕终是又落在他的口中。

      “你----”我气得想发脾气,却苦于平日里不曾责骂过人,想不出什么话语。

      “你还想见那个少年吗?”阿玉却突然道

      “嗳?”我疑惑的看着他。

      “我知道他在哪里。”阿玉神秘道

      “真的?”我欢喜起来,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阿玉会认识那个少年,只是催促道“那你快些带我去----”

      阿玉面色一板道“这可是你求我的---若是母亲追问起来,你可是不许抵赖。”

      我忙点头称是。

      阿玉复自怀里取出一根红色的细线,我仔细看了看不由惊奇道“这个不是刚才你自我身上取的吗?”

      阿玉眼睛闪了闪,吃惊道“你能看见?”复又若有所思道“难怪母亲说你承了南崎家的血统------”

      “我们还是快些去吧”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心里生怕这话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又让母亲不高兴。

      父亲和姑母复姓南崎。南崎家族是南边很有声望的法术家族。而母亲这边的北家一直是世代古传的医术之家,所以母亲这边的家族北家是很有些看不上南崎家族的法术之说的。

      刚才姑母说的那番话已经很让母亲恼火,若是让她知道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便又是要不高兴一番的。

      阿玉复把红线抛到空中,手上做了个结印,道“起------”

      但见红光大盛,那线越来越长,周围的光越来越暗,直至暗如深夜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只有那红线发着微弱的光蔓延伸去。

      那线便落在地上,一直自房间到外面的槐树下去。

      阿玉打头便径直顺着线出去。我亦在后面跟了出去。

      虽然自我的房间出来到槐树下不过百余步的距离,可是我却觉得走了好久仍是没有到得尽头。平日里早就印在我的脑海的院子似乎变得陌生起来。

      越往深处去耳边越是繁杂细琐的声音响起“她便是那个北家的大小姐吧”“听说她身体很差”“还不是因为----”“嘘,小声些---”“哎呀呀,南崎家的怎么也过来了---”

      我边疑惑的随着阿玉走,边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时间似乎到了这里便无止境的伸延,明明平日里走不得几步便到达的路如今却似乎要要很久很久,直到我的脚下有些麻木,开始有些气吁才明白过来不是我的错觉。

      我终于捺不住勉强跟上前面阿玉的脚步,拽住他白色绣着繁华暗纹长衣的一角,喘气道“还---有多久,我---”

      余下的话却被面前转过头来的人惊得咽了回去。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阿玉?”面前人明明是阿玉的身形打扮,却扭过头来面上全然没有五官。

      身体的不适感再次袭来,我便惊得晃了晃勉强才稳住身体,慌忙想松开拽着他衣襟的手,却发觉那衣角的繁华不知何时开始蔓延纠缠住我的手顺着手臂伸延。

      理智告诉我要冷静,可是身体却忍不住向后退。

      “你,你----男女授受不亲----”我脱口而出这句话

      “哈-----”

      我喜出望外的回头看,只见阿玉在身后嘲笑的看着我。

      “你可真笨------”阿玉不耐烦的走过来,一把抓了我过去“这样也能跟丢?”

      我委屈得看着阿玉道“有妖怪------”

      “笨!”阿玉忍不住责骂我道“在这里不许提这个字。”

      “可是----”我回头看看那个无脸人,却惊异的发现面前不过是株桂花,那开着白色簇花的枝叶还被我紧紧攥在手里。

      阿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还不松开”

      我忙把手松开,有些疑惑的仔细看了看手里沾着的些许花瓣。

      阿玉把花瓣取走看了看,轻声哼了哼“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把戏”

      我好笑的看着面前阿玉学着大人的口气讲话。

      “不要去听旁边的声音”阿玉板着脸看我道“专心跟上”

      “好”我把双手放在耳边,仰面看他道。

      “不是这般”他有些头痛的看着我道“这样你还是会听得到-----要学会用心,去学会分辨,明白吗?”

      我想想,闭上了眼努力集中有些疲倦分散的精神,突然觉得明明刚才还觉得错综复杂如迷宫的小路,此时却清晰的摆在面前。便是连刚才那些分神的繁杂细琐的声音,也是顿无声息。

      周围整个便豁然开朗安静了起来。

      我欣喜的睁眼对阿玉道“果然-----”

      哪知我一开口,周围顿时又变得黑暗起来,而那些窃窃声便也回到身边绕在耳畔让人迷惑了起来。

      阿玉见我泄气的样子,眼光不由得闪了闪,这次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我道“抓住我的衣袖----”

