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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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何事？”
柳素强压下心底的哀伤，正色道：
“阿旸，这双鱼佩是我们家族的象征，每个幼崽生下来家中长辈就会为之雕一个， 寓意平安，你一定要好好保存，而且家有祖训玉在妖在，玉碎妖亡。”
柳素缓缓走到柳旸跟前，一丝不苟地给柳旸整理衣服，戴好玉佩。柳旸垂着眼偷偷观察那双鱼佩。
这双鱼佩十分奇异 ，两条鱼头对头，尾对尾，看轮廓却想一条龙 。两条鱼的边上还刻着许多晦涩难懂的符文，瞧着像个阵法，精妙绝伦，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羊脂玉双鱼佩给柳旸增添了几分贵气，有几分人间富贵人家的小公子的风采，玉树临风。
这玉佩是谁雕的，母亲这般珍惜 ？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徘徊在心中的疑问，柳旸好奇地问柳素：
“母亲，家族里的其他妖呢？”
虾兵忘在桌上的灯，竭力散发着暖光，企图在屋内营造出温馨的氛围，却更显凄凉。
柳素陷入久远的回忆，神色落寞，看着柳旸，好似透过柳旸看见了另一个人，壮若疯癫。
“哈哈哈……其他妖……哈哈哈……”
柳素突然站起来，一把掐住柳旸脆弱纤细的脖颈，越掐越紧 。
“说这是谁干的？谁干的？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你勾结他们！”
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柳素原本秀美的脸庞变得狰狞无比，神色扭曲。 周身的悲痛几近化为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母亲！母亲！我是柳旸啊！母亲你好好看看我。”
忍受着窒息的痛楚，柳旸温柔地抱住柳素，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柳素在柳旸的安抚下，逐渐清醒过来，颤抖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柳旸脖颈上的青紫，失声恸哭。
精力消耗过大，再加上身子骨不好，柳素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昏黄的灯光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屋里的、心底的寒。
柳素气息紊乱，柳旸温柔地扶柳素到床上，小心翼翼喂柳素服下熬好的药，然后地给柳素诊脉。
一会儿，感到柳素呼吸、心跳平稳后，柳旸给柳素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子。
挂在腰间的玉佩散发出阵阵暖意，企图温暖柳旸的心，修长的脖颈上的青紫渐渐变淡了。但身心俱疲的柳旸并没有注意到。
走进不远处的一个漆黑的洞穴，柳旸摸索着找到一个精美的小箱子，从中取出一个昏暗的夜明珠嵌在石壁上。 洞穴里干净整洁，石壁却带着不详的暗红色，还有着不知什么动物的抓痕。
洞穴一角整齐地叠放着玉质的白鳞和精美的瓷瓶，华美的夜明珠透出的微光映在上面，却透着一丝诡异。箱子里放着一把匕首，闪着寒光。
柳旸拿起匕首，双手微微颤抖。片刻后，闭上眼下定决心，刮了自己新长出鳞片。
鲜血染红了白衣，柳旸面如金纸。刮掉最后一片如玉般的白磷后，柳旸再也支撑不住，剧痛使他昏了过去。
蜷缩在角落，脸上充满了不安。梦到了什么？
……
周围一片漆黑，黑暗中隐藏着数不清的模糊的脸，成群结队，在一起窃窃私语。独有一抹白色形影相吊。
“他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啊，可真丑。”
“是是，小丑鱼。”
……
“小丑鱼，化形后的眼睛可真讨厌。”
“别哭啊，我帮你教训他”
寒冷就像江水一样，如影随形。
……
仅有的些许暖意，还要付出很多代价。
“阿旸，对不起，阿娘的伤越来越严重了，力不从心，没办法保护好你。”
谁在哭？母亲吗？
一桌子菜色相味俱全，叫花鸡、桂花糕三岁的小柳旸看江边人族的幼崽吃，馋了好久的。
但小柳旸想阿娘不容易，便小心翼翼地撕下一个大大的鸡腿递给柳素。
“阿娘吃。”
“阿旸吃，阿娘不饿，阿娘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吃。”
柳素温柔地揉揉小柳旸的头，小柳旸开心得一双含情目弯成了一轮新月。
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啃着鸡腿，腮帮子一鼓一鼓地，想小仓鼠一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柳素强迫自己把脸撇到一旁，有些不忍心做接下来的事，可想到昨天执明真君派来的人，再于心不忍，柳素也只能强迫自己去做那些事。
“阿旸，吃完了，记得到屋子后的洞穴里找阿娘。”
当小柳旸吃完后，蹦蹦跳跳地跑到屋子后的洞穴里，看到柳素站在一个精美的箱子前发呆，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整个人流露出巨大的哀伤，但柳素明明没有哭。