      我便乖乖的抓了他洁白袖口专心的随着他走了起来。

      走了一会的功夫,便觉得周围突然湿气扑面,我有些疑惑自己的判断,却又分明细细听见脚下似乎回荡着趟水的潺潺声。走着走着只觉得周围似乎凉起来,视线便是更加模糊不清,甚至周围的一切有些扭曲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有些不安。

      “哎呀,北家的大小姐怎么亲自下来了?”一身绣着烟堇色尾鱼图案的妇人突然自周围一片茫暗中慢慢浮出来,看见我惊奇万分道。

      “真是太失礼了------”那妇人见我忙道“我们都没有什么准备------”

      “你认得我?”我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妇人,觉得似乎很眼生。

      “当然认得大小姐了”那妇人热情的笑道“你出生的时候,还是我们主上亲自办的祈福礼呢!
      一晃便是十年过去了------你看我光顾着说话,竟然忘了大小姐身体不好,快快随我进来”说着便拉起我的手。

      我对眼前的妇人不自觉地生出几分好感,便回头看看阿玉,见他没有出言阻止,遂放心的由着妇人搀扶了我进去。

      随着她的不紧不慢的脚步,我们走了一会转了一弯,眼前顿时明亮起来。

      这家人看起来似乎也是颇有名望的家族。周围的摆设看起来都是贵重之物,有的甚至连我们北家都不曾见过。

      庭上正上头顶处半悬着一棵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明亮却又不失柔和的光,竟然照得周围清晰如昼。

      “快去告诉大家,大小姐来了”妇人急忙的吩咐周围好奇的下人招待。复又把我让到边上的软椅扶我坐下“大小姐先休息下,我去叫小少爷出来-----”

      小少爷?我心下一动,转头看看旁边一直不作声的阿玉暗忖,可是那个红衣少年?

      大约走了许久路的缘故,坐下后我便觉得疲惫袭来,身体开始有些倦怠,精神也不济起来。

      只听得周围开始渐渐传来纷杂踢踏的木屐声,由远及近的说笑声,细琐的锦缎衣料沙沙摩擦声 ,汇集一起包围在逐渐困顿的我,让我恍惚间忘记了身在何处,误以为仍在自己房间那张梨花木暗雕细纹的塌上,所有的一切逐渐的伴着我入了梦。

      这个梦做得很长很长,似乎有甜蜜也有悲伤。

      梦里,好多身着各式繁花锦缎衣衫的大人们面带微笑赶了过来,每个人都是那么的亲切热情。“这便是北家的大小姐了---”“北家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呢----”“是啊,我们神隐家族的主上便是多亏了北家医术高明----- ”“北家大小姐快十岁了吧,和咱们的小少爷一般年纪吧-----”“孩子们都大了,可以-----”

      “小少爷出来了------”这时突然有人说道,人群顿时欢喜着自动分开两边站去。但见一面若骄阳的红衣少年自内堂大步走了出来。随着红衣少年走近,空气中便弥漫来一股涎香。

      我迷糊的仰面望他,努力去睁自己的双眼,好想仔细的看着他。却无论怎样,都睁不开不断渴睡的眼,只觉得他脸上都氲着层朦胧的薄纱般看不出眉目。

      “你怎么来了?”红衣少年轻轻的抱过我,柔声道“便靠在我身上歇歇吧。”

      其实我想与他说许多话,想问他到底是谁,想问他到底是不是我的未婚夫君,想带他回到家里让母亲同意。

      可是我却说不出话睁不开眼,只是迷糊间听到周围人开心议论道“看来喜事将近”“北家大小姐与我们小少爷真是相配”

      “恐怕他们成不得----”突然阿玉的声音淡淡响起

      “哎呀,这不是南崎家的吗----”有人好似才看见了一旁的阿玉喊了起来,瞬间人群骚动了起来,一阵与刚才的亲热劲完全相反的寒意散发出来。

      “他是谁?”“谁让他进来的?”众人立即不安的低声议论道,又渐渐的所有不安的情绪被沉默代替。

      “是你带她进来的?”少年复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警惕道。

      “真是没有礼貌。”阿玉懒洋洋的道“见到我也不行礼----你家的长辈都没有告诉过你见到南崎家人怎么做得吗------”

      阿玉顿了顿,又接着道“难怪,不过是条未成年的红尾锦鱼------ ”

      我只觉得抱着我的少年全身立即僵了僵。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无论他是什么,我便都是不介意的,只是无奈自己身体的无力什么都无法说无法作。

      “原来是南崎家的来了------”一个温柔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真失敬了----”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的过来。“只是这么多年我们神隐家族一直都可守本分的守在北边。即便是南崎家的宗长来也不能挑了理的。还请问南崎家的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很想挣扎着起来,告诉红衣少年我的心意,告诉阿玉不要与大人无礼 .