小柳旸走过去，轻轻扯了扯柳素的衣服。
“阿娘，你怎么了？”
柳素轻轻抚摸着小柳旸小脑袋，眼底充满了小柳旸看不懂的情绪。
“阿旸，不要怨阿娘。”
之后就是一阵永生难忘的剧痛，疼昏过去又被疼醒来。 隐隐约约听到母亲的话。
“……阿旸，对不起，人心难测，若非……所信非人，你本不必受这么多苦。”
“对不起，阿娘将来一定会想到其他办法的。”
“对不起……阿旸”
第一滴晶莹的泪珠缓缓滴落在柳旸的唇上，苦涩的滋味流进胃里，蔓延到心里。
……
睁开眼，柳旸发现柳素的衣襟沾满了鲜血，自己躺在柳素的怀里。
立刻用手撑住地，打算起来。柳素手足无措，准备柳旸扶起，但柳旸躲开了。柳素手足无措，只好尴尬地放下手，眼里闪过几丝哀愁懊恼。
“阿旸，以后不用这样了，双鱼玉佩上刻了，会保护你的。”
柳旸紧紧扣住柳素的手腕，这才发现柳素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袖子里藏着纱布。
“母亲你把玉佩给我，自己打算去哪里？”
“阿旸，对不起……”
“我不想听您说对不起，母亲你要去哪，是不是又要抛弃我！”
柳素紧紧抱住柳旸。
“不是的！阿旸……阿娘该渡劫了。你去玉湖吧，那里有你舅舅留给我们的东西。阿娘度完劫就去找你。”
“母亲！”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温柔地拭去眼角泪花。柳旸还记得它之前完美的模样。
“偏见难消，阿旸，别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委屈自己。玉湖有你舅舅留下的一道神识，他会保护你，教导你一些知识，你要照顾好自己。”
一阵药香袭来，意识再次模糊，眼皮愈发沉重 。手被掰开再无力握紧。
“阿旸，好好睡一觉……”
醒来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透着陌生。
桌子上摆着一枚玉简和一个包袱，里面几乎装着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柳旸苦笑一声，沉默着收拾好东西，藏好隔壁洞穴里的鳞片和瓷瓶。毫不留恋地离开这里，踏上了前往玉湖的路。
柳旸离开不一会儿，屋里就来了一群虾兵，正是昨天闹事的那群。
“那娘们和小崽子去哪了！”
“老大，可能是被蟹将提醒跑了。”
“给我找，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干了！”
虾兵们中的小喽啰四散开来，留下个领头的在屋里砸东西解气。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面目全非， 最后一丝眷恋也无。
夕阳西下，人也没找到。
在青鳞地指引下，柳旸早早到了玉湖，住进一个废弃的洞府，雕梁画栋、美轮美奂，瞧着比水虺姜郃的宫殿还气派几分， 就是没有几个妖，少了几分生气。
柳旸将洞府转了一圈，挑了个种满药植的屋子，想通过这些药植学习柳素交给他的东西，顺便增添几分人气儿，收拾好房间。躺在雕花木床上，看着镶满珠宝的屋顶，轻轻抚摸着玉佩。
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都有了，但最重要的人却走了。
一股暖流包裹住柳旸，似是安慰。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又止住了，变得视野清晰，一道声音闯入脑海。
“来主殿。”
林籁泉韵，是仙人吗？
到了富丽堂皇的主殿，各种奇珍异宝都不及首坐上那人。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若高山白雪不染凡尘，天地为之失色。
“舅舅。”
柳旸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直愣愣地站在门口。
噗嗤，一声轻笑不带丝毫恶意。
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轰然倒塌。
“我不是你舅舅，只是他的一个不常联系的友人罢了。”
“我舅舅他……”尾音轻颤。
“他死了，这里只有他的一丝神识，如今已快消散，只剩执念，我呢，答应他帮他照顾他的后代。”
鸦羽一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里的喜悦还未进攻，就被巨大的悲痛打的溃不成军。
又快哭了？可真脆弱，不过哭起来梨花带雨可真好看。仙人恶劣地想着。
“那我，该叫您什么？”
柳旸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楚楚动人。羲和仙君微微眯起凤眼，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唉，没哭啊，真可惜！
“嗯……你舅舅乃孟章仙君，母亲是仑灵仙子，我乃羲和仙君。本该称我道号羲和仙君，但你舅、母因错被贬，就称我为尊上吧。”
想起柳素癫狂时的话语，柳旸就突然生出一腔孤勇想向眼前的仙君讨个说法。
“尊上，敢问我舅、母犯了何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