      却渐渐的身体越发沉重无力,一切声音都汇合成被放慢速度变粗许多的声音一点点回荡在我耳中脑里,扭成怪异的声音让我无法懂得明白。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软去心思再也无法集中在他们的对话里。

      我不记得不知道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似乎看见阿玉与他们在争执什么,似乎看见随后闪起道道红光好似燃尽下落的焰火般迅速滑过消失,许多成团模糊不清的东西一个个晃动流走。

      抱着我的红衣少年亦轻柔的落下唇印在我的额上,随后我便觉得身体一沉那片涎香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再无痕迹。

      待我再睁开眼来猛地坐起,才发现自己还在房间的软塌上,暖暖的阳光正透过支起的花窗射了进来,照在一边看书的阿玉脸上。

      怎么会有阳光?刚才明明天黑来着----我怎么还在房间里,难道一切都是我的梦境?我有些糊涂起来。

      “他呢?”我疑惑道“那红衣少年在哪?”

      “什么红衣少年?”阿玉不紧不慢的翻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

      “就是你带我去看的红衣少年,就是我与家人说的那个红衣少年----”我急忙道。

      “你是昨夜碰见梦魇了吧?”阿玉听闻了我言语中的焦急终于放下书仔细看过来,然后轻笑道“果然---”

      阿玉起身过来,扬手自我头上抓出一只脸庞般大小的细绒毛巨龟。

      顿时,我的头轻松了起来,许多回忆也纷杂的涌现出来。

      原来已经过去了两年,我恍惚想到。

      “哼,倒真是什么样人招惹什么样的东西-----”阿玉不依饶道“被这种低等的灵缠住倒只有你了”

      我闻言气恼道“还不是你昨日没有替我挂符-----”

      两年前姑母带阿玉来到北府住下后,便开始为我的身体操心。顾不得母亲这边的不喜,硬是开始教习起我南崎家的法术。

      说来也是奇怪,自我开始学法术后,身体便开始逐渐好转,精神也能集中起来。祖母见状终是默许了我的修习,只是也开始逐渐的命我进修起北家的医术。

      对于家里的医术,不知道为何我总是有些看不进去,所以进展的很缓慢。

      其实我是很羡慕阿玉的。他的头脑很厉害学什么都很快。有次祖母考我医术的时候,阿玉听见了我答得离谱终于耐不住纠正了去。要知道平日里他只是在一边旁听并不曾看过那些家传的医书。

      祖母吃惊阿玉的天赋,再三的衡量考虑终是郑重的宣布以后由阿玉继承北家的医术。

      对于这个有违祖训的命令,母亲和那些舅舅们自是很不高兴。但是北家素有尊长者的家风,所以众人皆是不敢多说一句,只有我听了这个宣布后心下一松,恐怕整个北府只有我为了这个决定高兴了吧。

      这两年的时间里,我便跟着姑母修南崎家的法术,而阿玉便是随着祖母习北府的医术。

      只是我的身体虽然大好,但却总是容易被一些灵纠缠。若是临睡时不挂些镇符甚至连最低等的灵都会趁虚而入。

      而昨夜我又因为阿玉抢了我的槐花糕而闹起来别扭,早早便上了床不再理他亦忘记了挂符之事。

      “哪个像你这么笨,每次都还要我帮你记得挂符的”阿玉斜眼哼了哼,终是自怀里取出了几道锦布做的符。

      我欣喜地过去接到手里,反复的看着这些个款式各异的刺绣制锦缎符不由爱不释手。抬头惊喜道“这些都是你亲手为我做的?”

      阿玉冷哼道“哪个有心思为你做这种小玩意,这些都是小春帮你做的”

      我闻言不满道“谁个夫君不给妻主做锦囊的?也就你----哼”

      “我还没有过门-----”阿玉满面绯红的瞪了瞪我羞恼道

      正巧小春掀了帘进来,听闻我们之间的对话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打趣道“小两口又在拌嘴了”

      阿玉闻言更是羞恼的面上飞起一片红云,瞪了瞪我转身离去。

      小春笑着把一样东西递到我手里道“阿玉少爷倒是有心,只是大约手艺不精,把这个藏了起来。”

      我双手握了握那个做的粗陋的锦缎符不由得笑了起来。

      由着小春帮我洗漱妥当,我掀帘出了门。

      外面的阳光大盛,刺得我不由有些恍惚,隐约的好像天上闪过一片红痕令我想起梦里的那个红衣少年。

      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被刘海盖住的额头,若不是眉间那片如火焰般的绯红印记,恐怕连我都无法分辨那少年是否真正的存在过。

      我永远记得你的。我看着碧蓝无云的天空喃喃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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